什么是回归？
宋矜歌攥紧拳头，听到了自己嘶哑的回答：“被赶走的神再度回来，究竟是选择大人有大量原谅世人，还是赶尽杀绝报复众生曾经犯下的违逆之为？”
生存还是毁灭，全在神一念之间。
我们无法预测到问题的答案，所以要千方百计阻止神回来。
苏韫善解人意的点点头，接着询问了一件不相干的事，“你是什么时候飞升的？”
“道成初年。”宋矜歌迟疑片刻，补充道，“承继道合，约两万后。”
苏韫叹息着感慨道：“合则分，分则合，所谓的道成不过是另一个道衍。”
“历史上的五个时期其实是一个轮回，修仙的小范围传播，衍生出道统相争，化作不完整却极多的碎片进一步传播，在此基础上发展，合成了如今的局面。”
“出生，成长，成熟，鼎盛，衰败。这是人的一生，亦是风爻域的一生。在道衍时期之前，必然有着一段更加漫长的历史，种种原因，没有记载下来，甚至成为了空白。历代离仙研究的不止是推衍术，还有这个世界的真相，我们相信其中必有天道的手笔，任何遮掩都会有蛛丝马迹留存下来，除了天道出手。”
“对于凡人间流传下来的神明崇拜和神话故事，极有可能就是我们缺失的那块空白，屠神者的出现使我有了另一个猜想，世人都说凡人和修士之间的区别在于灵根，摒弃那些稀奇古怪的修炼方式，这个说法是完全对的。但是为什么修士有灵根而凡人没有，修士没有神明信仰而凡人却有？”
“因为我等修士是背叛神明的凡人后代，屠神者体内流淌的血液使得她拥有了神的力量，以及独一无二的修炼资质。”
“在神统治万物的时代，想要屠神需要一群人的策划，离神最近的是屠神者，所以她得到了精纯的金色血液，而飞溅的血滴落在其他人身上，从此人不再需要通过信仰神来获得力量，获得寿命。”
苏韫的眼眸划过杀意，“我们所在的世界是第一次屠神，还是第二次、第三次？”
宋矜歌感到惊悚，她想到了另一种结果。
天道在每个时期的开端都会劝人重生，并且言出必行，唯独在她身上出尔反尔，是不是因为已经没有重生的必要了？
殉道者的重生也许是一种拖延，在每个时期交接的时候，灾难深重，神试图回归却因天道的阻拦得到延缓，积累数次后，进入衰败期的世界如同病入膏肓的病人，殉道者的作用微乎其微，良久未消的灾难催生出信仰，迎来了神的降临，灭世近在眼前，天道放弃了抵抗。
如果不是桃花障的时空逆转，世界将面临生存还是毁灭的抉择。
“我们所在的世界，是天道修正了四次后的世界，距离神的出现或许还有两万年。”
或许没有。
苏韫也想到了这种结果，神情沉重，“那只惑狐是我们最后的底牌，可倘若照你的说法，它是一张有缺陷的底牌，我之前的想法或许要全部推翻，我们不仅需要搅乱命运的安排，还要公布世界的真相。”
“天道不会让我们说出去的，他害怕世人知道选择题后，向神献上自己的膝盖。”宋矜歌悲观地表示，人心比鬼神还可怕。
“所以我需要你出去，将未发生什么事尽数推动挑破，先解开命运的安排，后面的计划我会着手施实。”
宋矜歌想了想，又问：“什么计划？”
“不能说。”
一定程度上，不能说等同于天道的忌讳。
有甚者，只是在脑海中思考猜想便会被天道捕捉到，降下谴责。
天道到底是怎么控制监听他们，这个问题苏韫曾把它放在案头，时刻研究，时刻警示。他查阅前任离仙们的记忆传承，并没有找到丝毫解释，反而还触发天谴，这是天道在警告他适可而止，不要继续深究下去。
“如果你是一个蠢人，告诉你也无妨，可你不是。当你得知后会忍不住去想，这样必然会导致天道得知我们的计划。我们想破而后立，可天道却想安于现状，对天道而言，神出现之时就是他消失之际，而我们却还有选择，尽管我们并不想要这种选择。”
正因为不完整，天道才能自主掌握世间命数。
神降后，他将重新变成神手里的工具。
天道不在意万物，他只是在意掌控万物的力量。
离仙大殿忽然陷入一片黑暗，不灭的神魂颤抖着手把飘散的意识拢回，心说果然如此。
“你看，我连半分口风都没有透漏，你就已经联想到天雷滚滚的地步，直接把离仙洞府的光源给劈灭。”
离仙洞府与苏韫紧密相连，他的神识探出降离湖，红色花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坑坑洼洼的凹陷，以绛离湖为中心，方圆十里被劈成焦土，湖水里算是鱼类的尸体，雷电之力翻涌在水中，试图直击离仙洞府。
藏在湖底深处的石室早就被淹没，露出一个黝黑的大洞，离仙挖掘的通道彻底暴露了。
那位宋家老祖站在安全区域，神识却打探到通道所在，面色变幻莫测。
苏韫嘶了一声：“离开这里，掩藏踪迹，记住我说的，不破不立，搅乱原有的轨迹，让一切发生改变。”
空气漩涡出现，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个漩涡充斥着法则之力，是前往其他地方的空间通道，而非在离仙洞府的地盘上任意穿梭，无需约束。
一个自称放弃飞升的神魂，竟然拥有反虚修士才能掌握和施展的撕裂空间之力，宋矜歌意识到了其中的不对劲，状似感慨：“你说你有一套鬼修功法，看来这是真的。”
苏韫怔了怔，但笑不语。
所谓求证大道，放弃飞升，是真是假恐怕只有苏韫本人知道。
道不破，即永存。
那般境遇下都没有放弃生命的少年，为了虚无缥缈的大道舍弃人人梦寐以求的飞升，这当中绝对有隐情。
一定有着比飞升更重要的缘由，使得他两相取其重。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年轻人教给你一个道理，话太多可不是个好习惯，小心祸从口出。”
宋矜歌从善如流进入空间通道之中，心说反派死于话多，可我是救世主。
受命于危难之间的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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