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不知来自何处的声音,让虞羡登时有了精神。
这比给他下药还管用。
他确定了,他没有幻听,他没给穿越者丢脸,他是天命所归之人。
但又听到后面那一句话,虞羡愣了神,“尔之阳物,缩骨入腹,终生不可用?”
虞羡下身一紧,差点爆了粗口,他可是要成为航海王的男人,阳物怎能终生不可用。
“我看你们谁敢!”
虞羡应激而发,手下圆桌被他拍的惊响,而虞羡却是一阵肉疼,与实木的桌子硬碰硬,他的手臂是真的疼。
要是换成其他人,哪怕是他的心腹周顺,这一下也可使这桌子碎裂一地。
回家得好好地补一补,养养精神,来日必战他个三百回合。
不过还真别说,虞羡这一下是真管用,四名甲士伸在半空的的手停滞不前。
只要他们狠狠心,咬咬牙,把手再往前伸伸,就能拿下虞羡,压回去给虞世交差,他们的任务也算圆满完成。
但不知怎地,顾宁那一声大喊,让他们下意识地停止了动作。
虞世锐如鹰隼的双眼,狠盯着虞羡,应和着那刺人的目光,虞羡的身体一颤,但他还是硬着头皮顶住了。
“我乃楚王世子,你们敢动我,日后有你们好看。”
拿他爹没办法,难道还唬不住这些甲士?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这个世子也算干到头了。
四名甲士面面相觑,彼此都觉得虞羡说的在理。
人家是楚王的亲儿子,他们把人家绑了拿回去,那以他们还有好日过吗?
就这么说,除了皇位和造反,虞羡要什么有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若他们真是铁了头了要拿虞羡,他们恐怕连以后都没有,更别说日子了。
“逆子,看我不打的你满地找牙!”
虞世见他的下属不敢动虞羡,在大庭广众的注视下,虞世自觉面上挂不住,说着就要迈步进内。
“你敢进来,我就告诉我娘!”
虞羡梗着脖子大喊,他也是豁出去了,也是真的一点面子都不想留给他爹。
虞世此刻的心情无以言表,脸上尴尬之色涨满,抬起的腿,进也不是,落也不是。
若进,他信虞羡能干出这不当人子的事。
想起以前喝多了,回家说了一声,那小妞真俊。
就让他媳妇关在了门外,好说歹说哄到半夜,就是不给他开门,最后没办法,只能在书房睡了一晚。
若不进,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显然是落定了虞羡所言,传将出去,他以后可还怎么见人。
想他虞世之名,让当朝文武,哪个不肃然起敬。塞外藩国,更是闻声色变。
谁都不敢想,堂堂大虞楚王,竟是个惧内的人。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如今教他的好儿子,给抖落了干净。
虞世的牙后根气的直痒,心道:若不是怕他楚王府这个独苗横死此处,他又怎会带人亲来。
本来是想给他个教训,谁知却让他自己在此处把脸丢的连皮都不剩。
但凡给他个台阶下,不说认错,就说些软话,他二话不说马上带人离开。
周顺趴俯在楼梯道口,低着脑袋看着虞羡硬刚他的亲爹,心里已经不知道把乖乖喊了几遍。
直道世子爷硬气,想他什么时候也可以像世子爷一样,与他父亲这般说话。
想着想着,周顺摸了摸前两天刚被打的屁股,心说:还是算了。
那四名甲士,都是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望着地面,对于他们的话,只当是耳边吹过的风。
至于那些青楼里的姑娘,小厮以及在人前显赫的贵人门,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都是背过身,捂着嘴在心里偷乐,一点声音不敢出,生怕虞世拿他们开涮。
“慈母多败儿!”
虞世满腔羞怒无处可发,只化作那么一句怒言,喷出了口。
“有本事,回家你也这么说!”
虞羡又回怼了一句,心里直想那道声音出现,告诉他已经可以了,可那声音就是迟迟不现。
为了以后的幸福生活,虞羡只好接着再怼,只在心里哀鸣:回家又是火葬场了。
记忆里,虞世可真打过他,下手贼狠,而且还不止一次。
揍也挨了,疼也疼了,但他就是属于那种屡教不改的脾性。
这句话,可真是触发了虞世的小宇宙。
今天晚上,就算是再被关在门外,他也要好好地教训教训他的好大儿!
“王爷,有急事!”
门外进来了一位披铠贯甲的将军,疾步跑进来的他,身外的铠甲碰撞发出“卟啉卟啉”的声音,惹得不少人偷偷注目,虞羡也是抬眼打量了一番,却是他楚王府府卫的统领,徐缪。
徐缪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只听同僚说王爷来此寻他的儿子,便策马赶来,只因此事刻不容缓。
虞世心松一气,心道:台阶来了。
他是真不想再被关在门外,至于这个‘大孝子’,回家再收拾也不迟。
做了一个手势,徐缪在虞世耳边低语一番,听着听着,虞世眉间不展,脸色愈发凝重。
“走!”
重重的落音,在静默的厅堂上,宛若虎啸山林,明显是发生了让他不得不重视的事情。
好在看到了虞羡没事,临前横眼狠瞪了虞羡,那意思是:有本事你今天也别回家。
在虞世的命令下,四名甲士转身就走,很好地诠释了令行禁止,这四个字。
虞世临出门前的那一回眸,也着实吓了他们一跳,心道:回去又免不了吃上一顿军棍。
只去不多时,一名甲士去而复返,将腰间佩刀出了半鞘:“若不管好你们的嘴,某便管不好手中的刀!”
猛然“铮~”地一声,归刀入鞘,吓得一干人等嘴皮子打架,哆哆嗦嗦动也不敢动,大老远就能觉得后脖颈发凉。
甲士的厉语,并没有得到反应,也没人敢反应,但他知道,这一下是奏效的。
见他爹离开,虞羡顺着气,瘫坐在椅子上,周顺兴奋的急急忙忙跑了下来,心里直对虞羡竖起大拇指。
那些藏首不顾尾之人,小心翼翼地慢慢起身,见那对甲士跟着虞世离开后,才陆续地大胆起身。
有些许机灵的人,趁其他人不注意,瞅准了机会就往外跑。
一开始有些人不明所以,后来又有几人跑了出去,他们才一哄而散的都跑了。
“哎哎哎~还没给钱呢!”
厅里的小厮,刚从虞世带来的阴影中走出,便见满堂宾客跑的精光。
他们连忙追逐,放声大喊。
但是,谁理他呢?
而虞羡此时眼中的景象,也已然变化。
只觉朦胧间,他身体轻飘飘地像是起飞了一样。
而后在一片混沌的地方,虞羡看见了一束流光,流光靠近眼前,是一副被捆绑起来的卷轴。
卷轴竖在他的面前,散出游走若丝的气纹波动,而后卷轴展开,入眼是十个浮空的金光大字。
一卷山河图,囊尽天下物。
字体消散,卷轴展开。
是一幅钟灵毓秀的山河景象,山高万仞,直入云霄,高挂飞瀑似银河倾落,时有孔雀高飞,百鸟呈祥,又幼鹿涉溪,万兽争鸣。
若不知道的,谁能想到这只是一幅山河图画。
这简直就是人间仙境。
苍穹之上,青天之顶,生出一双硕大巨瞳,其俯瞰众生,直入九幽。
逍遥遗物,极天之瞳,是为极天之眼:可洞彻天地,知晓生死,通阴阳,断善恶。
倏然,化作一道精光,掠过山河众生,直入虞羡眼眸之中。
这也是虞羡,离开山河画内,看见的最后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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