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月宫。
自房五郎破了西市一案后,高阳公主便解除了禁令,允许返回自己的寝宫居住。
“月儿姐,清河姐姐,可给了你答案。”
长乐公主空灵秀气的声音回荡,显然是两个花季少女又在说悄悄话。
高阳公主道:“清河诗才无双,她给的答案很多,但我觉得还是不是正确的答案。”
“小男孩亲吻了小女孩,小女孩明明很高兴啊,为什么要跑掉,丽质觉得小男孩一定是害羞,所以才不好意思的跑掉了。”
高阳公主浅然一笑,不置可否。
“公主,王总管拜见。”
“让他进来,想必是父皇和母后有什么交代。”
“诺!”
王德仁笑容满面的呈递一卷精致的书卷道:“公主殿下,圣上命奴才将此物交与你。”
李晗月轻轻拿起,缓缓打开,一句惊世憾俗的话跃入眼前。
“这怎么可能是他!”
长乐公主疑惑道:“是谁?”
李晗月将手卷递给了她,两个少女在看过后如出一辙般的怔住。
大内总管王德仁拱手告退。
李晗月拉着妹妹的手,小碎步到了书案上,娟丽的写下:一切有为法,如梦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长乐公主看出李晗月的心中的激动,甚至感觉到了她的心跳加速。
“正一法师十分幽默,房公子若是当了和尚,倒也妙极,月儿姐以为如何?”长乐公主问道,她嘴角含笑,似是不怀好意。
“想不到他竟然对佛法所悟深深,本宫以前小看他了。”高阳公主顾盼生辉,眼光灼灼。
“月儿姐未回答妹妹的话呢!”
李晗月咯咯笑道:“当然妙啊,等玄奘大师回来,本宫亲自向他举荐。”
长乐公主吐了吐舌头,扮作鬼脸表示对她言不由衷的话感到不满。
“姐姐心动了?”长乐公主眼珠子一转,故意诈道。
“丽质可知比选一事,其实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本宫可能……,永远都不会拥有幸福了。”
长乐公主脸色一变,问道:“是谁告诉你的,月儿姐,你岂可轻信他人。”
“他叫几木二辛,很有才华。”高阳公主喃喃道,见长乐公主疑惑,又补充道:“今早我给母后请安,便问了此事,母后神情悲戚,她不用说,我已经知道这是他说的属实。”
“母后没有说明,那便是月儿姐你单方面的猜测,告诉我,他是谁?如此古怪的四字的姓氏,难道他是东瀛人?”
“不是,几木二辛是他的化名。”高阳公主似乎有些矛盾。
长乐公主道:“原来他就是月儿姐的心上人。”
李晗月连忙摇头,“他是个出家人,我们只在佛法上交流较深,私下里我们并没有僭越之处,他颇懂诗词之道,既有名士的狂狷,又有高僧的虔诚。”
长乐公主皱眉,几木二辛,一个出家人,怎么会有名士的狂狷,这岂不是自相矛盾吗?
不会是个假道伪善的淫僧吧!
“月儿姐,江湖险恶,不比我们在深宫中有父皇母后庇佑,你一定要擦亮眼睛,不熟悉的陌生人,一定要敬而远之。”
李晗月点头。
长乐公主又道:“相比月儿姐所说的几木二辛,丽质觉得房五郎更有意思,会讲故事,又能语出惊人之语,听说榆林之案还是他破的,很聪明的感觉,不知他身上还有多少有趣的秘密。”
“丽质长大了啊,怎么?与你青梅竹马的长孙公子还不能满足你,现在又对房五郎有想法了。”
长乐公主嘻嘻笑道:“人家心中对长孙表哥只有崇敬,并无儿女私情。倒是房五郎,月儿姐错过一次,若是再错过一次,不要怪丽质想招他做驸马哦。”
高阳公主啐了一口,用柔夷轻拧了李丽质的光滑如雪的脸颊,“小丽质,还敢胡说八道,看我不拧烂你的嘴。”
两女嬉笑打骂一团,时有春光乍现。
…………
平康坊。
“贤弟可知长安三曲最著名的几个青楼叫什么?”李大从带着房遗北从依福庄出来,两人换了一身华贵的衣服。
这种成品服作坊在长安极少,价格十分的昂贵,只需一个时辰便可合身改良出来。
“大不妨介绍介绍,日后在平康坊游乐,你这个老司机还要帮忙多领领路。”
“江南浣,轩雨阁,玉春楼听说过吗?”
房遗北摇头,“这些和醉香楼比起来如何,我喜欢野蛮点、撕裂点的?”
“贤弟好雅趣,醉香楼逼格中等,今天哥哥让你见识下高档场所。”
两人穿过中曲,来到了南曲,在一座院子外停了下来,头匾上是金黄的镶漆大字:江南浣。
和常见的楼阁建筑不同,这种院子高雅幽静,在院门外根本看不出是妓院。
院门从外向里敞开,有四个女子打扮的小厮恭立在上下阶台。
端是看这四人,已是国色天香。
院内入眼的是一方池子,水流潺潺,池子中间有一女子玉像,长发垂泄,姿态妖娆。
一个小厮前来作揖道:“两位官人,何不进家里坐坐。”
“嗯。”李大非常惬意,招呼着房遗北道:“贤弟,放松下来,你想要的这里都有,如这位小妹妹说的一样,欢迎我们回‘家’!”
入内。
欢声笑语,坐满了仪表堂堂的年轻仕子,大腹便便的豪商,形形色色的江湖侠士。
李大摸出几两碎银子,打赏给带路的小厮。
堂内和外面的雅静全然不一样,烛光在五颜六色的琉璃辉映下,将整个大厅照耀的很暖和,加上衣着暴露的女子们莺莺燕燕,穿插其中,让人生出极乐家园的感受。
一个玉壁绕长帛,束抹胸,腰垂莲花裙的女子招呼两人,年纪虽长,但风骚依旧。
房遗北想起了女师一词,房二郎曾给他普及过,这种女人一般是负责招呼安排客人,顺便处理一些突发情况,传授一些刚进楼内工作的女子如何提升技艺。
“两位官人有些面生,是第一次来江南浣?”
李大咳嗽了一声,回答道:“女师好眼力,安排上好的雅间,今日是哪位大家出阁,我们是来碰运气的。”
女师顿时咯咯的笑道:“想必是熟人介绍,今日出阁的花魁是邓大家,女儿家的第一次,长安的很多老爷名士十分心动!这里的所有人几乎都是为了邓大家出阁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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