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息捣井_第18章 故友来访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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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窃芝的余威未消,城荥这两日都很低调,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从早到晚窝在房里,夹紧尾巴做人,生怕一个不小心又被窃芝逮去剁骨头。
她真的已经受够那个疯婆娘了!
不就把她的菜都切了嘛?她都在厨房里放下银子赔罪了,至于那么折磨人吗!硬生生逼着她切了五百个土豆四百个萝卜五十斤肉,还要求薄如蝉翼,皮要刮得干干净净,肉不能有肥的……唯一能放松一下就是喂狗时间。郡守府养了五只大狼狗,她每天剁了碎骨头拌饭给狗吃,和那些个大狼狗也培养了不少感情……不对,和狗培养感情有何用!
听说窃芝一早就跟着采买的伙计上街去了,城荥躲了她两天,终于松了一口气,高高兴兴地在郡守府里逛一逛。
她在这住了也半个多月了,只顾着往外面跑,其实自己住的地方还没有好好玩过。
郡守府其实是姑幕的衙门,郡守并不住在此处,而是去了他自己的私宅,将这宅子留给两位将军和他们的亲信们,只留了些杂役供他们使唤。郡守府一板一眼,很是整齐肃穆。亭台假山之类的很少,不像琅邪杜府,既奢华又有书香之气。
她背着手四处闲逛,靠在栏杆上看水里的游鱼。
不远处有两个小厮模样的人坐在池边偷懒,身边丢着两把扫帚,两人背对城荥,丝毫没注意到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已经全都进了城荥的耳朵。
“你听说没有,昨晚堂汾大人活捉了只大老虎回来!和那五只大狼狗关在一起呢!”
“真的假的?抓一只老虎做什么,老虎肉又不好吃!”
“你这脑子里怎么只有吃吃吃!”
说“虎肉不好吃”的人被敲了一下头。
“我听说咱郡守从前有坛虎骨酒,很是滋补呢!难怪他的小妾老是说腰疼,堂汾大人会不会也是……”
“瞎说什么呢!堂汾大人身强体壮,哪里像是肾亏骨弱的样子!”
“再说了,郡守早在堂汾大人来之前就搬走了,两人怎么会有交集!”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一个人从转角处走出来,打断了小厮的话。
小厮连忙站起来,杵着扫把恭恭敬敬道:“寐医师。”
寐鱼依旧笑眯眯的,手里握着折扇,一身白袍干净清爽,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这地上凉,坐久了身体不舒服……呀!好大一颗青苔,你都坐上去了,不用看我也知道你的衣服上肯定会有绿绿的一滩……”
寐鱼一脸嫌弃,数落道:“亏你俩还是打扫卫生的呢,看看,这里,还有那里,这么多灰尘!”
小厮连忙赔罪,保证把地扫的干干净净。
寐鱼打开扇子遮住口鼻,看着两人抬起扫把扫,抬起头往对面看了一眼,只瞥见一抹青色的衣角消失在墙角。
他吩咐道:“给我好好干啊!这灰尘没扫干净,风一吹,全都飞到你的口鼻里,什么虱子呀头发丝呀,不干净的东西可多着呢!你们一生病,少不得要麻烦我这个大夫,我可真是烦死了!”
小厮连忙点头称是,唯唯诺诺。
都说寐医师是出了名的爱干净,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寐鱼扇着扇子走了,小厮松了一口气,又提起了原来的话题。
“我还听说这老虎还长着一条长尾巴呢!比身子还长!”
“不可能吧,老虎的尾巴能长到那里去!”
“你别不信!守后门吴大爷和我同住,他亲眼看见了,堂汾大人用老虎的尾巴将其五花大绑,揪着尾巴拖回来的!”
“……”
……
城荥朝关狼狗的院子走去,远远地就听见狗叫声,此起彼伏,十分欢脱。
她进去一看,五只狗还拴在柱子上,伸长脖子不停地叫,大张着嘴,口水顺着嘴边的毛往下滴,看见她来,五只狗立马安静下来,以为她来喂饭呢,一个个开心地朝她摇尾巴,都想凑到她跟前来。
她摸了摸最近的一只狗头,“乖啊,没到吃饭时间呢!没看见我空着手来嘛!”
环顾四周,有打斗的痕迹,还有两股很强大的灵息的残余气息,有一个似乎是堂汾,另一个难道是大老虎?
乖乖,想要捉只老虎泡酒,没想到却抓了只成精的。她幸灾乐祸地笑。
她看见角落里的门虚掩着,就想凑过去看看。走了两步发现一只狗爪子按住了她的裙角,便使劲敲了狗头一下,狗爪子一松,她立马抱着裙角跑了。
五只大狼狗又开始乱吠。
郡守府背后是一大片树林,她顺着打斗的痕迹往树林深处走。
走了半炷香的时间,隐隐看见有光从树林深处散出来。
阵法。
她加快脚步,不多时就看见阵法中困着一只老虎,像只猫一样蹲着,几只飞箭飘在空中,正对着老虎。
而堂汾一身黑衣略显凌乱,背着手和老虎对峙。
她看见堂汾,心里一惊,没瞧见脚下顽石,一脚踢上去就摔了个狗啃泥。
“哎呀!”她惊呼出声。
一人一虎立即朝她看来。
她立马站起来拍拍裙角,故作镇定道:“你们继续,继续。”
堂汾看向她,皱紧了眉头:“你来做什么?”
城荥一听这话,心里的火气“噌”的一下就高涨了起来,口无遮拦道:“你这话啥意思?你能来我就来不得了吗?我告诉你,别以为你现在比老子厉害就能对老子指手画脚!老子……”
城荥看着堂汾越来越阴沉犀利的目光,一下子就住了嘴,着急忙慌地跑到旁边的树后躲了起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目前还不是这家伙的对手,应当保存实力,以待良机!
堂汾收回目光,继续对大老虎道:“以阁下的身份,想找什么人说一句便是,何须还打伤姑幕百姓十余人诱我出手,又隐藏身份潜入府中?”
大老虎口吐人言,苍老又空寂,带着一丝丝不耐烦:“打伤那些百姓不是老夫本意,要不是他们用绳索钩叉招呼老夫,老夫也不至于为了自保而出手。再说了,不就是拍晕了么,都没有见血,哪里算打伤了?你这小子不能因为和老夫有过节就信口雌黄,污蔑老夫!”
堂汾挑眉:“在下何时与阁下有过节?”
大老虎一怔。
对话陷入僵局。
城荥躲在树后面,虽然不是记忆力的样子,但看那老虎依旧眼熟地很,试探地朝它喊:“小彩猫?”
大老虎瞪圆一双灯笼一般大的眼睛,直起身来朝城荥的方向探了探,想要看清楚城荥的模样。
“你是……”大老虎表示很疑惑,它已经千年未临世,应该不会和五百妖龄的腓腓有渊源才对,而且只有那个人才会这么叫它……
城荥哈哈大笑,迈开腿就要朝大老虎扑去。
堂汾来不及抓住她,只好立即关闭阵法,而城荥也在阵法光晕湮灭之际扑到了老虎身上。
她亲昵地用头去蹭老虎的脖子。
老虎被她扑得踉跄了一步,惊异道:“嘿!你这女娃好不知礼数,竟敢对老夫这般无礼!”
城荥从老虎毛中抬起头来,“你这小猫!居然没认出我来,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老虎直视她蔚蓝色的眼眸,虎躯一震,讶异至极:“小火娃?你怎么变了个样子了?”
城荥捏起拳头打在老虎脸上,“都说了不要叫我火娃!你这彩猫!”
大老虎笑出声来,场面一时很滑稽。
一人一虎,转圈跳舞。
堂汾嘴角猛抽。这是,咋回事?
城荥和小伙伴叙旧完,走到堂汾面前,脸上洋溢着嗤笑,叉着腰傲慢道:“哈哈哈哈,这下我有帮手了,看你还怎么欺负我!”
堂汾冷漠着一张脸,眼里似有寒冰,一眼不眨地俯视着她。
后背凉凉的,城荥没骨气地跑回去到老虎旁边,对着它的耳朵,告状道:“他欺负我!”
老虎没好气地看她一眼,“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你还没习惯吗?”没见着老夫也正被他欺负么……
一盏茶后,两人一虎坐在堂汾屋里好好聊天。
抱樱奉命端了茶壶来,一进门便看见一只有着黑黄花纹的小老虎趴在桌子上,低头吃着城荥手里的点心。
端着茶盘的手一抖。
大人明明让她泡三杯茶来,这里除了大人、尚熹姑娘,难道是给老虎的……
抱樱先把茶盏放在堂汾、城荥面前,堂汾端起来喝了一口。
她只看见那只老虎毛茸茸的头顶,惊奇地发现老虎额头上居然没有“王”字,背后拖着长长的尾巴。而剩下的那盏拿在手中放下也不是,拿走也不是,极为烫手……
就在她踌躇莫展时,老虎吃完点心,抬头看她一眼,开口道:“老夫不吃茶。”
“啊!”抱樱吓了一大跳,手一松,茶盏就掉了下去,堂汾手疾眼快地扶住她的手将茶盏放正,吩咐道:“你先回去吧。”
抱樱哭丧着一张脸,踉踉跄跄地跑出去了。
城荥睨它一眼,坏笑道:“小彩猫你吓坏小孩子了哦。”
老虎,哦不,应该说是驺吾,一爪子拍在城荥手上,“那是对老夫心生敬畏,不敢亲近,哪里是被吓着了。”
“嗳,吹牛。”
堂汾看着城荥开心的笑容,微微失神。
“总归是找着你了,也不枉老夫大老远从林氏国跑到这穷乡僻壤来。”
城荥不客气道:“找我干嘛?”
驺吾晃了晃脑袋,又打了个哈欠,挤出来的眼泪盖住了他眼中的情绪,“老夫察觉到你体内的禁制有松动的痕迹,想你是不是跑出来了,也好久没见了,就下山来打个招呼。”
“禁制?”堂汾打断道。
城荥看他一眼,眼中满是愤恨,“对哇,禁制。你这家伙倒好,睡一觉什么都不记得了,恩怨纠纷全抛到脑后,可怜我里里外外都被你囚禁,好不容易换了个身体出来又落到你掌心里了。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你什么,活该今生一直被你欺压。”
驺吾拿爪子蹭蹭她道:“你也别怨他,要不是你中了凌鬼的套,也不会引戾气入体。说起来,白将军也是为了保你一命才不得已而为之。”
白将军。
堂汾看向驺吾,眼神复杂,涌动着就连他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如今看你也没事,就是这身子弱了点,回头煮枣的结界打开,魂魄换回来也就没事了,你也可以解脱了。”
驺吾站起来抖了抖被城荥撸顺的毛,“老夫也该回去了。”
城荥一把抱住他,“别嘛,要不你再玩两天?我发现有个厨子煮面特别好吃,咱俩去尝尝?”
驺吾睨她一眼,怀疑道:“真的?”
城荥拍拍胸脯,“我还能骗你不成?”
“也好,留两天也可,老夫也好久没吃人类做的东西了。”
城荥开心一笑,捞起驺吾就夺门而出。
堂汾:“……”他就这么没存在感?
过了一会,城荥又空着手跑了回来,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
“……干嘛?”声音有一丝颤抖。
“给点钱。”
堂汾翻了个白眼,伸长胳膊从抽屉了里抓了个钱袋子给她。
城荥欢呼一声,活像个得了糖的小孩,一溜烟跑没影了。
他无奈地笑了笑。
……
五月初四,姑幕城一女子抱着一只黑黄斑吊睛虎,走街串巷,直至夜深,百姓闻之色变,未敢多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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