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知道了结果,我也就没别的事情了。我自己骑小电驴回去,你帮我和白沁问好。”
梁俊驰既然进了房间去问,那么证明迟霄还能讲话。
他难道连接我的电话都这么不情愿吗?
迟霄不想再跟我有牵扯了吗?还是别的什么?
我朝叶白吟笑了笑,推着小电驴往马上路上走,我坐上去的时候,叶白吟就站在马路旁边看我,仿佛要亲眼确认了我已经离开才觉得安心。
我坐上去的时候,脚下打滑,车子往旁边摔。
“当心。”叶白吟身形一闪,及时伸手扶住了我。
我飞快地从口袋里摸出了剃刀,对准了自己的左手划开,然后伸手捏住了叶白吟的脖颈,刀抵了上去:“我没记错的话,这里是七寸。”
蛇的七寸就是命门。
“我的血沾染了黑煞,虽然你没有破皮,沾了我的血也能够洗干净,可是如果我划开你的蛇皮……”
“我血里的黑煞顺着伤口流进去,到时候恐怕就不是洗一洗那么简单的事了吧?”我专注地盯着叶白吟,沉声问道。
“迟霄呢?”
自从找到了真正的白沁,我似乎再也没有见过迟霄。来薛神婆家里的是梁俊驰,出来见我的是叶白吟。
薛神婆家我还算知道,梁俊驰来路不明,叶白吟心里只有白沁。
他们说迟霄不肯见我就是不肯见我。
无论如何,迟霄在梦里守护了我看了我十八年,我不能凭他们三言两语就断定迟霄不想见我。
哪怕是自讨苦吃,我也要去看一眼迟霄,确定他真的没出事。
这样我也能死心了,不是吗?
“迟霄确实在帮白沁聚魂,他们就在二楼,你真的要去看吗?”叶白吟淡淡地扫了我一眼。
“你这又是何必呢?”
“走。”我用手推了一把叶白吟,“我情绪失控的时候你也看见过,到时候头发长出来,我也无法控制,你可不要乱动。”
叶白吟许是回忆起了那天被头发缠住的事情,只好带着我往二楼去了。
推开门,一楼已经焕然一新。
叶白吟也没有带着我多做逗留,直接上了三楼。
在赵平曾经住过的房间里,床已经挪开了,叶白吟用脚尖在脚底画了一个符文,紧接着地面就打开了,阶梯一层层往下放。
下面亮着灯,一个声音婉转动听:“是白沁吗?”
倏忽间,风带起一点尘土,一个东西窜到了阶梯口。
两张漂亮脸蛋儿露了出来,皆是风情万种,难分伯仲。
她们看见我,扬起头,低声笑道:“原来是假白沁。”
叶白吟回头看了我一眼,似乎于心不忍。
真正的“白沁”醒过来了,那我当然就是个冒牌货。
“走。”
我胁迫叶白吟,带着我往楼下走。
没多少阶梯,我们就走到了底。那两张脸的底下,也如同梁俊驰的说法,人首蛇身的双头蛇。
来了这个地方我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在生活。
这里仿佛木栅栏围起来的空间,墙壁之间留着空隙,可以轻而易举看见我房间里的情况。
客厅的正中间是一副白色棺材,“白沁”好好地躺在里面,抿唇一笑:“你来看我了?”
“你最近身体还好吗?怀了蛇子会不会很辛苦?”
白色的棺材旁,还有迟霄洞府里的那五副邪棺。
邪棺之间黑雾缭绕,似乎通过这团雾气互相联结感应。
这些雾气却没有连着白色的棺材,而是尽数涌入了一条黑色的大蛇。
这条蛇的样子我很清楚,我曾经夜夜都见。
黑蛇在白色的棺材上游走,鳞片之间有什么东西落在了棺材上。
蛇鳞之下的皮肉紧绷着,看得出很痛苦。
看见我,黑蛇往下化作了人形。
迟霄的视线却没有落在我身上,而是伸手摸了摸白沁的额头:“三魂已聚,等邪棺集齐,你就可以离开这副白色棺材了。”
迟霄的声音虽然低沉,可是他的用词和吐字都十分清晰。
我放开了叶白吟,也放下了手里剃刀,付之一笑道:“对不起啊叶白吟。”
“没事。”叶白吟从怀里摸了一块白色的方巾,擦了擦自己的脖子。
叶白吟望向迟霄,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怕你受我们胁迫,说什么都要来看你。迟霄大人,如果你被我们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我没事,等白沁好一些了,我再去看你。”迟霄站在白色的棺材旁,负手而立,“时间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
“你没事就好。”我微微一笑,收起了手里的刀。
白沁在旁边轻声道:“她既然来了,不如住下来,这里也是她家嘛。”
“不了,家里还有孩子要照顾。”我仔细看着白沁的脸。
果然蛇柩所言非虚,白沁貌美远于常人,惊心动魄,见之忘俗。
叶白吟微笑着看“白沁”:“我送她出去。”
双头蛇一直在房间内活动着,似乎是在巡逻,时不时笑两声。
我走到楼梯口,迟霄始终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看过我。
他的瞳色里倒映的只有“白沁”。
叶白吟送我出来之后,用法术将那里重新封好了。
梁俊驰不知道从哪里赶过来,看见我的一瞬间,他愣了一会儿,有点讪讪:“我想问蛇尊,可是他当时是一条蛇,而且还有事,不能说话。”
“我见到他了。”我笑着冲梁俊驰挥了挥手,“你们先去忙吧。我走了。”
双头蛇从房间里探上来,一个问梁俊驰是不是买了奶茶,一个问梁俊驰蛋糕是不是草莓的……
我低头一看,脚下的地板异常干净,应该是为了这两条双头蛇。
这地板太干净了,我下脚都有点别扭,生怕弄脏了。
出了家里,我扶起地上的小电驴。
叶白吟在旁边沉默地看了我很久,才轻声问道:“何苦呢?”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万一呢?”
我摸了摸叶白吟的头发:“我没有怀疑你,我只是怕你们见到白沁,会失去理智。你们这么多年没见了,万一失了智,认错了呢。”
“你看见她没有任何知觉,是因为她的魂魄在你体内,所以你见到千树,也同样没有恐惧感。”叶白吟淡声解释,“你见到白沁,也没有想向她顶礼膜拜的冲动。”
“换了我或者梁俊驰看见她,都会产生尊敬。”
“我们见到千树有多恐惧,那么见到她就有多尊崇。只要这个感觉不会错,那么她就不会错。”叶白吟朝我挥了挥手,“你替她怀了蛇子,身上辛苦,还是先回去吧。”
叶白吟的话我听明白了,只是最后一句我还是不可避免地觉得窒息。
原来连蛇子这件事,我都是替代品。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67_67329/2106388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