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遗北呵呵冷笑,让人心里硌得慌。
程处亮急道:“北少,说正经事呢,别笑了,兄弟我这心里啊,七上八下,这事要是解决不好,咱们可能要在牢里相见了。”
房遗北拍了怕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又扫视了帐内的一干将官,才道:“谁?就是他啊!”
众人随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是一脸无辜的军需官周全儿,这周全也往后面看去,心说谁啊?
“呵呵,周军需,还在那儿装呢,你顾左盼右,和某在这里装纯洁呢?”
周全露出惊讶的表情,皱着眉头道:“我说北少爷,你可不要血口喷人啊!我周全儿一向奉公守法,恪尽职守,再者我和庞奋庞副将并没有什么矛盾,我吃饱了撑着了,我杀他干嘛?”
若不是房遗北掌握了切实的证据,他恐怕也会被周全的这番话给唬住,因为这家伙表情管理到了极致,放在现代社会,肯定是实力派的演技,什么金鸡奖、百花奖,在他面前便如探囊取物。
装的挺像那么回事,可惜他遇到了职业打假人房遗北。
“还要狡辩!”房遗北大喝。
周全儿一副已经被人说懵了的样子,看了看旁边的兵曹徐海,又求救的似的看了看身后的一众将官。
但迎接他的不是周围人的同情,而是昔日同僚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
众矢之的。
“北少爷,你是什么个意思啊?我是无辜的,您不是弄错了吧!”
“呵呵,弄错?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房遗北给程处亮递了个眼色,后者立马命令道:“即刻将周全拿下!”
周全眼神转了转了,青筋暴涨,有股子要鱼死网破的劲儿,但周围的众人都有了防范了,不论从哪方面突围,恐怕都难以逃脱,最终还是心存侥幸的束手就擒。
顿时便有几个军士将周全五花大绑。
兵曹徐海见昔日同袍刚不久前还与他一同处理军务,没想到这才一炷香的工夫便被冠以凶杀的罪名,他平日里虽与周全平不合,但好歹这么多年的战友之情,还是让他开口问道:“北少爷,人抓了,话总要说个清楚吧!”
帐中的将官们也纷纷出声支援。
房遗北道:“诸位,我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程将军,麻烦你现在去军需周全的房间里,看看能否找到军印。”
程处亮点了点头,为了防止营中还有周全的死党,趁机动了手脚,便吩咐自己的几个家仆侍卫亲自前去。
兵曹徐海疑惑道:“军印?为什么军印在周全的房间!莫不是他偷的!”
房遗北道:“徐兵曹好眼力,不错,正是如此!”
“那怎么之前未曾发现?我记得当时我们曾搜过庞副将房间好几遍,没有发现此事,莫不是周军需买通了下面的士卒?”
房遗北哈哈一笑:“这事儿不能怪下面的士卒们,军印本该由程将军保管,因庞副将是卫所的实际掌权人,所以为了方便,程将军便将军印交给了他,此事虽然军营上下人人所知,但是在案发现场,军印不在,士卒们会以为被程将军取走了,若在,也会认为是程将军拿回来了,所以不管搜查多少次,大家都觉得军印在不在庞副将这里,都是理所当然的。”
灯下黑。
众人明悟。
不一会儿,程处亮的亲卫便将榆林卫所军印呈上来。
“果然如此!”
帐内的所有人都惊呼,周全儿狼子野心,竟然私盗军所大印。
“冤枉,冤枉啊!程将军,此子诬陷于我,大印定是他在案发现场取出,为了嫁祸下官,特让人藏在我的房中,此事属下毫不知情,请程将军信我!我们多年战友之情,您不信我,难道去信一个外人吗!”
房遗北冷笑,看来周全儿已经沉不住气,开始胡乱的攀咬了。
“不见棺材不落泪!”
周全继续撕喊道:“房遗北!军营上下皆知我从不带刀,你说我杀人,简直荒唐!再者庞副将乃是死于利箭之下,我如何能杀他,案发时我不在弓弩房之中,又如何射箭?”
对啊!周全这一嗓子,大家都疑惑了,庞副将乃是中箭而死,他当时可是有人证明,他从未去过弓弩房,若是说周全用箭射死了庞奋,众人可就不相信了。
“哼哼,周全,你说巧不巧,为什么偏偏是你发现庞副将死亡,你去见庞副将这段时间里,你干了什么?诸位,我大胆的推测,庞副将并非中箭而死,而是有人用手握住箭羽活生生插死了庞副将,而箭羽来源嘛,凶手就地取材,便是墙壁上当年庞副将射死老虎所挂的筒中羽箭。”
什么!
房遗北一番话将帐内的众人雷的脑袋嗡嗡作响。
如此手段,何其残忍!
“周军需,想必庞副将早已察觉了你盗用印章之事,那晚他听说叶轻舟叶校尉结识了几个高丽人,敏感的捕捉到了什么,可是还没等他来得及追问详情,你倒是先下手为强,将他杀了,并且一石二鸟,顺便把你认为暗中卧底查探的叶校尉一并做掉。”
“哼哼,你太过谨慎了,叶校尉不过是偶然碰见那几个高丽人,因不爽高丽棒子而去斗酒的,可在你眼里,他便是副将庞奋派去查探你们倒卖军火的卧底,你当时害怕极了,所以才选择这么早动手,一箭双雕,导演出这一场绝佳的好戏。”
“你事先模仿庞奋的书令,盖上军印,将叶轻舟引至弓弩房,再去庞奋的房内,用羽箭将其偷袭杀死!再贼喊捉贼,大喊发现了庞副将被人用羽箭射杀,导致所有人都认为,庞副将真的是被人用箭射杀而死,好一出演技啊,早前我问话时,你还在那里袒护叶轻舟,实则你小子是想稳住我们,打算夜里逃跑吧!”
徐海听到这儿,大体上明白了,破口大骂道:“周全儿,想不到你这狗贼,花花肠子居然比老子还多,这么多年来难为你了,一直搁老子面前装好人呢。”
周全儿挣扎道:“徐兄,你听我解释啊,此子就是个小人,他胡说八道,要是我做的,我还能呆在这儿束手就擒吗,我又不是什么傻子!”
房遗北呵呵笑道:“是啊,你聪明过头了。你能留下来这么久,想必是你利用军印从兵部获取的军火还没有到手上,那是大唐对付吐蕃用兵的大杀器,你这次发了呀,如果这一单成了,恐怕天高任鸟飞,你拿着巨款隐姓埋名,去过着逍遥快活的日子。”
周全脑门儿上溢出冷汗,反倒是冷静的了下来,房遗北猜的八九不离十,但是除了军印在他的房内,没有其余的证据可以指证他,他仍然有机会翻盘。
私取军印,不过是杖责罚俸。
只要房遗北无法继续提供有效的证据,依旧拿他没有任何的办法。
“北少爷,我承认你的故事很精彩,但是都是杜撰的,毫无真凭实据,你说我杀了人,现在请你拿出证据,否则我日后定会告御状,你房家居心叵测,竟敢插手军中之事!”
周全阴阳怪气的措辞,让房遗北想到了华山剑派的岳不群。
辟邪剑谱,葵花宝典。
他忍住想扒开周全裤衩的冲动,呵呵笑道:“全儿啊!要不说你不见棺材不落泪呢,恰好,我掌握了连你都没注意的证据。”
“哈哈哈,可笑至极,可笑至极。”周全不信。
房遗北吩咐道:“亮子,让人将凶器呈上来!”
凶器也就是那根插在庞奋脖子上的羽箭。
房遗北从程处亮的手中接过它,向帐中的众人展示道:“诸位!请看此箭的羽毛,无比凌乱,不知你们中谁人可知,因何如此?”
周全神色几度变幻,猛的一下,眼神睁的浑圆,顿时面无血色,一副丧死鬼的模样。
大家伙思考了一阵子,也没有人答上来。
程处亮看出了些许门道,沉吟道:“射箭之人,爱惜羽毛。每逢弯弓射箭,必然要将其理顺,确保羽箭的准头,而此箭羽毛凌乱,有些地方更是秃噜皮儿了,想必是凶手用羽箭杀人的时候,需要找到一个着力的部位,而尾羽便是最好的地方!”
众人神情一亮,有道理啊。
程处亮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因为我平时喜欢玩箭,所以对弓、箭要求很高,所以看到异于平常的的地方,随口说上两句。”
房遗北心说你这X装的好,我敢脱,你敢上,箭人。
周全嘟囔的说不上话来,过了良久才道:“血口喷人!”
房遗北摇了摇头,周全儿死到临头了还在狡辩,淡淡道:“程将军,可使人看看他的双手,用了这么大的劲儿将庞副将的脖子刺穿,我相信尖锐的鹅杆,一定会些在他的手上留下些许的伤痕。”
程处亮冷厉的盯着周全儿,“左右!把他的手给本将军扳开。”
果不其然,在周全的右手上残留着点点血印。
周全颓然倒地,一切都完蛋了。
他倒是死了认命了,但程处亮和兵曹徐海、叶轻舟岂能饶他。
三人冲了过去,将五花大绑的周全呲溜的提了起来,像是打沙袋一般,铺天盖地的老虎拳先将他招呼了一顿。
那是个惨啊,周全儿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血嘎嘎的往外面流,不说身子被打的痉挛,脸上也是鼻青脸肿。
房遗北心道,你们别给打死了,什么是通敌?里面的事情多着呢。
太宗皇帝正愁没有理由东征高丽呢,这运用得当,发起东征也不是不可能。
“哎哎哎,三位,你们下手轻点,弄死了后面可不好交代,此事已经不是单单是军营内普通的杀人案了,而是私通敌国,倒卖军火的大罪,后续是要三司会审的。”
程处亮几人这才大汗淋漓的停了下来,在房遗北的指导下,当即派出精兵,由兵曹徐海带领,叶轻舟为辅佐,立即奔赴抓人,并手书一份给李大,让他连夜召集长安县所有武侯和不良人,立即排查西市和平康坊的高丽人。
临行前叶轻舟大老爷们哭的稀里哗啦,给房遗北直接跪下。
“北少爷,从今以后,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恩同再造,我也没有什么可以报答您的,只有以身相许!若是您不嫌弃……”
房遗北赶紧让他打住,以身相处,就过了点,两个大老爷们,说这话不合适。
他也看出来了,叶轻舟好汉一条,为人真诚,如果此时收他做小弟,应该水到渠成,不过这小子天生就是军中猛将的料子,房遗北不想耽误人家。
安慰了一阵子,叶轻舟便在兵曹徐海的催促下,飞马而去。
天大黑。
外面突然下其了瓢泼大雨。
程处亮将房遗北引到营帐,令军中内务操持酒席,以作酬谢。
言语间,程处亮止不住的忧愁道:“兄弟,我也不瞒你,榆林卫所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这将军怕是当到头了,但幸亏遇见你,破获了倒卖军火的案件,将功赎罪,以兵部的尿性,我可能会暂时离开军营,去京中挂一个散职。”
房遗北哈哈笑道:“那不是挺好吗,以后咱们就能常去平康坊快活了,一曲,兄弟我向往的紧。”
“嗐,能认识五郎,丢官弃职又何妨!是时候在长安城重拾我长安一霸的风采了!你二哥房二郎当年可是跟在我屁股跟头,那时兄弟们几个鲜衣怒马,好不快活,想想就令人心旷神怡啊!”
两人端起酒壶,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程处亮记起一件事,问道:“早前你曾让我帮你一件事,不妨说来听听,若是简单,趁着兄弟手中还有些许权力,悉数帮你操办了。”
房遗北红着大脸,已经摇摇欲醉了,“不满亮子,我对高阳公主一见钟情,今陛下公开招选驸马,五姓大族、山东、江南仕子、河东贵族子弟都会参加,小弟我惆怅啊,实在是竞争压力过大。”
程处亮指着房遗北哈哈大笑,一边捧腹一边流着眼泪道:“老子没听错吧,你要取高阳?兄弟你不知啊,娶公主、命凄苦,当驸马,贱如狗!”
房遗北嘿嘿笑的像个痴汉,欣然道:“即便做舔狗也罢了,李晗月,我心之所向也,亮子,你一定要帮我的忙啊,能不能让你老婆清河公主为我与晗月牵线搭桥,我一定要在输掉比赛之前,得到她,要了她的身子。”
程处亮又将另一壶酒饮尽,终于感觉有些飘飘然了,这才道:“五郎你实属强人所难啊,我与清河公主的感情极差,若想让她帮你,除非她听我的话,关键这里我搞不定呀。今天酒也喝到这儿,兄弟我给你说实话,为兄虽在平康坊御女无数,可至今还是个处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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