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凌晓峰死后。
当天下午，黑棘城的使者队伍，带着五千斤净水和米面前往九地城。
此刻的巴立明很有自信，认为以目前的情况，失去了枪神凌晓峰的傅红雪，绝不敢轻易跟自己开战。
更何况，他已经做足了姿态，甚至不惜拿出黑棘城所剩物资中足足一半的数量，作为臣服的贡品。
无论怎么考虑，巴立明都觉得自己的安排非常合理。
接下来他只要通过谈判这种手段，将蔷薇换回来、送到敕勒部去联姻。
等天可汗大兵一到，一切计划就能重新回到正轨。
虽然巴彦卓已经死了，但巴立明自信还能再剩下第三个、甚至第四个儿子。
只要他还活着、还掌握着黑棘城的权力中枢，就没人能够挑战他身为黑棘城主的威信和地位。
哪怕那个挑战者，是守护了黑棘城近十年的枪神凌晓峰！
那个狮子般的男人，如今已经被扒光衣服、尸首悬吊在黑棘城楼上。
巴立明要让所有人都明白，这就是挑战黑棘城主的下场！
甚至此刻，哪怕联姻尚未成功、蔷薇还没被送到敕勒部去。
巴立明已经在着手规划未来。
等天可汗的援军赶来、攻破九地城之后，他要用最残忍的刑罚对付傅红雪、要让凶威滔天的傅老魔跪在他脚下痛哭、哀求！
......
可惜的是，巴立明过早杀死了凌晓峰，以至于未能得知一条重要讯息。
大漠马帮的大当家罕帖摩和二当家哲别，并不是死在傅红雪和凌晓峰的联手之下。
甚至整个大漠马帮，都被傅红雪凭借一己之力杀得溃散。
自身实力限制了巴立明的眼界，他到最后还认为，罕帖摩和哲别是死于傅红雪与凌晓峰联手进行的斩首行动。
如果他能知道这些情报，或许就会仔细斟酌一下、究竟要不要杀死凌晓峰。
，
深夜，九地城。
黑棘城派来的三名使者都被砍下脑袋祭旗。
随行负责押运粮草物资的二十名兵丁，其中敢反抗的五个人也都被斩首。
余下的十五人都很识趣，老老实实归顺九地城。
他们此刻聚集在篝火的另一侧，看着被扔进篝火顶端的三颗人头，以及篝火堆积着小山般的尸体。
而在之前投降的十五个骑兵，正认认真真教导这些新人在九地城要遵守的规矩。
九地城的规矩很简单，因为傅红雪就是规矩。
所以十五个新人和十五个骑兵，他们的视线最终都落在傅红雪身上。
老魔身处火光彼岸，身旁躺着受了重伤的马老三，以及脸色苍白、因腿伤而无法起身的蔷薇。
他看起来很孤独、很弱小，势单力薄，仿佛只要联手就能推翻。
但十五个骑兵却很谨慎地警告着十五个新人，绝不要惹怒这位可怕的城主。
他们亲眼见证了大漠马帮的惨景，更在事后因为消极避战，而得到傅红雪的逐一警告。
现在这些人已经彻底失去反抗的勇气，甚至主动站在傅红雪这边、帮忙组织并维持秩序。
“巴立明杀了凌晓峰，又送来物资要跟我议和、向我投诚。”
短暂的沉默过后，傅红雪开口，平静的声音透出一丝煞气：“你们说，世上有这样的议和、有这样的投诚么？”
十五个骑兵立刻摇头，甚至其中还有两个戏精附体，已经开始针对巴立明破口大骂。
而十五个新人显然还没适应身份变化，他们都在一阵犹豫之后，才纷纷摇头。
更微妙的地方在于，由于加入九地城的时间不同、双方人数又相当，所以这两伙人已经在站位上，隐隐分成两个阵营。
傅红雪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过去的傅老魔，正是凭借这种人心自然形成的阵营分化，建立起独属于九地城的统治秩序。
“马老三，你现在受了伤，哪怕一个女子出手，都能把你杀掉。”
傅红雪没来由地说了一句，但在他身后躺着养伤的马老三，却已经微微翘起嘴角。
多年的磨合，让马老三在短短一瞬间，就明白了傅红雪的全盘计划。
果不其然，城主依旧是过去那个疯狂的傅老魔。
也只有这样疯狂的人，才能镇压住诡异化带来的梦魇，才能在充满绝望的北疆，盘活一座早该死去的孤城。
说话间，傅红雪已来到马老三身边。
他要让篝火对面的三十个人，看清此刻的马老三是多么虚弱、多么不堪一击。
而在此之后，他却露出一副残忍的笑容。
他看着对面的三十个人，慢悠悠道：“今晚我要去一趟黑棘城，等天亮后，我会把巴立明那条老狗的人头提回来。”
说着，傅红雪指了指马老三，又指了指马老三身旁的蔷薇。
他开口，声音里充满着诱惑：“在杀死巴立明之后，我将扶持蔷薇成为新一代的黑棘城主。
而马老三，则是在未来时间里管理你们的统治者。”
说到这里，傅红雪的声音顿了顿。
他观察篝火对面，三十个人脸上的反应。
那些人还没明白傅红雪的打算，因此都表现得一头雾水。
傅红雪又道：“我要你们互相监督，先来的十五个人要好好伺候马老三和蔷薇。
后来的十五个人，要伺候好先来的十五个人。
你们形成循环，先来的可以杀死后来的，马老三和蔷薇可以杀死你们中任何一个人。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反抗。
但等我回来之后，无论是马老三还是蔷薇，他们俩死掉任何一个，我都会杀掉你们所有人。
而除了他们俩，其余任何人死掉，我都绝不插手。”
听到这里，篝火对面的三十人中，都麻木着点头。
他们仅仅只是接受了命令，还没明白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而傅红雪身旁的马老三，却已经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就连旁边的蔷薇也若有所思，她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但又不敢确定。
正因如此，此刻的她依旧在担心。
傅红雪离去之后，九地城里只剩下她跟受了重伤的马老三。
在三十个刚刚归降不久的暴徒环绕中，她和马老三真能活到傅红雪回来的时候吗？
蔷薇的心因慌乱而噗噗乱跳。
但一旁的马老三却似乎很笃定似的，只是低声提醒着：“城主，马匹......”
其实不用他提醒，傅红雪早在下达命令之后的第一时间，就将城中残存的马匹杀得只剩最后一匹。
接下来，他骑走了唯一活着的马，在深夜里奔向黑棘城。
也就在他走后不久，九地城里的三十个人，爆发了第一场激烈的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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