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宁老夫人的话,大家沉默了好久,他们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这件事才是合适的。 说小皇帝厌恶、打压氏族不对? 但人家的小玩伴就是因为不堪忍受氏族子弟的欺压、欺辱,才跳河自尽的,才那么小小的年纪,就放弃了自己的生命,难道不是走投无路才会做出的选择吗? 说那些氏族子弟不应该欺压那个小玩伴? 可当时的社会风气就是那样的,士农工商,士大夫就是站在最顶尖的,哪怕是皇室,都要对士大夫毕恭毕敬,所谓刑不上大夫,但凡入了这个行列,哪怕是真的触犯了律法,都会有法子逃脱的。而商家子则是最低贱、最被人看不起的,除了普通的平民之外,随便什么人都能欺负他们,甚至他们自己内部都不团结,内斗得非常狠。 何况,这个小玩伴还是不被自家认可的弃子,如果不是被小皇帝捡回去,可能早就已经曝尸荒野了,根本过不上什么好日子。 “这個事儿……”薛瑞天轻轻摇摇头,“多方的责任都有,那些世家子的,小皇帝的,小玩伴自己的,甚至还牵扯了他们的父辈什么的,这个悲剧绝对不是仅仅欺压、欺辱就能造成的。” “没错。”金菁点点头,“世家子就算看不起那些商家子,也不会明面上这么败坏自己家族的名誉,何况,这个小家伙还是小皇帝身边的人,说句不好听的话,打狗看主人,这小家伙在小皇帝身边长大,出来代表着小皇帝的脸面,欺负他跟欺负小皇帝是一样的,那些世家子再怎么看不上皇室,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能欺负的这么过分,只可能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宁橙听他们的话听的是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小皇帝的面子不够大?” “小皇帝在没登基之前,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皇子,他上面还有好几个呢,面子自然不够大。”薛瑞天摸摸下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小皇帝之所以能顺利登基,是因为上面那几个哥哥在不同的时间段突然暴毙,这个皇位才轮到他的头上。”他看向宁老夫人,“没错吧?” “没错!”宁老夫人轻轻点了点头,“他那几个哥哥死的也是蹊跷,本身没有什么毛病,就接二连三的出了问题,等人都没了,老皇帝才回过神来,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儿子养在外面,着急忙慌的让人把小皇帝接进宫来,等小皇帝入宫没两天,老皇帝也没了,这小皇帝名正言顺的登上了皇位。” “这是不是也太巧了?”沈茶微微一皱眉,“怎么看都觉得像是小皇帝干的。” “家里长辈也怀疑过,但没有证据,再加上那个时候小皇帝才十来岁,没有悉心的培养过,不太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所以,也只是怀疑了一下,很快就丢岛脑后了。” “没有悉心培养过?”沈茶微微一皱眉,“他外祖家离待他不好?” “当然不是,他从小到回宫,这十多年,在外祖家里过的非常的恣意,主要是从他外祖到他母妃,还有几个舅舅都不愿意让成为所谓的皇帝,就是想让他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过完这一生。可惜,因为小皇帝上面那几个哥哥的暴毙,他们的这个心愿算是彻底落空了。” “也许,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并不是小皇帝自己愿意的,或许也是因为小玩伴的自尽给小皇帝的打击非常的重,小皇帝才想着,只有自己成为皇帝,才能为自己的朋友报仇雪恨,是不是?” “也许吧!”宁老夫人轻轻的叹了口气,“小玩伴死后,除了是小皇帝出面给他收尸,小玩伴自己的父母、原本的家族都没有出来说一句话,小皇帝找上门去,人家干脆就说小皇帝找错人了,他们家里没有这么一个人什么的,小皇帝想要找个苦主都找不到。” “他们当初能把这么小的孩子给丢出来,让他自生自灭,就没想过要这个孩子,小皇帝就算有证据证明那个小孩是他们家的孩子,只要人家不认,也没有用。” “侯爷说的没错。”宁老夫人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小皇帝后来还亲自登门去找那几个世家子为自己的朋友讨回个公道,人家根本就不以为意,小孩是跳河死的,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呢,不要来这里胡搅蛮缠什么的。所以,小皇帝从那个时候就知道了,大氏族是多么的傲慢无礼、多么的骄横跋扈。” “这么一来,越来越觉得小皇帝那几个哥哥的死,跟他有关系了。”沈茶看看沈昊林,看到自己兄长点头,轻笑了一声,“以他那个不太灵光的脑袋瓜儿,大概也只能想到,只要自己登基,就可以站在万万人之上的位置,把大氏族打压下去,让当初那几个世家子给自己的兄弟抵命。” “大将军还真说到点子上了,他登基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遵循惯例大赦天下,而是让当年那几个世家子、包括他们的家族给自己的朋友抵命。” “什么?” 听到宁老夫人的话,屋里所有的人都惊着了,他们可以理解小皇帝想要为小玩伴的枉死报仇,可以让当年欺负他的人都得不到一个好结局,甚至可以把这一家子都轰出西京城去,但是让整个一族给那个小玩伴抵命,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这已经不是在合理范围内的有仇报仇了,这已经是用那个小玩伴为借口、为幌子,直接向大氏族宣战了。 “这未免……”影十三都无法理解那个小皇帝的脑子,“太过分了?就算那几个氏族人丁稀少,那怎么也得有百十号人,用百十号人的命去抵一个人的命,这不是报仇,是泄私愤、是滥杀无辜。” “对,当时就有人反对这个事儿,但也没有落得好下场,小皇帝亲自提了刀,朝着这个带头反对他的大臣捅了一刀,血溅整个泰和殿。那段时间应该就是,谁反对谁就去死,小皇帝亲口在朝会上说的,你们这些大氏族,要么自己滚蛋,要么就被我弄死,反正是不会对你们手下留情的。” “所以,他那个可怜的小玩伴,为他丢了命不说,死后还被他狠狠算计、利用了一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63_63728/7339676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