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师]全集TXT下载_分节阅读 58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房,分头行事。

    察觉不对,伙计忙寻到客栈外的皂吏,言明几人动向。

    “快着些,迟了来不及!”

    饶是如此,巡检带人赶到时,向北的汉子尚未出城,南去的已不见踪影。

    闫璟早令老仆结账套车,离开涿鹿,快马加鞭向赶往宁夏,自是更寻不到。

    看到被五花大绑,押往县衙的三个汉子,皂吏只是遗憾,巡检则是眉头紧皱。回到县衙,当即寻上大令,递出从汉子身上寻到的腰牌。

    见到牌上刻印,县令顿时一惊。

    “莫不是伪造?”宁夏边军怎么会跑到涿鹿。

    巡检摇头。

    “卑职出身边军,曾戍宁夏中卫,不会认错。”巡检道,“以卑职之见,暂将三人押入大牢,不急审讯。先遣人报送府衙,再做打算。”

    “不可行。”

    县令摇头。

    事涉及两族,死了两条人命,总要给出一个交代。

    更重要的是,事涉今科探花,翰林院侍读杨瓒。

    人不在京城,不代表消息闭塞。

    杨瓒入弘文馆讲学,得先帝御赐之物,打昏庆云侯世子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涿鹿县令亦有耳闻。

    如不能将此事处理好,恐将落得个里外不是人。

    百姓会骂他,朝中的言官不会放过他。

    自家祠堂前死人,还是挂在功名坊上,晦气不用说,寻不出“真凶”,两姓必成世仇。只要杨瓒在天子面前说几句,他这乌纱怕要戴不住。

    巡检劝过两回,县令始终摇头。

    巡检正想再劝,忽见一名文吏穿过三堂,急道:“大令,杨氏族长和孙氏族长,连同两族二十余名老人,联名状告命案,请县衙缉捕真凶!”

    “两族联名?”

    巡检惊诧,前头不是说,孙家人要杨家偿命,杨家人抬着棺材堵在孙家祠堂前?现在怎么又一同告状?

    县令苦笑,道:“王巡检,现如今,你可明白?”

    此事非但不能拖,更要快。至于腰牌之事,可同时遣人上告府衙。

    “卑职惭愧。”

    两姓族长,二十余名里中老人,背着站着百余族人,县令必须重视。

    别说一个知县,换成知州、知府,都不敢轻忽。

    稍有不慎,既有“民变”之虞。被御史禀报朝廷,官做不成,全家都会被带累。戍边流放,大可任选一样。

    “请两族老人至二堂,送上茶水。”

    府衙贪墨事发,锦衣卫拿人之后,县衙主簿和典史始终空缺。

    原本管缉捕的县丞,开始分管粮马。遇到此案,自然有借口躲得远远的。县令有些后悔,奈何千金难买早知道。想找人顶岗,也是空想。

    “待本县换上官服,即刻升堂。”

    “是!”

    怀着满腔无奈,县令走出二堂。

    与此同时,北镇抚司遣出的缇骑已飞驰入保安州,直奔涿鹿。

    京城

    该来的躲不掉。

    早朝之后,少年天子苦着脸,坐在御辇上,被抬至仁寿宫。

    正殿内,王太皇太后高居正位,张皇后和吴太妃分坐两旁。

    朱厚照进殿时,不下二十名少女立在殿中,皆是豆蔻年华,冰肌玉骨,芙蓉含羞,滴粉搓酥。

    少女们均着彩色罗裙,窄袖褙子。发髻上攒着太皇太后赏赐的金钗,耳上垂着吴太妃赏赐的银珰。

    明黄龙袍出现的刹那,纷纷低垂下头,福身行礼。

    珠玉两旁,满室莺声燕语。

    彩裙铺展,姹紫嫣红,百花绽放。

    朱厚照昂起头,目不妄视,耳不邪听。大步行至正位前,行礼问安。

    “太皇太后安。”

    “太后安。”

    “太妃安。”

    几日不见,张皇后心里仍有疙瘩,怒火却消去不少。

    太皇太后给她台阶下,总不好继续和儿子别扭。毕竟丈夫不在了,两个兄弟被赶出京城,身边只有儿子可依照,再石头脑袋,也多少能品出些滋味。

    “天子来了。”

    比起几月之前,王太皇太后的气色好了许多。相比之下,吴太妃精神尚好,人却有些消瘦,在冷宫落下的病症,隐有复发的征兆。

    御医诊脉后开出方子,服下半月,面上见好,仍除不掉病根。

    朱厚照下狠心整治太医院,吴太妃的病未尝不是因由。

    落座之后,朱厚照腰背挺直,双拳紧握,端正放在膝上。

    太皇太后和太妃看得有趣,愈发显得慈祥。

    张太后难得露出几丝笑意。

    当年,她同弘治帝大婚时,也同殿中少女这般年纪。只不过,万妃当道,太子被压得抬不起头,太子妃自然也谈不上尊荣。

    回忆起多年前的日子,难免有诸多感慨,笑意中带上几许苦涩,心口发酸。

    她的丈夫,终是不在了……

    “都起来吧。”

    天子不出声,不叫起,太皇太后不能让人继续跪着。

    少女们盈盈起身,多是粉面低垂,满脸羞红。

    “天子,殿中之女皆是家世清白,才貌兼得,堪为良配。”

    太皇太后出言,朱厚照没有继续装木头人,只得点头应是。

    吴太妃轻笑,唤女官上前,简短吩咐几句。

    女官应诺退下,两息不到,少女便两人一排,上前福身,自叙父兄籍贯。

    夏氏女列在第六排,因粉面莹白,端庄自然,不似多数少女含羞带怯,引来朱厚照留意。

    福礼时,意外被问到名字。

    “回陛下,民女单名福。祖上本居宁波,永乐年间,族人随船队出海,有功,移居应天府,现居上元。”

    听到“出海”,朱厚照的眼睛登时亮了。

    “你叫夏福?”

    “回陛下,是。”

    “好名字。”

    乍听此言,夏氏女微愣,饶是再沉稳,也不禁晕红双颊。

    一问一答间,朱厚照不觉有几分热切。落在太皇太后和吴太妃眼中,两者对视,都是微微点头。

    夏氏女之后,又有吴氏女,沈氏女和王氏女得天子留意,被女官当场记下。

    二十名少女回话完毕,太皇太后赏宴,吴太妃和张太后都是心情大好,朱厚照怀揣着心思,想走又不想走,很是矛盾。

    “照儿?”

    太皇太后和吴太妃知晓端的,全当没看见。张太后不解,问了一句。朱厚照张张嘴,到底什么都没说,老实坐下,陪三位长辈一同用膳。

    天子在旁,少女们都是心情激动,想要说话,又恐犯了宫里的忌讳。

    夏福同吴寒梅同席,两人均被天子问话,却是表现不一。前者沉稳不变,后者已眸光盈盈,轻咬红唇,满面飞红。

    二十名珠玉美人,各有千秋。

    端庄温雅,桃夭娇俏。天真稚纯,玉面芙蓉。

    朱厚照不娶妻的念头,正渐渐冰消瓦解。

    面对三位长辈带着笑意的目光,只得捧起瓷碗,一心扒饭。没留心,接连吃下七碗,正要添第八碗,见谷大用急急眨眼,才记起自己还在“病中”。

    装不下去,干脆不装。

    朱厚照嘴一擦,再次光棍,继续扒饭。

    就当彩衣娱亲,也是孝道。

    王太皇太后和吴太妃看得好笑。张太后也被逗乐了。

    天家其乐融融,殿中气氛为之一暖。

    目睹此景,少女们各有思量,对常伴天子身侧,更多出几分想往。

    弘治十八年十月乙巳,美人终选隔日,天子万寿圣节。

    早朝之后,朱厚照驾临西角门,免文武群臣及外夷使臣朝贺,不受各地敬献。

    “止行礼,陈设贡马及赏赐宴席俱不行。”

    换成弘治帝,这道旨意并不出奇。但朱厚照……不得不让群臣深思。

    或许是内阁的上疏起到效果,天子终归是听劝的?

    自除服以来,群臣不只一次见识到天子的大方。

    凡先帝托付的重臣,如内阁六部,隔三差五赏钱赐服。赏赐多到刘健李东阳和谢迁轮番上疏,恳请天子节省,别再随便花钱。

    “今府库空虚,灾患频发,户部光禄寺皆不能济。”

    “强寇在边,粮饷稀缺,军用骤急。若不节省,恐难以为继。”

    “臣等受先皇遗诏,当竭力辅佐陛下,与国同忧,岂可屡受厚赏。”

    “以崇俭德,必自上始。伏望自今以后,谨加赉厚赏,撙节为先,无名之赏尽停。”

    总之一句话:陛下,臣不缺钱,也不缺衣服。内库金银有数,您能否省着点花?

    阁臣带头,群臣自不好落下。

    奏疏送上,朱厚照自省半日,决定不再赏钱赐服,开始给刘健等人升官加爵,外带加薪。

    杨瓒搭上顺风船,加俸一级,官评侍读学士,赐麒麟服金带,并赐象牙牌。

    送赏的宦官,熟门熟路找到长安伯府。

    杨庆三人笑得合不拢嘴,杨瓒则下定决心,薪水既然涨了,必须抓紧找房子。

    不明不白,总住在顾千户家里,实在不是个事。

    万寿节隔日,中官捧着两宫懿旨,前往东安门外宣读。

    “夏氏女、吴氏女、王氏女、沈氏女……德才兼备,贤良淑德,择选入宫。”

    百名少女,只有十二人被两宫亲点,至宫内学习礼仪组训,读女书,待选后妃。余下尽数落选,将被送回原籍,自行婚配。

    念到名字的少女,俱面露喜色,激动难掩。即便只是最低品级的选侍采女,也是身在皇家,未必没有出头之日。

    未在懿旨上的少女,多泪盈于睫,哽咽失声。

    只差一步,最后一步。

    偏偏被宫门拦住,美梦成空。

    伴随着旨意,还有两宫赏赐的锦缎钗环,玉佩金簪。箱盖打开,金辉满室。

    在旁人羡慕的眼光中,十二名少女梳洗换衣,重梳发髻,接连被扶上马车。

    随车轮滚动,车辙印下,琉璃轻撞,香风飘散,少女们的心也开始狂跳。

    自此之后,她们再不是家中娇女。

    红墙之内,即是她们生存之地。

    是获得帝宠,凤翥鸾翔。还是被遗忘到角落,独对寒月,一切的一切,只能靠自己。

    去争,去夺,去抢!

    第六十一章 顾卿之言

    弘治十八年十一月壬午,钦天监监正进正德元年大统历,择大婚吉日。

    天子御奉天殿亲受,令翰林院抄录,赐文武群臣,并以有司遣快马出京,颁行各府州县。

    “以明年为正德元年,采新历。”

    “元月有吉日,天子大婚,行封后大典。”

    “依孝宗皇帝旧例,仿祖制,一切循简,不可铺张奢靡。止于京受百官番臣贺,各地藩王镇守不进方物,不得以寻瑞物为由扰民。”

    “陛下圣明!”

    群臣跪拜,山呼万岁。

    圣旨颁下,翰林院上下骤然开始忙碌。

    自学士至侍读,从侍讲到修撰编修,几乎要宿在值房。挂着两轮黑眼圈,仍要熬油费火,笔下不停。搬运文书的小吏都是风风火火,捧着文卷跑过廊下,忙得脚不沾地。

    抄录好的大统历先送礼部查阅,确认无错漏,再由京卫快马飞送各地。

    依旧历,先颁顺天,再送应天,其后是中都凤阳,再次是各地藩王府,最后是各府州县衙。

    原本,归附的草原部落和西南土官亦在颁发之列。但礼部突然接到天子口谕,暂缓。

    暂缓到何时,端看天子心情。

    自弘治帝大行,北疆频生兵祸,宣府大同烽火连天。西南同不太平,思恩府接连有土官生事,互相仇杀不算,更杀死朝廷派遣的官员,入山林为贼,抢夺边民谷物牲畜,闹得四川广西等地多不太平。

    朝廷怒而发兵,大军未到,便先服软。等官军折返,继续改抢的抢,该杀的杀,官印照领,赏赐照请。

    天高皇帝远,自恃朝廷“优容”,几有无法无天之势。

    换做弘治帝,还要想一想,是否先礼后兵。朱厚照没有这个习惯,倔脾气上来,直接尥蹶子。

    不服朝廷管?

    好!

    大统历没份,恩裳的金银布帛统统划掉。

    主动承认错误,上疏请赏?

    也成。

    朕大度,内库积攒百捆宝钞,都送去西南。不够没关系,责令有司继续印。十万还是百万,一个戳的问题。

    圣旨发下,西南土官未及发表不满,都察院的御史当先跳了出来。

    “陛下,此违先皇旧例,亦乏仁爱,恐令西南之民心生怨愤,还请陛下三思!”

    那边造反,这边还要给钱,不给就是不仁爱?

    这叫什么道理!

    当他是软柿子,随便就能捏?!

    朱厚照咬牙,告诉自己:不生气,不和这帮脑袋拎不清的生气。

    “卿所言固有道理,然内阁亦有条陈,请朕节省滥用,谨慎恩赏,以强边备,充实军饷。”

    仗着位置高,言官看不到,朱厚照抓了两下脖子,引来刘健奇怪一瞥。

    “西南土官,虽有思恩之名,却无奉行之实。今朝归附,明日复判。其心实险,非仁爱可以感化。”

    言官的嘴不好堵,但朱厚照早有准备。

    发下圣旨之前,特宣杨瓒觐见。

    对付言官,杨瓒自有一套办法。当场给朱厚照支招,向李东阳“求救”。

    天子求助,李东阳自然乐于帮忙。没有直接出策,而是联合刘健谢迁再上条陈,请天子“节省”。

    边备战事耗银巨万,光禄寺和户部的库银很快见底,全靠内库支应。天灾频发,各地税粮和征银迟迟未到,韩文急得火烧眉毛,内阁跟着一起发愁。

    怎奈福无双至祸不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56_56597/8199088.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