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弟,做暗桩的兄弟们不容易,为了他们的安全,这种话我们还是少说些。”李大难得的正经一次。
房遗北表示理解,端了茶,不紧不慢的吮了一口。
“贤弟无事不登三宝殿,来哥哥这里,可是有什么事?”
房遗北笑道:“破榆林卫所一案的酬劳,大不是忘了吧。”
李大咬牙,露出忧郁的模样,道:“前些日子,哥哥我被人偷了钱财,如今手中周转不过来,哥哥我啊,正想找你借钱呢。”
无耻之尤。
房遗北腹议,不过他也没想着李大会痛快的给钱,淡淡道:“钱不钱的伤兄弟感情,不过榆林案子的人情总是要还的嘛。”
“说来听听。”李大笑眯眯的道。
“一个和尚的下落——名叫辩机!”
李大似乎回忆起了什么,道:“辩机法师,此人为兄略有耳闻,曾与高阳公主讲过经义,在玄奘大师的弟子中非常有名,贤弟找他做什么?”
‘此淫僧是我一生之敌,据说出山门体验人间疾苦去了,有办法查到他的下落吗?’
“淫僧?”
“淫僧!”
“在长安不难,但若出京城,哥哥我也无能为力。”李大回答道,他忍住好奇,故意不去问其中缘由,显然是不想与佛门干系牵扯太深。
“我怀疑他此时就在京城,我的直觉一向很准。”房遗北沉声道。
辩机这个人非常聪明,否则不可能成为玄奘的徒弟,也不会勾引到高阳公主,在历史上,这淫僧把高阳公主拿捏的死死的,PUA的手段极强,把高阳祸害的走向造反之路。
李大道:“即便哥哥我帮你找他出来,贤弟你又能如何呢?他师父玄奘乃陛下御弟,赐号三藏大师,本人又是长安得道高僧,陛下费尽千辛万苦扶持的佛门,被你一口一个淫僧的,为兄听了不要紧,旁人听了,小心成为政治事件。”
唐三藏。
房遗北咀嚼,这家伙还没去西天取经。
李大接着道:“月前我曾听到风声,就在这段时间,三藏大师可能就要远游而归了,他是佛门目前年轻一辈的硕果,被称为佛子,陛下已经暂定他为大慈恩寺论经大赛的主持,三藏大师据说已经答应,并曾言此事过后他将要前往天竺求取真经。”
李大对唐三藏发自内心的尊敬,去天竺路途遥远,古书记载往返需要二十年左右。
房遗北点头,也不在此事上过多的纠缠,向李大叮嘱道:“有了消息通知我,好不容易求你一次,不要让我失望。”
李大道:“为兄只负责帮你找人,其他的事我一律不管!”
“当然!”能让李大帮忙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容易。
李大起身勾着房遗北的肩膀,低声道:“榆林一案,你帮哥哥大忙,我请你去平康坊消费如何。”
“二曲过夜那种?”
“贤弟过于露骨。”
两人从之前的暗有防备,现在如同肝胆相照,男人的友谊就是这么简单。
…………
甘露殿。
李世民招来了擎天学院的四位夫子。
“诸位博士,房相之子房遗北,在学院如何了?”
听见李世民的关心,尚可儒道:“朽木不可雕也,孺子不可教也,诗词一道,全无灵性。”
李世民皱眉。
国学大师万眷书摇头道:“下里巴人,井底之蛙,儒家经典,一窍不通。”
李世民冷面。
十万龙武军总教头白府长叹息道:“体质潺弱,筋骨甚差,十八般武艺,一拳便倒。”
李世民怒容。
怒其不争,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此时,长安高僧正一法师向前一步,恭敬奏道:“贫僧恳请为房公子剃发出家,皈依我佛,他日定是长安大德高僧,佛门兴旺,指日可待。”
“啥?房遗北已经无能到只能去做个和尚,了却残生了吗?”李世民一屁股跌坐在龙椅上,怒气尽泄,怔怔自语。
正一看李世民丢了魂,看来自己的话简在帝心,继续奏报道:“房公子的悟根绝佳,佛法精深,贫僧不如也。”
李世民露出疑惑的表情。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此之为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的释义,陛下可知出自何人之口?”
李世民打起精神,极其不相信的道:“不会是房遗北那小子?”
正一法师点头。
李世民的目光扫射其他三位博士身上,后者们都纷纷点头,证明确是房遗北对菩提无树的解释。
“好了,朕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臣等告退!”尚博士三人躬身道。
只有正一法师继续进言道:“房公子慧根天下难得,请陛下赐之我佛门!”
太宗不愉,最后还是三位博士将正一法师硬生生的拉走了。
“岂有此理,让朕的准女婿做和尚,想的倒美。”
等人走了后,皇后长孙无垢款款而来。
“二哥,比选背后暗流涌动,局势非是我们能控制的,高阳她似乎也知道了,早上来请安的时候,她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李世民安抚道:“观音婢,朕自有安排,这场大比不是新添了大慈恩寺论经大赛吗,主持的是朕的御弟三藏大师,若是人品不佳的子弟,即便佛法再精通,也无法通过他的考核。”
观音婢黛眉紧蹙,我自犹怜的道:“人品好又有什么用,对李唐皇室之女,门阀大族们定会百般折磨欺凌,即便是他未来的夫君有心袒护,又如何能抵挡洪水猛兽的家族力量。”
“观音婢,擎天学院的几位才俊,你可是见过的,文武双全,虽然都是出身寒门,但是资质甚佳,不见得会输给各大权阀子弟,再者朕已经为她物色了一位如意郎君,胜算的几率大大增加。”
长孙无垢嗔道:“是二哥头几天出宫微服私访所见的房相之子是吧?即便他有才华,但两个孩子之前就处过,根本就聊不到一块去,否则晗月又何必悔婚,现在悔婚已毕,又要让两人在一起,婚姻大事岂能如此儿戏?”
“瞧好吧,观音婢,有朕的撮合,即便是两个畜生,都能让他们生出感情来。”
李世民说完后,感觉话里怪怪的,在观音婢面前他就喜欢说些霸气侧漏的话,但今天说出来有些变味了。
观音婢看破不说破,轻轻的依偎在了李二的胸膛上。
“王德仁!”李世民唤大内总管进来。
大太监进殿一看,有少儿不宜的画面,侧身躲在帐后问道:“陛下有何吩咐?”
“将刚才正一和尚所说的话,记载下来,呈给高阳,一字一句,不要漏掉,明白吗?”
王德仁领命,赶忙去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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