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老夫人和宁橙完全不知道这几个人在打什么哑谜,他们也不怎么好奇,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人家如果想说了,自然会说出来的,如果不想说,怎么打听也是没用的。 “那我还是去问问,万一呢?” 沈茶朝着影十三点点头,她轻笑了一声,似乎已经看到了十三回到西京城之后会有多么的忙碌。 “对了,老夫人!”金苗苗看向宁老夫人,“王家怎么这么清楚小皇帝做什么?” “小皇帝的日常记录都是由王家人做的,他虽然不乐意,但也没有办法,毕竟是祖宗定下来的规矩,他想要当皇帝的话,必须要遵守这個规矩,否则,就从皇宫里赶出去。” “原来是这样。”金苗苗轻笑了一声,“他这么厌恶大氏族,却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要被自己最厌恶的人散播出去,千古流传,若是知道了,大概也不会做的那么过分,是不是?” “他就是因为没有这个脑子,想不到这一点,而且他做的事情太过分了,王家的人就算是想要隐瞒,都没有办法隐瞒,况且,我们为啥要隐瞒呢?”宁老夫人冷笑了一声,“我们也是有脾气的,不是吗?” “说的对!”宁橙拍拍他的养母,“这个小皇帝实在太可恨了,为什么要替他瞒着,都给他曝光了!不过,那个老太傅是不是没答应他的要求?” “别说老太傅了,正常人都不会答应的吧?尤其那个小皇帝的态度那么的嚣张,自己家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儿送过去受苦吗?”宁老夫人哼了一声,“但老太傅确实是被小皇帝给气着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教出来一个这么不知廉耻、颠倒黑白的玩意儿,他当天指着小皇帝的鼻子骂完了,就直接辞官了,让小皇帝另请高明,谁愿意来受这个气谁来受,他年纪大了,不想再委屈自己了。骂完了也痛快了,回家就让家人收拾好了行囊,趁着月黑风高,带着全家人离开西京城了。” “小皇帝没阻拦?” “他被老太傅骂晕了,也被老太傅的这一手给震惊到了,所以,好几天都没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来,老太傅一家早就离开西京城,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宁老夫人一摊手,“知道老太傅走了,小皇帝无能狂怒了好几天,但也没有办法,他没有什么本事,朝堂上的百官也没人搭理他,只能就这样了。”说到这里,她轻轻叹了口气,“但赭太傅再朝堂上还是挺有威严的,门生众多,被小皇帝气到的事情,也很快传开了,小皇帝就真的成为了整个西京城的笑柄,也是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以前很多人都觉得,家里有女儿如果可以入宫为妃、为后是一种很荣耀的事情,但如果对象是小皇帝的话,那就绝对是一种耻辱,没有人愿意的,无论是不是政见上有不同意见的几方人,在这个上面确实是态度很一致的,就是坚决不同意和皇家结亲。所以,后来小皇帝也动过几次去媳妇儿的心,但最后都被人家毫不留情的拒绝。” “拒绝得好,如果不拒绝,家里的女孩真是要受苦的,真的进宫还不知道会怎么被折磨呢!” “没错!”宁橙赞同金苗苗的话,“话又说回来了,这个小皇帝绝对不会是因为他没钱仇富才厌恶大氏族的,更不可能是因为大氏族把持朝政,我看他对朝政也没什么想法,压根就不打算亲政,对吧?”看到宁老夫人点了点头,“所以,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是啊,这个恨意来得不明不白的。” “也不算不明不白。”宁老夫人看看他们,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们知道,小皇帝在没有登基之前,虽然是皇子,但是一直都不怎么受宠,而且他不是在皇宫里长大的。” “不是在皇宫里长大的?” “因为他母妃身体不好,生了他之后,身体就更不好了,他母妃在娘家的时候是被受宠爱的,自然不会让女儿留在宫里受苦,所以,就把女儿从宫里接出来了。” “这么容易?后妃居然可以随意出宫?” “嗐,前朝皇帝的后宫都是世家女孩,想出宫还是想做什么,跟皇帝本人没关系,全看自己娘家给不给力,所以……”宁老夫人轻轻一挑眉,,“你们明白的,于是,小皇帝刚出生没多久,就跟着母妃回了他外祖家里,后来的十一二年都是在外祖家里长大的,直到他登基,才重新回到皇宫里。” “原来是这样。”沈茶微微一皱眉,“如果是宫外长大的,厌恶氏族的可能性就多了起来。” “没有那么多别的原因,就是因为跟他一起长大的小玩伴,被外面的氏族子弟给欺负了,然后他亲眼看到了那个小玩伴忍受不了欺负,在他面前跳河了。” “那个玩伴……”薛瑞天一皱眉,“是寒门?” “差不多,是个商人养的外室生的,因为外室失宠,连带着这个小家伙也被遗弃了,是小皇帝偶然之间把他捡回来的,他外祖家里也默认,让小皇子能有个差不多一样大的小孩陪着玩。虽然出身一般,但这么小的孩子,只要培养好了,出身不出身的,也没什么关系。” “他外祖家里不错啊!” “是啊!”宁老夫人点点头,“但是去上私塾的时候,小孩的身份不知道怎么就被人抖落出来了,小皇子在的时候呢,没有人敢欺负他,但小皇帝不在的是欧,小孩就受尽了委屈,这个委屈差不多持续了有三四年的时间吧,最后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小孩忍不住了,就直接爆发了,把欺负他的人狠狠的骂了一顿之后,给他们下了诅咒,说自己变成厉鬼,也要让他们不得好死,永世不得托生什么的,说完了,就直接跑到离私塾最近的一条河跳河死了。在小孩爆发的那一刻,小皇帝才知道自己的小朋友受欺负了,他看到小朋友跑出去了,也跟着一起出去想要安慰一下他,去没想到会看到那样的一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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