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看个真切,碧落半个身子都伏出了窗台,嘴里嚷:“隐,你看看,她到底如何?”
隐伏在她身边,看了几秒道:“是比我刚才转悠时碰到的各个女人都漂亮。”
那身后的三人被这兄妹俩摞在一边坐上了冷板凳。莫上桑对花魁不感兴趣,只对这兄妹感兴趣,她站在他俩身后,伸出手,比划着拍照角度,寻思着明天拍什么主题。
风晴故意很大声的“咳”了一声,想换回兄妹俩的注意力,可惜那俩人正就美的标准问题讨论得兴起,根本听不到其它杂音。
蒲桑榆伸着长腿,喝茶,悠然自得,壁上观光客的享受样。
风晴受不了地碰碰那条长腿,道:“黄公子,你不无聊吗?”
被叫“黄公子”的男人,放下茶杯,小声道:“晴,叫我王爷。”
那伏在窗台的独眼龙的后背似乎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刚才那句“黄公子”可是非常万幸地钻入了碧落的耳朵。
就知道双胞胎会坏事儿!那王爷似乎很冷,而那皇帝似乎很闲,气质完全不一样,刚才竟然没发觉。娘类,果然家花不如野花香,你九五至尊一国之君,要什么美人没有,一纸诏书下去,人们还不争先恐后把美人往你怀里送,你跑到这青楼搅什么乱!咳,皇帝你也未免太敬业了吧,体察民情微服私访,竟然连青楼也不放过。
一时间,千思万虑在碧落的脑袋里冲来撞去,连那花魁何时褪下紫袍摘下斗笠都没发现。直到隐拍拍她,叫:“哎,可以打九十分!不错!”
碧落回过神来,看向那花台上的女子,肤如白雪,眉若远山,眼似湖水,发如墨云,唇红齿白,确实非比寻常。
碧落打趣:“公子隐,你思春了?色即是空,你不知道吗?”
隐面露赧色,嗫嚅道:“我是爱美惜花,那么俏的一个姑娘,被囚于此处,岂不白白糟踏了?不如我们把她救出火坑,也算积德积善。”
碧落看向春风,这会儿她已在台上载歌载舞表演才艺,身上裹着的薄纱令那娇胴若隐若现煞是诱人,台下的看客已开始骚动不安。不知道,让她跳钢管舞,会是什么效果。
“公子隐,当大善人,我赞成,可是,你有银子吗?一让你去赚钱,你就叫苦,现在想救人,晚了。没个一万两,你就做梦去吧。”
隐闷头想了一下,转头看向莫上桑,问:“莫姑娘,给你当模特,大概要几个时辰?”
莫上桑已听到刚才的对话,笑答:“这个嘛,还不知道。可能也就二三个时辰吧。”
隐没心眼地掰着手指数:“二三个时辰,三千两,加上现在手头的二千多两,也才五千多两。唉,还是不够!”
碧落气得敲他头,刚夸过他被社会大染缸染出了花花肠子,这会儿怎么又这么直肠子,竟然把家底都抖落出来了。
风晴嘲讽道:“没想到公子隐这么怜香惜玉,竟然舍得花大价钱买一青楼女子。”
隐笨嘴拙腮想要解释,一着急反而说不出什么话来。碧落看不过去,只好帮腔:“是啊,没想到的事多了。听坊间传闻,某晴大将军既是惜花护花之人又是出手阔绰的之徒呢,上一任花魁叫什么春妮儿的,不是就被他以一万两银子包下了嘛!”
莫上桑一听这话,指着晴叫:“哇塞,你牛!金屋藏娇哎!”
风晴急了,恨恨瞪碧落一眼,抓着莫上桑的手指,解释:“桑儿,你听我说。”
桑儿?恶!她碧落才离开将军府几天啊,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好戏?
莫上桑无所谓地说:“你们这古男人嘛,三妻四妾出入青楼是促进东来国经济发展,无可厚非,不必向我解释。你今晚带了多少银子,先借我使使。”
说着,莫上桑伸手向他怀里摸去。咳,这女人哦,这是古代哦,怎么一点不避嫌一点不知道忌讳。
碧落摇摇头,冲隐努努嘴:“隐哥哥,想当善人,就去巴结巴结莫姑娘,没准儿今晚你就会成男猪脚。”
第十七章 春满楼(三)
大厅里的竞价声此起彼伏,隐按捺不住,脖子伸出窗口就想出价。
碧落把他扯回来,教训:“笨蛋!看情况先,别冲在前面当垫脚石!”
等到有人喊出“五千两”,隐泄了气,耸着肩膀懊恼地叫:“没戏了!早知道刚才就随便喊一嗓子了!”
碧落敲他脑壳,骂:“你当是玩儿啊,笨蛋!去把老鸨叫来问问,这叫卖的是初夜权呢还是终生权呢?”
当老鸨说是“初夜权”时,碧落冲隐摊摊手:“兄弟,知道了吧,没钱是万万不能的,你连初夜权都买不起,更不要谈终生买断了。死心吧。像她这种天价,就算你买回去,你也养不起。”
隐不死心,追问:“要是帮她赎身,要多少银子?”
老鸨拿着手帕捂着嘴笑:“这位公子,我这春风闺女可是花了十年才培养出来的,我可不舍得出手。”
嘁,不舍得出手,却舍得卖初夜?骗谁呢,无非是想抬抬价。
碧落不耐地挥挥手:“废话少说,报个价。”
老鸨也不恼,继续笑:“少了十万两,免谈。”
隐傻眼了,又开始掰手指:“十万两?玩一天魔术赚一千两,十天是一万两,二十天是十万两。你等我二十天。”
碧落受不了地再敲他脑壳:“笨!你听没听懂,十万两只是拥有谈判资格,最终卖多少,还不知道呢。再说了,你以为那点小魔术连玩二十天,天天都能保持月进千两的高产吗?”
“那,等我三十天!”
碧落再次翻白眼。我的隐哦,你真有两千岁吗,你怎么还这么单纯哪,姐姐难道对你的精神荼毒还不够狠吗?唉,以后要加快对你的洗脑步伐!
老鸨笑:“公子真会说笑。时间就是金钱,三十天不做生意,我将损失多少银子啊!”
楼下的出价已涨到八千两,隐着急地走来走去。
这个隐,太反常了吧。难不成,真看中那个春风了?
碧落再瞅瞅花台上的春风,这女子是动如脱兔静若处子,那张脸满含讥诮,隐隐透着天真。或许,她是可爱女子。可惜,他们没有银子。
风晴开口了:“听说最近有人在时空门客栈玩魔术设赌局大赚了一笔,难不成就是你们二位?”
碧落笑:“晴将军真是消息灵通,迫于生计赚点小钱,不足挂齿。”
风晴用手指敲着桌子,沉吟两秒,再问:“听说,是绝色男女。这男人嘛,大概就是这位公子隐。女人呢?是你?”
碧落再笑:“晴将军真会说笑,以我这相貌,哪敢造次。那是我家哥哥姐姐,我只是从旁提供些建议而已。”
“姐姐?怎么没见着?这么说来你是狗头军师了?”
你才是猪头将军!
碧落继续笑:“家姐不喜烟花之地,早早歇着了,多谢晴将军挂念。”
隐不耐烦:“坟妹妹,少和他废话!你快想办法怎么救美。”
“我又不是英雄,我才不救美。要救,你自己想办法。”
“你不是鬼主意多嘛,今天你要是帮我,以后你让我干什么我都答应。”
碧落咬牙:“你这个疯子,败家子,你下午才说三千两银子够咱吃一辈子,说什么咱不穿金戴银不胡吃海塞不花天酒地,你瞧瞧你现在,张口就想花一万两,整个一玩裤子弟。我要分家!”
站立一旁的老鸨问:“如果没有银子,以后再来,我家的闺女个个都很出色的。我这儿还忙着,没别的吩咐,我先出去了。”
那坐在一边一直不言语的“蒲桑榆”道:“如果王爷我想要那个春风,该出多少银子?”
老鸨有点发愣,王爷坐在离窗户最远的位置,他似乎一直没往楼下看,那春风,难不成真入了他的眼?
老鸨谄媚地笑:“哎哟,我的王爷哎,要是您喜欢春风,别说银子了,让我白送你都成。”
“蒲桑榆”晃晃二郎腿,闲闲地说:“那好,春风,我要了。”
老鸨原本说的客套话,没想到王爷这么不客气,顿时眼冒金星,心中叫苦不迭,好不容易养大的摇钱树就要被别人砍走了,还是不给钱的,心疼哪!
看老鸨站着不动,“蒲桑榆”又道:“上任花魁被晴将军以一万两买断,我也出一万两,这一万两够你开好几个春满楼了,怎么?嫌少?我这面子还不如晴将军的面子大?”
老鸨强颜欢笑:“王爷,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嘛,王爷看上春风,是我春满楼的福气。王爷既然开价一万两,我可不敢多收,请王爷给个好彩头,付八千八百八十八两就好。”
“好!成交!明儿一大早给你送银子来,然后你把春风姑娘送王爷府去。”
等老鸨出了门,隐走到“蒲桑榆”面前作揖鞠躬:“谢王爷英雄救美。”
“蒲桑榆”抬抬眼皮:“谢我作甚!我买下春风,又没说要送给你。”
隐傻傻地问:“那你买她作甚?你明知道我想买她,不是说君子有成人之美吗?”
碧落听他说这傻话,恨不得拿头撞墙,丢死人了!她连忙抓过他,向“蒲桑榆”陪笑:“对不起,我这兄弟脑子有点毛病,请别和他一般见识。”
说完,她抓着隐往门口挪,还是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比较好。
隐还在叫:“现在就回家吗?那春风怎么办?”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人家跟着王爷当王妃不比跟着你这笨蛋强!”
“可是……”
“没有可是。回家!”
身后的莫上桑追过来:“这么快就走了?明天记得来将军府找我哦!”
碧落回头,正好看到莫上桑的腰被风晴的胳膊圈住无法上前,她扬声道:“记着了。明天备好银子候着吧。”
经过大厅时,隐放慢脚步,抬头看向花台的春风,心里叹口气。站在春风旁边的老鸨正在发言:“感谢各位的捧场,本届花魁,春风姑娘,被楼上的一位娇客高价买下,所以本期竞价成功结束。为表示感谢,今晚的茶水钱一律免费。”
四下里嘘声一片,叹气声,拍桌声,叫骂声,在整个大厅里炸开了锅。
碧落抬头往刚才的包厢里望,看到伏在窗台的“蒲桑榆”和风晴,两人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说什么,边说边把眼神投在她身上,让她莫名地烦躁不安。
风晴说:“皇上,你又以王爷名义买花魁,明天他又要气疯了!”
皇上说:“谁让那小子不赶快娶妻生子。他要是有了子嗣,我的压力就会小点。”
“可是,皇上,这已是本月你给他买的第三个花魁了!”
“怪那小子嘴太刁,前两个花魁,他连手指头都不碰一下!”
“难不成,这一个,他会碰碰手指?”
“姑且一试。反正又不用我掏银子,明天,你把银子送来。”
“皇上,这不妥吧!你买花魁,为何让我掏银子!”
“你不是钱多嘛!花一万两,你真舍得!你要是没一万两在前,我今天只出五千两就能拿下。”
“皇上,谁钱多啊!最富的人不就是你吗?光那个时空门客栈,就够你赚的了。哎,你那个兄弟,叫宇文三绽的,真的跑到什么异世界了?他怎么舍得抛下这么大的赚钱客栈哦!”
“他那是爱美人不爱金钱!你刚才说那兄妹俩在时空门玩魔术设赌局,是怎么回事?”
“皇上,你作为大老板,竟然不知道?”
“我是皇上,日理万机,谁像你,身为大将军,却生在太平盛世没仗打,你改名叫风闲算了!”
“得,少挖苦我了。据说事情是这样的……”
这番对话,碧落自然是没有听到。
出了春满楼的门,隐还在操心春风姑娘未来的命运走势,边走边唠叨:“给王爷当王妃?真有那么好吗?如果好的话,坟妹妹,你为什么不愿意当皇后?可见,当王妃并不是好事,嫁给王爷不如嫁给隔壁阿牛呢!”
碧落停住,叹气:“我可爱的隐啊,我到底拿你怎么办好?是让你继续保持这种傻乎乎的纯真呢,还是让你变成精明能干的市侩之徒?”
隐完全陷在自己思绪里,没听到她在说什么。他自顾往前走,走到三米开外,猛回转身,兴奋地道:“有了!坟妹妹,我有主意了!”
哼,有,也是笨主意。
“坟妹妹,我们半夜去把春风偷出来,如何?”
中邪了!果然是个超笨的笨主意!
碧落无力,翻个白眼,气吞山河,吼:“你敢!你要是给我惹麻烦,我们就分家!说到做到!一言九鼎!驷马难追!”
第十八章 公主笑
一夜无梦到天亮,碧落睁开眼,伸个懒腰,再翻个身,然后发出一声尖叫。
被尖叫惊醒的,是叫春风的花魁。她睁眼看到碧落,也跟着尖叫出声。
随着尖叫声,“咣当”推门而入的是隐。
碧落怒目圆睁,指着春风叫:“笨蛋隐,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隐挠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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