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师]全集TXT下载_分节阅读 5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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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神,压根不和对方玩心思,直接借天子之力碾压。即使长了诸葛孔明的脑子,照样白搭。

    言官上疏?

    天子面前已有备案,不过被骂几句。杨侍读表示:骂着骂着就习惯了。

    “小事一桩。”朱厚照站起身,抻了个懒腰,“朕今日不去弘文馆,杨先生既然来了,继续为朕讲北疆和海外方物,如何?”

    话落,朱厚照走到御案后,搬起一艘海船模型,船桨桅杆,船舱船锚,皆仿实物而制,精工雕凿,巧夺天工。船上的水手官员,俱是活灵活现,神情动作惟妙惟肖。

    “此乃福船,太宗皇帝遣船队下西洋,既用此船。”

    模型放好,又取出数卷海图,唤谷大用和丘聚铺开,几乎占满半座暖阁。

    “臣斗胆,此物从何而得?”

    杨瓒特地打听过,郑和的航海图,在宪宗皇帝时已不知去向。一说被当时的车驾郎中,现今的兵部尚书刘大夏藏了起来;另一说,已被全部焚毁。

    “承运库查点珍宝库银,从太宗皇帝留下的箱子里翻到。”朱厚照道,“可惜,福船只余这一艘。”

    铺开的海图俱已泛黄,页边微皱,部分字迹模糊不清,在边角处,记录有永乐年间字样。

    杨瓒俯下身,小心拂过纸面,发现不及想象中光滑,有粗粝之感,似用牛羊皮所制。

    “可惜没有名册留下,不知这些都是出自谁手。”

    朱厚照好奇心极盛。

    “如果知晓,召其后人前来,必能解说一二。”

    “陛下,此事急不得。”

    内忧外患未除,鞑靼虽然退兵,却是临走不忘恶心人,留下隐患。

    处理不好,朝廷和归附部落必要生出嫌隙。最糟糕的情况,后者被鞑靼挑拨,同朝廷彻底离心,后果不堪设想。

    其次,天子初登基,刚刚坐上龙椅,步子尚且不稳,想要撒丫子开跑,必会跌跟头。海图在手,早晚能有人解读,无需急在一时。

    再次,大行皇帝遗诏有命,两宫催得急,朱厚照不想成亲也得成亲,事情拖得越久,只会越被动。

    杨瓒理解朱厚照的心情,却没法帮忙。

    他不能成亲,成亲就是害人。朱厚照则不然,如能娶个合心意的姑娘,未必不能双宿双栖,白头相守。

    现下,朱厚照想出装病这个法子,已有犯熊迹象,实不好多劝说。反正距离年尾还有时间,只要不超过遗诏规定的“年限”,总能想出法子,劝天子回心转意。

    思定之后,杨瓒摆正心态,开始和朱厚照一起琢磨海图和福船。

    好奇心被挑起,动手能力又是极强,不到片刻,福船即被拆了个七零八落。

    看着满地零碎,朱厚照瞪眼,半晌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杨先生,装不起福船,朕不许你吃饭!”

    “臣遵旨。不过,陛下,臣只是说说,动手拆的不是臣……”

    “朕拆的也不许你吃饭!”

    “是。”

    君臣对话间,朱厚照气哼哼的开始重组模型。

    谷大用和丘聚帮着递零件,不忘拼命咬住腮帮。

    不能笑,千万不能笑!天子着恼,尚能说几句好话,杨侍读发威,可是专门往脸上抽。

    “五日后京卫操演,杨先生随朕一同前往演武场。”朱厚照拿起一片船板,对比着楔入船体,“别穿官服,朕让尚衣监赶制一件麒麟服,明日便能做好。”

    “谢陛下隆恩。”

    杨瓒行礼,坐回地上,继续帮朱厚照拼船。

    陪天子玩模型的翰林院侍读,国朝开立,他该是头一份。

    拿起一只船桨,杨瓒刚想叹息,忽又顿住。

    看看朱厚照,看看福船,再看看自己,脑中陡然闪过一个念头。

    长此以往,他早晚被盖上“奸臣”大戳,引天子“玩物丧志”,离“忠直”越来越远。

    “杨先生为何叹气?”朱厚照奇怪道。

    “回陛下,臣忧心。”

    “朕方才为戏言,不会不许杨先生吃饭。如是涿鹿之事,杨先生更不必担忧,朕一言九鼎,必将此事解决。”

    “谢陛下。”

    杨瓒垂首,压下心中所想,继续陪着天子玩木头。

    奸臣就奸臣吧。

    认定的路,总要走下去。

    早在弘治帝赐下金尺,跃级拔升,他已成朝中立靶。不行此道,言官同侪就会放过自己?

    做梦去吧。

    诏狱

    庆云侯世子背靠石墙,一动不动。

    自被关进囚室,从大喊大叫,威胁狱卒,到垂头丧气,萎靡不振,不过短短五日。

    关押重犯的囚室三面无窗,铁锁把门。人在其中,终日同黑暗为伴,意志消沉,颓然沮丧,乃至恐惧发疯,不过日子长短。

    狱卒行过牢房外,打开牢门上铁锁,周瑛仍是不动。

    直至火光刺目,顾卿出现在牢门前,方才如梦初醒,以手遮眼,惊慌和怨恨一同涌现。

    “顾靖之!”

    牙齿咬碎,恨意无尽彰显。

    顾卿抬手,立刻有两名力士上前,提起周瑛双臂,将他拖往刑房。

    “顾靖之!本世子同你不共戴天!出去之日,必是你命丧之时!”

    顾卿挑眉,侧首道:“世子所言,顾某记住。”

    在场校尉力士,连同狱卒在内,均对周瑛升起同情。

    惹谁不好,偏惹这位。

    说什么不好,偏说这句。

    才关了几天,周世子就脑筋不正常。这般表现,再别想走出诏狱,重见天日。

    宣府,涿鹿县

    杨氏祠堂前,功名坊大体建成。

    日暮时分,出工的壮丁陆续返家,两名守夜人在祠堂前打地铺,守着砖料石材。

    夜半,月黑风高,万籁无声。

    几个身影鬼鬼祟祟出现,寻到守夜人,确定人已熟睡,立即发出信号。

    同伙扛出两具尸身,以绳索扼颈,悬到将完工的牌坊之下。

    “行了,走!”

    夜风吹过,守夜人骤然惊醒,揉揉双眼,看到牌坊下挂着的两具尸体,发出一声惊叫:“死人了!”

    寂静的祠堂,风声回响。

    叫声惊醒沉睡的乡民,纷纷点亮烛火,走出家门。

    循着叫声,众人聚集到祠堂前。

    火光照亮,见到牌坊下的情形,当即有妇人捂住孩子双眼,更有老人用力击打拐杖,“作孽,作孽啊!”

    待将尸体解下,认出是逃走的一双男女,同情变作痛恨,立即有人破口大骂。

    “丧了良心,黑了心肝!”

    杨材满脸愧色,杨材的妻子当场晕了过去。

    醒来之后,捶着胸口,坐在地上大哭,“我猪油蒙了眼,认的什么亲,作的什么孽啊!”

    先做下丑事,后跑到杨家祠堂前上吊。事情传扬出去,杨家无错也会变成有错。

    “别哭了!”

    族长越众而出,唤来几个胆大的后生,道:“仔细守着,不许旁人靠近。”

    “是。”

    “这事瞒不住,十弟,天亮后,你和我一同去县衙。”

    “大哥……”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

    杨氏族长道:“这是有人盯准了咱们,要害四郎。拼了我这一把老骨头,也不能让他得逞!”

    这一刻,杨氏族人终于意识到,即便没有了闫家,也不是万事无忧。

    “谁敢害四郎,我就和谁拼命!”

    “老子运过军粮,遇过鞑子,杀过人!头不要了,也要把人揪出来!”

    “走,上县衙!”

    杨氏族人围住牌坊,不许任何人靠近。

    杨材家的领着儿媳孙媳,不顾夜深,让男人套上车,直往临县冲去。

    两具尸首被搬到一旁,杨氏族长同族中老人拈香,跪在祖宗牌位前,祭告先人。

    “今我一族遭逢奸人,请祖宗庇佑,护我儿郎。以身抵命,便取我等!”

    杨氏族人群情激奋,惊动县衙,震动宣府。

    族中老人着寿衣,抬棺赶往临县,直往商户族中祠堂,静坐不动。

    本叫着让杨家偿命的妇人,像是被掐住脖子,眼球凸出,嘴巴张开,出不得半点声音。

    “要偿命,咱们这把老骨头都搁在这里。”一名年近耄耋的老人道,“但这事必须查清楚!是非曲直,必要有个公道。否则,你我两族都要遭祸!”

    围观的人群中,几个矮小的汉子互相递着眼色,脸上闪过得意。

    殊不知,几名杨家后生和皂吏正四处盯着,发现几人异状,没有声张,暗暗记下相貌,见他们要离开,当即跟了上去。

    第六十章 选妃

    几名矮小的汉子加快脚步,径直赶往城中。半点未觉,自己身后竟缀着尾巴。至歇脚客栈,丢给伙计一角银子,吩咐肉干面饼,便上了二楼,关上房门,再不见露面。

    皂吏一身短打,留杨氏后生在外,独自走进客栈。

    伙计迎上前,行礼笑道:“刘班头,今儿吹的什么风,把您老人家吹来了?”

    “少废话。”

    皂吏将伙计带到一旁,问道:“方才进来的几个人,就是上了二楼那几个汉子,都是打哪来的,你可知道?”

    “刘班头,您可难为小的……”伙计面露难色,有几分犹豫。

    “说是不说?”皂吏瞪眼。

    伙计不敢再耍嘴皮子,忙道:“都是北边的,说是大同府出身,到宣府访友,日日外出。”

    “大同府?”

    左右瞅瞅,伙计低声道:“不瞒您,小的瞅着不像。”

    “如何不像?”

    “小的祖籍大同,这几人的口音听着奇怪,不像是大同出身。”

    “哦?”

    “刘班头,小的说的可都是实话。”四下里看看,伙计凑近些,低声道,“不像是大同,也不是太原,更像是宁夏那边,有一个说的还是顺天府官话。小的瞧着可疑,忧心是盗匪,正想着到县衙寻您呐。”

    “你听真切了?”

    “自然。”伙计脸上现出几许得意,“小的做了五年跑堂,南来北往,什么人没见过,什么口音没听过。别说宁夏,草原的鞑子都见过几回。”

    “行了。”皂吏啧了一声,道,“这几个都是杀人嫌犯,要是能逮住,查证属实,你也有功。”

    “哎,先谢过刘班头!”

    听到此言,伙计当即眉开眼笑,低头哈腰。

    甭管真假,有这句话,掌柜的也会给他几个好脸色。说不得,工钱还能多上几个。

    “去,给我仔细盯着那几个,有哪里不对,立即到县衙送信。”

    “您瞧好吧!”

    伙计满脸笑容,布巾一甩,搭在肩上。顺手提起茶壶,快步行上二楼。

    皂吏离开客栈,吩咐几个杨家的后生,正色道:“这几个汉子身上都带着血气,手上必有多条人命,九成是亡命之徒。尔等守在客栈外,万不可莽撞轻动。我回县衙禀报大令,签下牌票,报巡检增补人手,方可动手拿人。”

    “刘班头放心,我等必不会莽撞,坏了大事。”

    皂吏又叮嘱几句,让留下的同伴照看几人,取近道返回县衙。

    事不宜迟。

    北疆地广,放这几人离开涿鹿县,再想拿人,无疑是大海捞针。请府州批下海捕文书,必要拖延时日。届时,人早跑得无影无踪。

    如此一来,无法查清杨氏祠堂前的命案不说,更会引来诸多麻烦。

    客栈中,几个汉子收拾起包裹,没有急着离开,撵走送茶的伙计,行到靠左一间客房门前,敲响三下。

    房门很快打开,一个穿着圆领断衫,年月五旬的老仆出现在几人眼前。

    打过照面,三句话不到,汉子就被请进门内。

    房门合上,伙计探头瞅一眼,眼珠子转转,记下房号,当即寻到马棚,找到两辆披着油布的骡车,四下里打量,连车辕都摸过一遍,始终没寻到奇怪处。

    没有办法,只得到厨下再提一壶热水,吩咐杂役准备面饼肉干,再设法到二楼打探。

    客房内,两名汉子双手抱拳,瓮声道:“见过老爷!”

    “几位辛苦。”

    平和的嗓音,俊俏的面容,蓝色圆领儒衫,同色四方平定巾。

    上座的不是旁人,正是从京城离开,至宁夏侍父疾的闫璟。

    “此事早有安排,父亲病重时日,是谁擅自揭开,坏了大事?”

    “回老爷,是那商户家自作主张,属下闻讯,事情已闹得沸沸扬扬,来不及收场。”

    “自作主张?”闫璟眯起双眼,“商人忘义。如何积攒下钱财,他是忘得一干二净。见我父被贬,涿鹿本家树倒猢狲散,便以为闫氏将踣不复振,打算将计就计,另觅高枝?”

    几个汉子手心冒汗,不敢言语。

    比起重病的闫桓,他们更怕闫璟。在京城时,尚未如此。此番再见,都觉闫璟有不小变化。虽是面带春风未见动怒,目光扫过,却会让人头皮发麻。只是瞬间,也会颈后生寒。

    猎户出身的家人,不自觉想起早年见过山蛇。

    最毒的那一种。

    被咬上一口,药石无解,只能等死。

    “此事做得有些急了。”

    闫璟摇头,如他能早到几日,还能设法补救。如今也只能行此下策,用那两人的命稍作弥补。

    多年前埋下的棋子,终究还是废了。

    父亲现又病重,安化王府处只能另想办法。

    “可惜。”闫璟道,“既另起心思,再用不上,便提前扫尾,免得另生枝节。派人去寻,找到了,你来办吧。”

    “是。”

    一句话,决定了行商的生死。

    汉子没有多留,片刻离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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