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渊十万年_第3章 生而暴躁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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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在院子后面等我消息。以你现在的状态若是擅自离开,我族人下手都可黑了。估计逮住你怎么都得落个抽筋扒皮下油锅。再说你要逃回山上,我不确定那厮有没有一并跟来。”
男孩儿将山鼠轻轻放在地上,他一脸严肃的吓其恐慌。
“你这伤自己好不了,没有十天半月的静养你只有死路一条。看到院子里那个男人了么,我现在要想个合理的理由给自己圆个谎,等我解决这边是非,再来唤你回家,这段时间不要乱跑。”
不惜绕过大半个村子少年自家中前门走进,刚一开门却就听到了男人漫不经心的两句问候。
“回来了?今天跑去哪里了?”
鹿星河站在门口,小脸儿上还不惜抹了几许黑泥巴。
“爹?您回来啦?这次出猎可还顺利?这些天我可是想死您了!”
男人先是轻咦一声,然后皱着眉头偏过脑袋盯住了男童。
他坐的那个位置,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前门入室。
“灵儿没有跟你说我今天回来嘛?”
男孩儿沉默片刻,才细若蚊声的应了句“嗯”。
“嗯是什么意思?你姐姐是跟你说了还是没说呢?”
“说了。她说今天爹要回来。”
鹿星河的话音戛然而止,心中暗道不妙这家里现在可只有父子二人。
“然后呢?”
“然后……供奉……”
他吱吱呜呜的没有继续说下去,姐姐确实给了交代,这是自己的锅。
“过来。”
男人悠闲的摇着靠椅,他指了指面前那张长板凳。
“爹。是我忘了。我这就去给供奉上香。”
“不必了,香火我自己续上了。你,过来挨打就行了。”
噼啪声伴着男孩儿吃痛惨叫,忽然前门又开,妇人有些疲乏的跨过门槛儿,将手中菜篮子搁置桌前。入目便见,后院的男人手持戒条大口喘息,而男孩儿则是两只手掌攥在木凳上,牙口紧咬。
“哎哎哎!这是怎么了?怎么刚回来就给星河一顿板子啊?”
男人转过头来三言两语给妇人解释个清晰。
“哦,忘了给供奉上香,这的确是挺该打的。不过孩子还小,教育教育也就行了,长长记性。”
听到母亲的声音那鹿星河只觉见到了救世主般亲切。
平日间母亲对他也是分外严格,什么村中的必学礼仪啊,这都是鹿星河巴不得给送进火炉永久焚毁的东西。可关键时刻他还得仰仗自己的母亲大人,而这关键时刻就比如被亲爹摁着冲死打的时候。
“哼!臭小子!听见你娘的话了?长长记性!”
男人将戒尺丢去一边,喘着粗气喝了口水这才将呼吸平稳几分。
“星河?你吃饭了嘛?”
妇人没有再去过问先前的事情,倒是从菜篮中取出了一块儿玉米面馒头递向少年。
只觉背后一片火辣的鹿星河牵强起身,龇牙咧嘴的还没等他取来那块充满母爱的营养馒头,却听前门再响。人影未至声先来,鹿灵儿笑嘻嘻的同隔壁姐姐告了别。
再然后。
鹿星河的身上有丝丝黑雾渗出,与此同时鹿灵儿的符包散出了刺眼光芒。
黑雾只是于屋中游走片刻便被符光灭杀的荡然无存。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却让屋中除过鹿星河外的三人皆是呆愣当场。
“你今天去哪儿了?!”
男人说话的声音比之先前绝非冷意一丝半毫。
“我。我去水庄跟虎仔儿捉泥鳅了。”
“还敢骗我!”
男人随手提起身侧摇凳甩手丢出,鹿灵儿想要出手阻拦可为时已晚。
只见鹿星河脚尖自地面重重点下,“鱼跃龙门”这才险险避开那足以致命的狠厉一击。
地面似蛛网般漫延裂开,裂纹直径足有四五尺,看的鹿灵儿是说不出话来。
“爹!你要杀了我?!”
男孩儿目光复杂,他不明白男人为什么突然下死手。
而站在一边没有出声的妇人也是皱起了眉头。
“星河。你不知道山上是禁地嘛。”
男孩儿倒吸冷气恍然醒转,可这不是头一次上山了,为什么偏偏就是这回……
嘶~
山鼠!这回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那乌漆嘛黑的东西,莫非是从山鼠身上传来的?!
可这黑色的雾气为什么会被姐姐的灵符所克制呢,难不成这山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来不及多想什么,却见妇人亲手捡起了戒尺。
男人也是盯着地面上的裂痕黯然无语,这真的是一个三岁孩子能做到的事情?!
“娘,别打了。”
“按族谱,你还得挨上戒尺三十。”
“规矩是谁定的?”鹿星河也是陡然间面色霜寒。
“谁定的你叫谁来打!”
男人闻之就要提起手掌,然而这次鹿灵儿却是早早的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灵儿,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为了一个所谓的族谱,你就要打死自己的儿子?!”
这对向来老实的村中良民皆是将目光转向了自己的女儿。
“反了!造反了!”男人抽出手掌就要调转方向。
“爹!我说别打了!”
鹿星河提高嗓音他从来没跟长辈带过脾气。这回,是第一次。
“你刚才已经杀过我一次了,再动我姐,还叫不叫我认你这爹呢。”
说到这里,男人的手掌悬在侧脸却是久久不曾落下。
鹿灵儿双眸紧闭有泪水滑落脸颊。
“为了所谓的族谱是吧?”
男童提脚落下,那破败的摇椅受力弹起,被他重新拎在了手里。
“我说了,谁定的族谱你叫谁来打。拿这个打。”
妇人闻之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男人也是眸中泪光闪烁竟是没了下一步动作。
他们从小就接受着这种刻板的教育,而今自己的孩子说出了这样的话,他们竟是分不清楚那是种挫败感还是别的什么特殊情感。总之今天鹿星河的一举一动,这让他们难以接受。
“规矩?族谱?我今天还真就不尊族谱,倒也想看看谁能把我给收拾一顿。”
男童于屋中踱步前行,拉着鹿灵儿临近里屋还不忘给自己父母的世界观补上一刀。
“你们献祭供奉多少年了,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自我出生以来,族中除了给我刚出生就要遭遇的那场劫难外,它还给了我什么东西?粮食?那是你们辛勤劳作应得的东西。它不过以绝对的数量保证了我的生存环境而已,但这笔债不能作为限制人生活的权利。”
“三年五年之后,我也依然是族中的一员。届时我会同其他族人一样为了传承而战斗。所以因果相补相辅,理论上我是不会欠缺族人什么东西的。”
“或许族谱只是种保护机制,然而代代相传,你们啊,却把他当做了绝对规矩。”
话音落下,厅堂中只剩两名心思绝望的成年人默不作声。
实际上鹿星河又何尝不知道族谱的存在可以大范围保护族人,不管哪一步哪一条它都有自己特别的意义存在,可是生存重在进化,如果只是设防,同世界彻底脱轨,最后的结局就一定是淘汰。
当然他更知道跟自己的父母讲这些不过是对牛弹琴。
然而这只是他准备对族人进行改革的第一步,正面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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