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事后,一连三天,虞羡都是在躲着虞世的。
还好虞世还知道虞羡是他的儿子,下手时还是保留了一些。
可即便虞世留了手,也仍旧够虞羡受的。
他娘知道虞羡被打了后,虽没说什么,但听周顺所言,这三天来,杨夕一直在晾着虞世。
而杨夕也是亲自进宫,请来了一位御医,以御医四品的医术,治疗虞羡的小伤痛,简直不要太简单。
要不是碍于杨夕亲自出面,那御医都想派他的小徒弟来,毕竟虞羡那点儿小伤,还要他亲自出手,根本就是大财小用。
至少那御医是这样认为的。
三天来,虞羡一改以前的作息规律,每天早睡早起,将王府青楼的两点一线,换成了酒楼。
万柳街的御膳坊,也在虞羡接手后停止了营业。
老掌柜于行知道酒楼不用抵押,而且还要重新翻修。
这几日他高兴的是合不拢嘴,比谁干劲都足,十分的上心。
这都让虞羡怀疑,这酒楼到底是谁家的。
至于酒楼的翻新工作,虞羡找来了黄绪,毕竟他爹是工部尚书,他这个尚书家的公子哥,调几个手艺精湛的泥瓦木匠,还是很简单的。
在这事后,虞羡曾单独找过秦业,想跟他道个歉。
可让虞羡没想到的是,秦业反而拉着他的手感激万分。
原是靖夜司的人,找上了他的家门,送来了任命诏书。
虽不是副使,但能做个副都尉,秦业也很满足了。
毕竟靖夜司想要晋升,得要十分庞大的功劳来填,作为一把手的虞世可不会看那些人的家世背景。
而虞羡能帮他做到这个地步,他已经十分开心了。
毕竟他是第一个开后门进入靖夜司的人。
不过秦业也没急着上任,他想再陪着几个兄弟两天,他一旦上任后,想再清闲是非常难的。
最起码,他也得等到虞羡的新店开张以后。
而虞羡,对于酒楼的主要业务,也做好了准备。
那就是倍儿受欢迎的火锅。
当然,最关键的也是他自己馋。
火锅的料子,他做过很多次实验,而后反复改良,直到那些个大厨拍手叫好,虞羡才定下了最后的配方。
只不过可惜,他的配方里少了一样灵魂之物,豆瓣酱。
不过在经过数次改良后,虽不如前世那样绝味,但也能教人为其倾倒。
而虞羡也画好了一应用具的图纸,交给了城里最好的铁匠铺打造。
当然,工钱是李瑜付的。
现在的虞羡,可穷。
而在这三天里,还有一件事,传遍了整个京城。
那便是一首诗。
诗无名,作者虞羡。
此诗传于青楼,兴于学府。
在鹿山学院,以及太学院里,被各大学子们推崇至极。
尤其是诗的后两句,勾起了不少离家求学之人的故园情怀。
可当他们知道做诗之人是虞羡时,便诽议哗然。
他们又想起此诗成于青楼,便又释然。
最后,无数人疯狂涌至君乐坊,他们都是离家在外之人,其中大多半都是在鹿山学院求学的寒门子弟。
他们都想听一听,能让虞羡做出此等佳作的曲子,折柳。
一时间,君乐坊异常火爆,就连大门都换了数次,可依旧难挡那些人的热情。
而最后,学子们一边吟诗一边听曲,曲中深情,诗中浓意,让所有人,都落下了思乡之泪。
而此刻的万柳街,御膳坊酒楼处。
作为当事人的虞羡,正招呼着泥瓦木匠门干的热火朝天。
这些天,关于他的议论他也有所耳闻,只不过并未上心。
以他的身份,用不着作诗来讨好谁,来吸引谁的目光,他就是单纯的想赚一笔钱。
他真的没有装的成分在里面,虽然最后给他装到了。
“我说老三,我们给你的银子,你是不是拿去赌了?”
“酒楼的工匠,是我靠面子给你找的。”
“买的材料以及打造的费用,都是老四出的,这一路上用的骡子马啊,也是老大家的,貌似你除了这一家酒楼,捯饬点辣汤以外,啥也没干吧!”
黄绪一手拿着西瓜,一手扇着扇子,找了个凉荫处,躺在摇椅上。
他晃呀晃呀地,发着牢骚,他把虞羡调制出的火锅底料,叫做辣汤。
秋天的太阳不热,可他毒啊!
但凡多在他下面停留一会儿,那白皙的小脸儿一准变色。
而黄绪现在此的身份,是监工。
毕竟人是他找来的,虞羡便把他弄过来镇场子,顺便当个吉祥物。
瞅着黄绪那悠哉悠哉的样子,虞羡就气不打一处来。
喊他来是帮忙的,可他到好,反而享受起来,而且还大一副指点江山的样子。
不过真别说,对于酒楼改造的格式,黄绪还是出了力的,给了虞羡不少灵感。
毕竟出身于工匠世家,黄绪对于这方面的天赋,不是虞羡他们能比拟的。
但这并不代表虞羡会放过他,虞羡招呼周顺替他继续看着。
他转身向黄绪走去,黄绪本惬意并快活着,他见虞羡走了过来,有些露怯的坐起身来。
虽然他们四人,他排在第二,可那时候他们年少无知,是按照年龄排的。
他比虞羡多吃了几个月的饭,要不然也不会胖成现在这样。
虽黄绪排在了虞羡的前面,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可以压虞羡一头。
虞羡到了近前,踢了踢他的脚,黄绪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起了身。
待黄绪离开摇椅,虞羡便一屁股坐了上去,他也学着黄绪样子,边摇边道:“你们出银子,我给你们分成,而那银子自当属于我私人所有,不属于酒楼的公产。”
黄绪暗地里翻白眼,真以为他不懂啊!
他心里明了,但黄绪不说。
就跟他说了,虞羡就会给似的。
“今晚有事儿没?没事儿,咱游京去?”
黄绪笑嘻嘻地给虞羡扇着凉风,而后给他递了一块西瓜。
“不去,我这忙着呢,走不开。”
虞羡拿过西瓜,咬了一口,而后便出言拒绝。
“李瑜这两天老给我发牢骚,说你又放鸽子,然后非拉着我陪他去听曲儿。”
“我这一介良人,怎么就从了贼呢?”
说时,黄绪还偷偷看着虞羡,见虞羡没反应他又道:“何况现在全京城谁不知道你的名声,你就给兄弟个面子,露露脸,教人家看看,我们不是一事无成的纨绔。”
虞羡仍然吃着瓜,没有反应。
黄绪换了个姿势,蹲在那里唉声叹气道:“唉~可苦了那些深闺小姐,人人对你虞羡之名,仰慕已久,可惜,你现在从了良,真是天不作美呀!”
黄绪又偷了一眼,作为相交数年的好友,黄绪还是能看出一点虞羡的内心。
想陪他排忧解难吧,黄绪觉得现在的虞羡变了,没有以前放的开了。
想打趣逗他笑,黄绪嘴又笨,不会说。
黄绪在想,要是李瑜在就好了,别看他迷迷糊糊地,他那小嘴可会说。
可现在,黄绪除了邀虞羡去饮酒听曲,赏街游船,再想不出其他的好法子。
黄绪撅起嘴,他准备最后再说一遍,若虞羡还不意动,只当他是自找没趣。
“老三,今儿,可是中秋节,你真不去?”
虞羡体下的摇椅不晃了,仅余底部一层的瓜皮被他捏在手里,他的目光也渐显绵长。
而黄绪偷眼一看便知,今晚这事儿,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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