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虞都城,城南清水街,春满楼。
虞羡拖着下腮,望着窗外的那一小片天空,直直发呆。
他记得,他在跟几个朋友喝酒,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可当他再次睁眼的时候,他懵了。
他在哪?
他不知道。
正对着他的方窗,开了半扇,半缕阳光折射而入,照亮飘动的浮尘,落在了他的胸口上。
透香的床榻上,他半敞衣袍,仰躺在香幔之间。
一个绣花方枕,一条轻红幔纱,一床丝滑润薄的小被,勉勉强强遮住了他半拉身子,形成了一个温柔乡。
陌生的空间里,弥漫着陌生的香味,他撑着疲软的身体,坐将起来。
望着窗外蓝天,他陷入了沉思,稍待片刻,他怀疑人生般的自迷茫中走出。
发出了一句来自前世的感慨之后。
他悟了,他穿越了…
俄顷,一阵阵记忆,如放电影一样显印在他的脑海里,狂潮般记忆的涌入,让他措不及防。
大虞王朝…楚王世子…虞羡…清水街…春满阁楼…世子,该喝汤了…
虞羡摩挲着下巴,浓眉之下的星眸中,闪过阵阵小机灵之光。
身世还不错,背景也强大。
不用他再跟其他的穿越同道们一样,不管什么,还都需要他们自己拼。
就是原身的命运有些值得同情,整日沉沦在风月场所,渐渐被掏空了身子。
直到今日,饮下一碗醒酒汤后,彻底地与世长辞,白瞎了一副皮囊,和让万人求之不得的身世。
“今后,便让我替你享受这荣华富贵吧!”
虞羡伸了伸懒腰,骨子里的酸软,让他此刻想像一个废物一样的躺着,一点也不想动。
当然,这并不重要,虞羡惬意地臆想着他以后的幸福生活,前世他滚爬摸打大半辈子,才堪堪还清车房贷款。
虽说还没来的及享受,但换个地方,享受更高级的待遇,兴许是老头垂怜他前世的辛劳吧。
不过可惜了,他内存条里好几百的数据老婆,没能受他宠幸,就要永久的告别了。
只是不知道会便宜了哪个小子,唉~
至于身体上的不适,他归功于前身的作死,成日沉浮于酒色世界,也不知道把握着度。
枕着手臂,虞羡翘起了二郎腿,小腿肚子边抖边道:“逍遥人儿,逍遥魂,逍遥的日子来敲门。”
“少年,请记住今日所言,勿忘初心哦!”
“嗯?系统!”
虞羡微醺的双眼,绽出精光,突兀出现的声音,并没有让他惊慌,反而为之窃喜。
系统,那可是穿越人的标配。
想着以后的富贵日子,虞羡沉浸其中,竟忘记了这茬。
不想他居然自己跳了出来。
可让虞羡失意的是,在那之后,他再没听到回音。
“系统,系统!”
“我知道你在,快出来!”
“系统粑粑,穿越者在召唤你,快别闹!”
寂静的房间内,除了降降燃烧的檀香,和偶尔路过窗边的堂风外,再无其他。
没有!
那刚刚…是幻听?
虞羡撇撇嘴,暗道:啥也不是!
“噔噔噔……”
鞋底与楼道木板碰撞的声音,让虞羡侧目,本好好闭合的阁门,被人大力推开,带起一阵凉风,透入虞羡半敞的衣襟内。
白净的胸膛上,起了一小阵鸡皮疙瘩,终究是荒淫过度,导致体虚,连这点小风都禁不住,那他以后还怎么踏浪。
紧了衣袍,揽起腰带,屋里进来了一个人。
相貌端正,身体修长,如浓墨画下的眉毛拧成一结,干净无须的面庞惶惶恐恐。
因进门有些慌张,脚尖撞上了门坎上的槛木,幸好身体灵活,及时稳住了重心,才没跌了一个大跟头。
行色匆匆的来人,顺着跌倒的劲,三步并做两步,趴在了床沿边上,也就是虞羡的腿边。
双手紧拉着床板,将下巴垫在手臂上,看见了虞羡那张毫无波澜,甚至还有些无奈的脸庞,他形色才缓和了不少。
“世子,不好了,老爷来了!”
来人虞羡认识,根据记忆,他叫周顺,原身的心腹,忠心不二,深得重用。
而以后,则是属于他的头号马仔。
至于他口中的老爷,则是虞羡的亲爹,大虞楚王,虞世。
两人本就不对付,看起来不像父子,反像仇人,虞世让他干什么,他就偏偏不干什么,而倚仗则是他的亲娘。
虞世在人外是威风显赫的楚王,严厉的父亲,回到家里“哼哼”,就变成了没有爪牙的老虎。
“怕什么,又死不了。”
虞羡坐起身,整理了一番衣袍,在周顺敬仰的目光下,他托起慵懒的身子,站将起来,伸了伸腰,酸痛疲软感依旧没有消散,像似狗皮膏药一般,粘着他放也不放。
“走。”
向着周顺招呼一声,虞羡潇洒的走出了门。
春满楼大厅之内,这个作为京都最高等的青楼之一,他所接纳的主要客户群体,都是朝中权贵,或是一方富贾,有时父子二人一同来的,也不鲜多见。
但此时,那些在人前昂首阔步的权贵门,都畏缩着身子,噤若寒蝉,就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那个站在门庭前的伟岸身影。
在那人身后,一排排披锐甲士,威武庄重,自身携带的肃杀之意,让人望而止步,不说靠前,就是看了一眼,半夜都得做噩梦。
这时,春满楼堂厅后的环梯上,有一人一步一顿走了下来。
来人穿着并不怎么奢侈,仅有一件素白无纹的月白素袍披身,却依旧难掩那自骨子里散发的高贵气质。
贵公子足下的绣锦流云靴,踩踏在红木梯的红毯上,一步一声,恍如他们在场诸位的心跳。
一缕阳光偷偷穿过墙上方孔,悄然无声地照亮了这位公子哥的俊秀脸庞。
一丝慵懒之意的面上,是一双惺忪的眸孔,眼中星光若隐若现,嘴角轻掀起半丝笑容,教人触目入心,忧思难忘。
虞羡展开手臂,一声哈欠之下,唤醒了众人沉寂的心神。
至于虞羡身后畏畏缩缩的身影,自动被众人虚化,不是他不显眼,而是虞羡实在太耀眼。
“逆子,还不给我滚回家去!”
虞世肃厉的声音,惊了其他人一跳,但又看向虞羡时,他们才放松心情,不停地对自己说:莫怕,莫怕,不是在跟你说话。
说实话,虞羡也被吓了一跳,虞世这一声,让他不禁回想起前世幼时。
因为他偷偷修改成绩的缘故,被父母看破后怒喝:“给我回屋趴好!”,而后迎接他的,便是男女混合双打。
身体本就虚弱的他,腿根子不由自主的发抖,虞羡就近抄了一个椅子,坐了下来,身体方才舒服了不少。
他这一操作,让满堂宾客发自内心的称赞,直呼牛马。
这要是换作他们,别说坐了,恐怕连跪下都觉得不够。
“你!”
大庭广众之下,见儿子竟将他的话置若罔闻,虞世羞怒难当。
“三天不打,你皮又痒了不是,来呀,把那逆子给我带出来!”
虞世的命令之下,那些在外的甲士,即便心里极度不愿,但也不敢忤逆他的意思。
你世子再厉害,那也是楚王的儿子不是。
四位甲士齐步上前,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疾步越过座椅宾客,直向虞羡。
“吾辈之人,逍遥于世,当恣意潇洒,纵酒狂歌,不拘泥于世俗的条条框框。”
“不向权贵低头,不向富贵躬腰,楚王又如何,亲爹又怎样,亦不能阻我逍遥快活!”
“若任凭甲士带走,尔之阳物,必缩骨入腹,终生不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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