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世子！”
周顺的唤声，拉回了身体飘然的虞羡。
入眼还是那个红顶房梁，周顺的轻呼声萦绕耳畔，迷迷糊糊地，虞羡就像做了个美梦，却被人叫醒。
春满楼的小厮去追奔走的宾客讨钱去了，那些个婆子姑娘，都各自回了住处。
至于上去与世子爷打招呼，他们却不够那个层次。
每次虞羡来时，只与鸨母和花魁言笑，她们若上前搭话，也只是自讨没趣。
虞羡揉着酸涩的双眼，再睁开看周顺时，虞羡发现他的头顶上，一抹金色荧光闪过，而后出现了一个小金心。
金心金灿灿地异常饱满。
虞羡对此来了兴趣。
他再移目看那些路过的姑娘们时，又与周顺不同，却是碧绿光辉，出现的是一个半满的绿色小心。
挨个望去，皆是绿油油地光芒，十分耀眼。
虞羡迟疑了一会儿，便明白了，这就像他前世一些游戏里的好感度一样。
周顺从小就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唯他是从，自是满槽的金心。
而那些个姑娘们，都只是匆匆一面，不曾有过交集，所以才是半满状态。
断善恶，断的非彼善恶，而是亲我者善，仇我者恶。
只虞羡刚刚获得，还没玩明白这极天之瞳的真正意义。
“世子，世子，是不是与巧月姑娘玩的不尽兴，想尝尝其他的新鲜？”
周顺见虞羡醒了之后也不说话，只看他一眼过后，便一直看着那些转回阁楼的姑娘。
他灵机一动，便猜着了世子的心思。
“去，备车，回家。”
虞羡却不睬他，扶着额头，心想得在虞世之前回到家里。
若是晚了，他这弱小的身板，怎禁得住虞世的摧残。
“哎，好嘞。”
周顺笑盈盈地跑了出去，虞世左右看了一眼，暗道：怎不见鸨母和巧月。
鸨母自是这家楼阁为客人和姑娘们牵线的头儿，而巧月便是这家花魁，虞羡醒来时的那个房间，就是她的。
“世子，车拉来了，咱走着？”
去不多时，周顺复还，虞羡向他招招手，周顺顿时会意，上前搀着虞羡手臂：“来世子，您慢点。”
拖着疲软的身子，扶着周顺，顾宁来到了春满楼外。
本应热热闹闹的街道上，此刻却罕有人至。
想必是刚刚虞世带着甲士在此，那些商铺都闭门不出，行人也是绕行他路。
至门外，十月间的秋风拂过，卷起一堆枯落的残叶，竟有种难言的萧索。
阔道上停留着两匹白马，其丰神俊朗，白毛胜雪，没有一点儿斑杂，而且闪闪发亮，就像披了一身银丝，脖上各系了一只金铃，更为其添了不少色彩。
两马并驱，拖着一副车架，华丽的车盖下，是张近一丈的座椅。金丝木雕刻成龙，绢绸布上绣着云龙吐雾，两边各置一个方枕，简直就是一个可移动的床榻。
此等奢侈的宝马香车，敢明目张胆地使用龙形雕纹。
他虞羡在全京城，可是独一份。
若换成其他人，用如此车架出行，恐怕他九族的坟头草都比虞羡高了。
“世子，您慢点儿。”
扶着虞羡上坐，周顺便驱行马车，顺街往东。
而虞羡，像个小废物一样，躺在卧椅上，心里直道：舒坦！
京城洛都，以皇宫为中心而建，分为东西南北四个主街道。
人们为了方便，故在其前加了个城字。
清水街在城南，王府却在城东。
出了清水街，向北转东，行人街铺渐渐多了起来。
货郎走街串巷，小贩高声呼卖，又有举着风车的稚童跟在卖糖葫芦的后面。
又过街角，茶楼客栈鳞次栉比，锦幡旌旗随风猎猎作响。
虞羡看着市井间的人生百态，不知怎地，一股难言之意涌上心头。
忽他兴致大发，一念通灵，眼孔发生了细小的变化，淡淡气纹波动后，他的黑色瞳孔变得极小，但虞羡的视力却增长了不少。
花间低飞的蚊虻，河里在树叶上打转的蚂蚁，方圆一里内的景象，只要他想，便可尽收眼底。
这时，一名丰腴的美妇人，撑着纸伞，自虞羡车边走过。
不知怎么回事，虞羡鬼使神差地就被吸引了目光。
美妇人那浮凸的身姿，吸引地可不止虞羡一人，只是让虞羡更加注意的是，她头顶上蹦出的心，竟是红色的。
小红心内槽空匮，可透过其中视见外处景物。
“这是什么情况？”
虞羡自认不认识这个美妇人，怎会是空槽红心，正常的过路行人，应当是半槽绿心。
虞羡带着疑惑，向着王府渐行渐近。
至街边时，一处贩肉摊，屠夫高举剁骨刀，重重落在砧板上的腿骨上，“咔嚓”一声，腿骨多了个同胞兄弟，屠夫全身横肉亦随之抖动。
虞羡打眼望去，空槽红心。
虞羡一脸问号，发现了情况有点不对劲。
再至一处，布行前的老裁缝，手中剪刀如臂驱使，行云流水间，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像极了虞羡以前为了耍帅玩的蝴蝶刀，只不过可惜了他那水嫩的小手，背负了耍帅后的沉重代价。
虞羡带着他自己的小心思，看向老裁缝，又是个小红心……
再一处，一家打铁铺正忙嘈着热火朝天，铁匠一锤下去，火星四溅，额头汗珠自下颔滴落在铸造台上，“滋～滋～”化作白气蒸发。
虞羡又望，顶生红心。
两个在吃茶的江湖人，顶上是个小红心。
刚从胭脂店铺出来的两位笑颜满面的美娇娘，一对小红心。
两个在桥墩边，互找虱子的乞丐，红心。
虞羡咬着牙，他偏偏不信邪，将下一个目标定在了路边贩卖蔬菜的老嬷嬷身上。
恭喜，又收获小红心一枚……
周顺一丝不苟地赶着马车，对于在他身后抓耳挠腮，一脸猴急的虞羡，丝毫不知。
他的职业操守非常高，不论眼前路过什么，都不能让他分出赶车的心思。
即便是婀娜多姿地美娇娘也不行，除非是两个...
就像刚刚路过胭脂铺一样，他都看呆了...
马车渐渐出了南街，再过一个路口转过城东主街，那主街的尽头，便是楚王府。
行人逐渐稀松，店铺也递渐少有，清水河畔，排排队列的石柱下，是已见黄斑的花簇互相倚靠，石柱上，是杨柳垂下的万千丝绦，在此秋时也已显颓败，不复往日碧玉。
越往前走，人迹罕有，直到再无人影可寻。
环境中渐渐变得安静下来，除了打趣着柳条的秋风外，再无其他可移动之物。
空气中的凝重气息，顺着虞羡鼻息灌入他的肺腑。
他的周遭，此一刻，静的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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