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薄的晨雾在住宅区里漫延,点点碎云游荡于天边,灰白色的街道萧瑟惨淡,微光旅店迎来了新的一天。 某个早餐摊老板正睡眼惺忪地倚靠在树边,目光尽头落在了远方的晨雾当中,弯曲蜷缩的枯黄装点了枫红,些许秋寒不期而至,驱散了昨夜的余温。 放眼望去,出轨的中年男人依旧酒气熏天;诈骗钱财的毛头小贼哭丧着小脸;血癌晚期的厌世少年云愁雨怨;无家可归的丧犬野猫再次以身犯险。道路两旁的梧桐树虬曲盘结,那婆裟的叶影连成了一片,可生机却早已荡然无存。 少年从晨雾里渐行渐近,最终停在了路边摊前,本想热情相迎的摊主见到来人,只好面露尴尬的堆起了笑脸。 只见这少年僵硬地扯了扯嘴唇,随即快速吃了碗白粥就起身离去。雾气不知何时再次粘稠浓密,遮住了路边摊的招牌,同时也模糊了少年那麻木的视线。 《杰奎琳的眼泪》低沉婉转,回到家后的少年静默庭前,如流云般的思绪缓缓飘散,任凭日光流转、花落无痕。 晨光轻轻地落在了少年掌心,那埋藏进光阴里的故事自然再次浮现,然而故事的开头大抵都充满了笑语欢颜,可其结尾却皆是不欢而散。 整个凡尘仿佛化身为了一杆巨秤,左边乘着道貌岸然,右边托着义薄云天,中间则是人云亦云的趋势附炎。 岁月也犹如一条湍急的河流,左岸是我们无法忘却的回忆,右岸是当下值得握紧的青春,而中间飞快流淌着的,便是心底那些隐隐的伤感。 世间有许多美好的东西,但真正属于我们的却并不多。从蛹中破茧而出的瞬间,是扒掉一层皮的痛彻心扉,许多同伴皆在这个过程里苦不堪言。 时光的灰烬散落在红尘,萦绕于心间,我们的心正像那伤逝于风中的罗兰,在每每孤寂的夜晚,给心灵一个恰到其处的港湾。 《辛德勒的名单》委婉消沉,琴弓在花园中舞出了优美的曲线。生活偶尔就仿佛是一场极可怕的苦役,而那些点缀其间的哀伤,则是我们堆积在心底的苦闷,而苦闷的前身则是那无处不在的伤感。 冗长的岁月教会了我们许多东西,也教会了我们不要轻易相信童话。但我们却仍然选择了奋不顾身、闷头前进,一边吮吸着生活的骨髓,一边却又把老皮硬毛剔得干干净净。 暗无天日的光阴将过往消磨殆尽,我们变得不再把外在的荣辱看得那么沉重,也不再会为了虚荣或颜面而让自己劳累;我们变得不再刻意照顾别人的想法,变得只喜欢自说自话、自得其乐。 凡尘俗事统统被抛于脑后,曾经的满腔热血也仿佛成了上辈子的往事,渐行渐远。而那些从前耿耿于怀的人与事,如今也犹如一个个被判了斩监候的囚徒,只能在天牢的角落里暗自伤神。 我们越发觉得自己脱了胎、换了骨,那些从前不敢去做去想的事情皆被摆上了台面,好似灵魂已然提前离开了人间,徒留下一具躯壳独守凡尘。 《殇》的旋律仿佛冻结了秋阳,正午的喧闹也悄然消散,或许只有相同的生命才能彼此感动,或许唯有同样的悲哀才能救赎悲哀。如果把孤独形容成是在大海里游泳,那么抑郁便是沉溺于水中。biqubao.com 太多的思念变成了憎恨,太多的憎恨又化成了欺骗,欺骗自己的内心。我们总是在不断寻找着借口,直到面无表情,直到惨笑连连,至于那些青葱韶华,便统统随着光阴的脚步越走越远。 我们开始在日月轮转间变得面目全非,而那些刻骨铭心的画面却依旧在脑海中搁浅。 在流年尽逝的记忆里,我们每个人的生命都不过是沧海一栗,然而却又承载了太多的迫不得已、聚散分离。山南海北,情深意笃,再怎么不舍,到最后却也是遗憾伤感;青春已逝,容颜衰败,再如何缅怀,到头来却也是潸然落泪。 痛彻心扉的爱情或许是真的,但幸福美满却一定是假的,那曾经以为的花好月圆,也只是宿命摆下的一个局罢了。 《西西里舞曲》低沉的声音穿过了午后的光幕,而那些飞散在空中的灰尘,则好似在轻轻低吟。谁会接纳如此压抑颓丧的我们,又有谁能让我们再次扬起笑脸? 至于那些整日把自己伪装得虚怀若谷、热爱生活的人,他们内心深处是否会在某天伸出一只枯手,狠狠地扣在心脏表面。 要知道并非所有的抑郁,皆因不能活出理想中的自我所致,在很多时候,我们不过是迷茫于自己的命运,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来让自己不去思考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罗蒂奴》的沮丧委靡成了最苦口的药,那厚重的味道让思绪饱受煎熬。我们所谓的矫情,或许就是别人的磨难,这把忧伤的大提琴,无论如何也拉不出狐媚魇道。 极致的抑郁与绝对的理性,编织成了无时无刻都在超负荷运转的人生,我们学会了微笑,但表情与心情却再难共处来往。 人生本该是场在交响乐映衬下的引吭高歌,有轻柔前奏,也有尾声的鼓掌,有全身心的投入和余音绕梁,更有出错后的抱憾终生。 可它却摇身一变,成了最彪悍的暴徒,将我们囚禁虐杀。循规蹈矩的日子一去不返,我们习惯了在纵声大笑时患得患失,而心里却又装满了冷嘲热讽。 长久的喧响再难掩横陈于地的骸骨,在人生的路上充满了无数诡异的躁动,那来自地狱深渊的恶灵正张牙舞爪地放肆怒吼,而胆颤心惊的我们,则唯恐陷入泥沼。 滚滚烈焰鞭笞着心灵,一个声音不断在耳畔回荡:你不需要任何人,你的目光就是最正确的方向。 《天鹅》那深邃厚重的音符飘向了夜空,而昏黄的街灯则组成了最低调的翅膀,无数繁星遮挡了少年那阴郁的脸庞,皓月的余辉埋葬在了枫红的剪影。 世人皆无惧于品尝孤苦,更不屑于身陷惆怅,但倘若要拥抱阳光,需要的不是语言,而是勇气。 如果想维持一杯茶水最初的滚烫,自然需要不断续杯,可在这续杯的过程中,我们收获了温度,却也失掉了味道。 或许只有那些真正压抑的人才会说自己乐观开朗,而那群终日把这些挂在嘴边的,则大概率只是在追逐这个时代的潮流。我们逃避了悲观,可又在错失掉这些情绪后,也错过了人世间最原始的真情,甚至是最纯真的情愫。 当明天变成了今天,又成为了昨天,最后皆堙灭于记忆的长河中。我们或许才能发现,这辆通向生命尽头的列车里充满了不甘与懊悔,但这些却恰恰是我们最真实的模样。正如我们所逃避的那些苦痛,往往都是最原始、最纯真的感情。 寂寞是与生俱来的,当繁华落尽后,或许只有他们才能常伴左右,这就像我们习惯了呼吸般,并不会因为一时的遗忘而窒息身亡。 阴暗与光明是两个交替出现在岁月更迭中的站台,前者不等于心灰意冷、消沉颓丧,后者也并非随波逐流、贪慕虚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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