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遗北顿时跌坐在座椅上捧腹大笑,想不到程处亮看起来风流老鬼,不曾想还是个雏儿。
“亮子,夫妻间感情不好,莫非是你身体不行,有病得治啊,小弟赶明儿给你弄点壮阳药,包你重振男人雄风。”
“嗐,五郎啊,你是不知啊,其实清河公主也是我喜欢的类型,只不过她当初嫁给我的时候,虚年十岁,每天闷闷不乐,我呢年少轻狂,总觉得野花更比家花香,一来二去,我们渐行渐远,夫妻的感觉聊胜于无,每次我回家,我们如同陌生人般,不知如何面对彼此。”
房遗北展颜,嘴角噙笑,“亮子,你心里喜欢清河公主,只是你不知道怎么表达。”
“唉,喜欢又怎样,王敬直你认识吧,是我发小,他是南平公主的驸马,你可知自从他尚了公主后,我就从未见过他了,一打听才知道,南平公主家教甚严,根本不敢出来,早前我打算在军中效力的时候,请以前的兄弟伙吃饭,只有他冒着生命危险让人传出一张纸条。”
房遗北抱着椅子,傻呵呵的点着头,昏昏欲睡道:“他让你们去救他?”
程处亮露出恐惧的眼神,轻声道:“纸条上是用血指写下的大字:娶公主、命凄苦,当驸马,贱如狗。”
两人对视了半晌,纵声大笑。
…………
第二天早朝。
例行奏议后,李世民让宿国公程咬金、代国公兼兵部尚书李靖留下,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征旁听。
“榆林卫所的大案,都传到朕的耳朵里了,如今正逢府兵轮戍,何等大事,竟敢有此差池。”
李世民冷冷扫视了几位大臣,将奏折扔在龙案上。
程咬金出列道:“陛下,是臣那个兔崽子御下不严,导致发生此等大案,臣请夺处亮将职,从大头兵做起,以观后效。”
“哼!程处亮身为驸马,又是一所之长,竟然玩忽职守,朕此番定要好好惩戒。”
程咬金极为护犊子,听到这话,立马奏道:“陛下,年轻人难免会有犯错,可以理解,再者南平公主在家中苦苦等待丈夫,小两口相濡以沫,若是惩罚过重,又要让公主伤心落泪了。”
操,旁边的长孙无忌、魏征等人脚下差点趔趄,相濡以沫?
程三斧,你儿子和南平公主的事,早就传遍长安了,还他么伤心落泪,我呸!
你个老不要脸的东西。
李世民更加生气,军中大事怎容嬉皮笑脸,事情闹的这么大,还想着包庇儿子。
正要发怒,魏征旁边的代国公李靖出列奏道:“陛下,臣有话说。”
大唐军神开口,李世民还是要给三分薄面儿的。
“榆林卫所之事,早几日兵部已经呈报给了老夫,报中言及凶手已经抓获,只是程处亮尚未给最后的决断。”
李世民语气不善,道:“哦?难不成他要包庇凶手不是!折子里可说杀人的是他手下交好的校尉,他舍不得治罪!”
程咬金赶紧给儿子奶奶血,“陛下,臣家教甚严,处亮定会严惩真凶!”
李世民用眼睛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再说,信不信给你出个制裁之刃。
李绩缓缓道:“说来曲折,今早儿天没亮,榆林卫所兵曹亲自来兵部奏报,陛下,这案子可不简单,凶手另有其人,其中涉及到一桩贪赃枉法,私通敌国的大罪。”
说到这儿,李世民好奇心也起来了,心说不过是军营中普通的死人案件,怎么还牵涉了这么多东西。
李靖将前因后果给太极殿的君臣几人说了一遍,他说话虽然短慢,但每一个细节之处都描述到位。
君臣无不惊叹。
“敌国之中除了高丽,还有吐谷浑?”
“正是!”李靖斩金截铁。
程咬金立马不服了,“陛下,您听错了,是高丽,高丽啊,没有吐谷浑,老臣听的这么认真,根本没有吐谷浑啊。”
李世民表情不愉。
程咬金为了显摆自己的耳朵没问题,还不停的向李靖、长孙无忌求证。
结果大家一致回答,购买军火的国家中就有吐谷浑,而且主谋就是吐谷浑。
程咬金纳闷儿啊?难不成我真的听错了!
见房玄龄和魏征给他频繁的打眼色,想到最近吐谷浑屡犯边境,瞬间明白了过来。
恍然大悟道:“真是好阴狠的吐谷浑啊,竟敢敢假扮成高丽人,兴风作浪。”
这下对了,君臣们达成了一致,又能继续愉快的聊天了。
“吐谷浑,哼!竟敢如此明目张胆,朕岂能容他,李爱卿,兵部联同户部拿出具体的行军方案,择日准备讨伐叛国!”
“遵旨!”李靖答道。
聊完了这档子事,李世民心情好了一些,没有继续追究程处亮的过错。
转而笑道:“处亮能力还是有的,此案办的很漂亮,只是朕以前没觉得他有这么厉害,不会是捏造这档子事来诓骗我们吧!”
李靖道:“臣早朝前已经核实,卖国贼周全儿现已经供认不讳,今日内便会转交由三司候审!只是程督军能勘破此案,是有高人帮助!”
李世民这才点了点头,“军中尚有这等人才,快快报上名来,等征服了吐谷浑,朕记他头功。”
众臣心说这头功也是绝了,明明是高丽惹的祸,棒子却打到了吐谷浑的身上。
从今以后,恐怕吐谷浑怕是要记恨高丽人了。
李靖叹了一口气道:“此人乃房相之子!房遗北。”
正在打瞌睡了房玄龄一惊,怎么回事?我仿佛听到逆子的名字。
众臣刷刷的把目光都聚焦在房玄龄的身上,后者有条不紊的捋了捋胡子,淡然笑道:“基操,基操。”
李世民纳闷儿道:“房相,这两天房遗北不是在家中关禁闭吗,怎么跑去榆林卫所了?还有“基操”是什么操?”
房遗北干咳了两声,暗道失言,房五郎经常把一些稀奇古怪的口头禅挂在嘴边,导致他有时候也情不禁的说了出来。
“基操的意思就是基本操作,臣那逆子,我向来管不住,昨晚听家中仆人说,他和长安县令李大出去了,想必是偶然碰到了程处亮,赶巧破了此案。”
李世民心说,三司的人吃干饭呢,不是让他们给房遗北某个一官半职,让他安分守己,结果人跑出长安,干了这么大的事情。
房遗北不简单啊,朕或许可以见下此子。
他获取能够胜任。
众人们聊到房五郎,大家也都不愿意继续往下说了,因为绕不开皇家悔婚这件事,魏征当初可是反对了好久,连续的上谏了好几天才消停,万一这老家伙疯病犯了,大家岂不是要跟着吃挂落。
长孙无忌赶紧道:“陛下,榆林卫所一事涉及两国交战,慎之又慎,倒卖军火一案虽然由三司主持,但关于程处亮的处置,您还得拿下意见。”
李世民冷哼了一声,显然对自己这个女婿很不满意,“哼!疏忽军务,难当大任,既然宿国公言及南平公主思念丈夫,盼他回家,那么他便回去好好相妻教子吧,若是朕还听到坊间对他们夫妻俩的风言风语,看朕不打断他的腿。”
程咬金立马谢恩道:“臣谢陛下隆恩,我这回去便把他关在房里好好改造,人都是逼出来的。”
至于房遗北,没人愿意提及,倒是李靖看了看稳如老狗的房玄龄,似乎对房遗北有些兴趣。
几个大臣皆退,太宗唯独留下房玄龄。
“房相,遗北这孩子朕很喜欢,想与你前去见一见。”
房遗北心说这怎么了得,哪有堂堂一国之君去见平头小老百姓的。
“陛下,若是要见臣那逆子,只需一道手令传召便可以了,何须您亲自大驾。”
李世民道:“房相啊,在这大殿之上,人心裹布,难以看出人品,朕听观音婢说房五郎在坊间风评极差,但朕的消息又大不一样,孰真孰假,朕想亲自去考校一番。”
房玄龄露出为难的神色,房五郎胆大妄为,比那坊间风评的还要无耻下流几个倍数。
“陛下,您若想出宫解解闷也可以,毕竟民间疾苦,咱们也偶尔去听听民声,但我家那小子,实在没个正经,万一冲撞了您,希望您留他一命。”
“唉,房相,五郎若是真性情,朕定不会怪他。”
…………
房遗北早上从榆林卫所回来,感觉头昏脑涨,昨夜喝酒喝的太多,好多事都记不起来了。
断片。
房府比往常热闹了许多,倒不是有什么稀罕的事,而是大母卢氏新封了五品诰命夫人,好家伙神奇的不得了,见房遗北回来,一个劲儿的在他面前显摆。
母亲鱼小北讽刺卢氏的封号是因为房遗北才得到的,卢氏自己的亲生儿子没本事,却要靠庶出的儿子获此殊荣。
大母卢氏则是反驳,那又如何,你儿子能耐,但功劳却是老娘的,气不气?
总之家里面总算有了烟火气,卢氏和鱼小北虽然相互看不顺眼,但是确有共同的事业,就是阻止那些年轻貌美的丫鬟们接近房玄龄。
一来二去,两个女人,在丈夫的争夺上也看淡了些,毕竟房玄龄力不从心,举不起来了。
争来争去不如一个物件儿,索然无味啊。
渐渐的,关系虽然谈不上融洽,但是颇有种同命相连的感觉,老娘年轻貌美,奈何枯木难以逢春。
在房间里继续小憩了一会儿,才想起最近房二郎怎么没见人影儿了,那天见过高阳公主回来,房遗爱受到的打击颇大。
好歹也是自己的二哥,房遗北还是打算去安慰一番。
到了房外,听见一阵郎朗的读书声传来。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房二郎居然在学习,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若是往常,这个点应该在平康坊喝花酒吧!
完全颠覆了房遗北的三观,难不成房二郎要悄悄努力,然后惊艳所有人?
“老二!你在干嘛呢。”
房遗北推门而入。
房遗爱露出幽怨的眼神,横了他一眼,似乎非常不欢迎他的到来。
“我要学习,我不想当马夫!”房二郎如是道。
房遗北忍俊不禁的笑出库库库的声音,抑制了好久才道:“老二啊,何必如此,你是我的兄长,我岂会让你以后做个马夫呢,再者咱爹房太师,权倾朝野,咱家再怎么混,也不会混到这么差。”
房二郎摇头叹息道:“你不懂,那种痛是难言的。”
房遗北点头道:“是不是因为弟弟我与未来二嫂私会,伤到二哥你的心了。”
房遗爱别过头去,情绪低落道:“你们这对狗男女,当着我的面,卿卿我我,可考虑过我的感受!”
房遗北安慰道:“老二,你想太多了,陛下已为高阳公主下诏,挑选驸马,弟弟虽然自认为才高绝世,但是赛选的内容却非我所擅长的,比如比武,我这么羸弱,如何能打得过那些飞檐走壁的大侠。”
房二郎眼睛一亮,对啊,我特么得不到,你也休想得到,这么一看,心中平衡了不少。
“五郎,这番道理,为何现在才说与我听,你何其耽误为兄去平康坊玩乐啊!”房遗爱顿时眉开眼笑,精神大振,哐的一下,将书籍扔在角落,兴奋嚎叫起来。
房遗北规劝道:“多读书,对人生有好处。”
房二郎哼哼道:“少给我再这里虚头巴脑,一曲不香吗,二曲不香吗,姑娘她不香吗?”
说完立即掏出一身骚包的装备,如释重负的去了。
房遗北摇头苦笑。
来到大唐,最令房遗北苦恼的便是饮食,刚开始还觉得菜系口味都是之前没吃过的,还能就着新鲜味道吃,但已经一个多月了,天天吃炖菜,嘴里实在淡出个鸟儿来。
寻思开开小灶,弄点炒菜,红烧。
将厨房的几个老妈子赶了出去,房遗北打算做几道硬菜,麻婆豆腐、鱼香茄子,羊肉回锅、凉拌鸭丝、红烧辣鸡。
在唐代,地上跑的鸡鸭不属于肉类,只有牛羊才算,由于牛乃是农耕利器,律令不允许吃牛肉,除非在牛死了的情况下,所有主食是羊肉,而且基本都是水炖,那腥味别提有多重了。
房遗北在榆林卫所吃了军中乱炖后,一度想吐,回来也吃不下府中的饭菜,总觉得那个味道反胃的要紧。
他在厨房捣鼓着菜品,但家中却来了不速之客,乔装打扮的李世民、长孙无忌、马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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