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男也被我一席话噎得面上又冷了几分,恨声道:“不就几口汤么,你再聒噪爷今天就结果了你。”
“不就几口汤?哈!哈哈!”我被这匪男气得已经不知说什么好了,连连冷笑道:“你可知道连今儿算都是第三天了,姑娘我粒米未沾还将那几口汤省着让你先喝,你说得倒是轻巧,有本事你也给我弄一锅来呀!”
我已经被饥饿折磨得快发狂了哪里还顾得上他的威胁,突然“嘭”的一声我原本好好儿拿在手上的破罐又碎成几块掉在地上,握着破罐的手也一阵发麻,虎口还让破碎的陶片割出一道细长的口子立时有鲜血冒了出来,我被这莫明的变帮惊呆了怔在当地。
“我说过了,你要再聒噪个没完下次碎的可就是你的脑袋了。”一直靠在墙边也没见怎么样动作的匪男恨恨 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嘣到:“现在,你离我远点儿,别妨碍爷休息。”说完那匪男自顾躺了下去也不再理会我。
我胸部急剧地起伏,在脑中臆想了无数种置他于死地的方式,真想冲上去揍得他满地找牙,不过理智告诉我不能鲁莽行事,对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匪徒,我真想有什么动作的话只怕还未到他身边自个就先挂了。
虽说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但当前还是保全了小命要紧。深呼吸!闭上双眼反复做了几次深呼吸,终将胸中那口恶气硬生生地压了下去。找了块碎布胡乱地将自个的手包扎了一下,腹内如战鼓般响个不停,无奈地取了个先前摘的山果泄愤似地狠狠咬了下去,虽然酸涩难吃仍是强咽了下去。
勉强吃了几个山果,见那匪男也没了动静似睡着了,心里暗自盘算原先没想过自个先走是因为他救了我,如今见那架势要再不走的话,搞不好这个匪男一时不高兴将我结果了都指不定 ,看样子还得寻个机会先溜了的好。
心里打定了主意吃得饱了我也就不再闲着,于是便起身又随着那地下河往那山谷走去,心里想道或许顺着那深潭的水往下游流去的方向也许能走出生天也指不定。
去到昨儿找到的山谷,顺着水源走了几里路光景,接下来的地形让我泄气不已,原来这里又出现一个断层,水源到了这里便形成第二道瀑布,且落差极大是无论如何也没法顺这条路走下去的,无奈只得回头。
回到先前的山谷时天色已是不早,想起先前打的地铺儿让匪男占了,如今还得替自己再张罗个住处,于是用匕首在山谷里割了些疯长的野草,又找了些枯枝当夜里用的柴火,这才担着跌跌撞撞地回到山洞里。
那男子已经醒了半靠在墙上,见到我回来似有些惊愕,不过却也不曾出声。我在离他远远的地方替自己做了个窝,虽然知道他不是什么好鸟,但比着黑夜里那些不知名的东西来对着他还是让人安心了许多,所以也不敢离他太远。
当我拆了先前另一个用来做包袱的粗棉土布准备做床单时,不由打心里乐开了花,今开被这匪男气了一天竟然忘了昨儿寻回来的另一个包袱,里面装的尽是齐磊替我屿媚儿准备旅途解闷的零嘴小食。尽管心里兴奋得要死,可面上仍不动声色,将小窝收拾好了又替自个生了堆火才待睡下,却听得匪男在那端冷声道:“过来,替我也生个火,弄些儿吃的过来。”
弄些儿吃的过来,说得轻巧,还真当我是变魔术的会变不成。尽管心里不停地腹诽那匪男,不过面上却不敢得罪他。抓了几个山果远远儿扔了过去,没好气地道:“只有这个再没其他的了,再说吃饭的家伙不是已经被你砸了么,也没得办法张罗其他的吃食,你将就罢。”
匪男也不出声,接了山果便默默啃了起来,替他也生了堆火我便回到自个的窝里,用背对着他偷偷享受我的美食,也不敢弄出半点响动。过了一会那匪男吃过山果后也躺下了,凝神听了半晌直到再没听到有其它的动静,我也吃得饱了便放心入梦了。
“为何要如此待我!为何……”半夜里好梦正酣,正梦到齐磊备了满桌的酒菜招呼我吃喝,不想就被匪男的呓语惊醒。心里窝了一肚子火本待不理,又听得匪男断断续续道:“求你……不要……离开,求你……”
这下我彻底清醒过来,突然领悟到原来昨日夜里匪男抓着我的手所说的那番话,并不是对我说的而是把我当成某人了。真想不到这个作恶多端的家伙居然还有这么柔情的一面,难道是受了什么刺激才入的岐途?人说女人的想像力都是超丰富的,我想这话一点不假,自个假想了匪男无数种凄惨的身世后,也觉得他没了先前的可恶,对他反而多了些莫明的同情。
终是忍不住起身来到他面前,只见匪男双眼紧闭用手环了自个,周身不住地发抖。就着跳跃的火光仔细察看了他一下,才发现匪男的面色红得可疑,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竟然又如火灼般的烫人。真是见鬼了,白天不还好好儿吗,怎的到了夜里又是这付模样。
见他明明发着高烧却不停地发抖我也没了主意,突然想起一直揣在我身上的青花瓷瓶里面还有些药丸,想着昨儿喂他吃了后也没见他有什么不适,便又倒了两丸强塞进他嘴里,起身又将火烧得旺了些,便在他身边仔细观察他。
第二卷 情定沧銎 第三十二章 匪男(三) 文 / 阡上菊
过了一会他全身便不停往外冒汗,却不再一径儿发抖了,我不由也放下心来实在是困极便将头支在自个的腿上打起盹来。朦胧中又听见匪男嚷着要喝水,便又从火堆里拣了燃枝拿了块碎布往地下河去,黑暗中脚下踢到白日里被他打碎的破罐,拿燃枝凑近瞧了瞧,见一片稍大些的碎片还可以将就装些水,便拣了往河边去了。
等我回转进也就片刻功夫,那匪男便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全身都湿透了,但呼吸却平稳了些,扶他起来喂了些水,见他仍沉沉地睡着,便去地下河搓了湿布回来,扒了他身汗透的衣裳,用湿布草草替他将身子擦了一把又替他换上干净的衣裳,替他整理的当儿不想却被一只大手一把攥住我不停忙碌的手,吓我老大一跳,惊慌之下抬头竟然望进一双清明无比的黑眸中。
他醒了!什么时候的事?适才自己将他扒了个精光,原来只当他是个半死人,只想着他是个伤员不能由着他穿了湿衣裳免得加重伤情。再说自个画人体素描时裸男也不是没见过所以还不觉得怎么难堪。如今见他清明无比,想是适才自己所为他俱是清楚得很,当下尴尬不已,面上一阵阵发烧,好似自个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却被抓了现场,别提有多难堪了。
“为什么没走?”匪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少了分冷硬多了分蛊惑人心的磁性。
“呃……”没想到他如是问倒是让我怔住了。心道你以为我不想走呀,这不是走不了才回来的么。
匪男见我不回答,顿了顿又道:“多谢你这两天来的照顾,今儿白天的事对不住了。”
呃,看来这匪男还真被我感化了不成,我悄悄抬头偷偷打量了他一眼,原本一直盯着我瞧的匪男似有些儿难为情,慌忙躲避着我的目光,面上浮过一丝可疑的红晕,握着我的手心温度也骤然高了许多。
这才觉察到自个的手还被他握住,忙挣了开来。匪男似也有些微的尴尬忙将头扭向里面,闭上了眼装睡。
看不出来他还是个害羞的主,想是误入岐途不久应是还有得救嘛。想到这里我便苦口婆心地劝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为何种原因才干的这打家劫舍的勾当,但男人大丈夫怎能靠干这种苟且的勾当度日,其实你生的如此伟岸又有一身的功夫,为何不想着做番事业当个堂堂正正的大丈夫却甘愿做个见不得光的鼠辈。”
“打家动舍?”匪男听了我一番话扭头望向我似有片刻的错愕,随即了然,渐渐眸子里漫上一层笑意,立时让他如同雕刻般冷硬的五官生动了不少,看得我又是一怔。都说女人是红颜祸水,没想到这英俊又冷硬的男子笑起来也同样的蛊惑人心,看得我有片刻的失神。
匪男似被我看得也有些儿别扭,便面朝里地闭了眼温声道:“早些儿睡罢,天也不早了。”
“嗳!”暗自懊恼自个的失态,忙应了声便躲回到自个的小窝去了,许是太累了不一刻功夫便睡得沉了。
听得不远处不再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知是她已经睡了,皇甫臻熠睁开眼缓缓将头掉过来,远远地看着她的睡颜心头百味阵杂。
她究竟是怎样的女子?而对窘境非便没有一般女子的竭嘶底里而且还能将自己照顾得很好。齐磊跟她又是什么关系?适才握住她的手时发现她玉手纤弱,虽然粗糙但并无练武之人 的粗茧。既不是习武之人何以刺探勐猛国机密如此危险的事情齐磊却将她带在身边?何以勐猛国的王次子达斡尔弃齐磊一众不顾却全力围堵她一介女流?她又何以会解()毒?她跟她又有何渊源,何以她生前从不离身的物件如今在她身上?这个女子身上有太多的谜团待解。
经过两天的相处对她,皇甫臻熠除了好奇还多了一份别样的情感。自个烧得迷迷糊糊的当儿,她凉凉的手指温柔地抚在额上,恍如她仅有的那次温情,让自个贪恋不已。次日醒来,见到她颈上挂着她的物件,死寂了许久的心又开始钝钝地痛起来,突然惊觉这许多年来自个虽然恨她怨她,但心底深处仍贪恋着那丝温情。
没想到她一醒来就用那种厌恶兼防备的眼光看他,就如同她曾经对自个那般,让自个心里窝火的同时也对她生出一股厌恶。没想到她明明厌恶自个,却仍是慷慨地将好不容易得来的蛇汤让给自己喝了。也许是太过饥饿,也许是一向被人侍俸惯了,所以当时并未想到要给她留一点,终是把她给惹得火了,也见识到这女子如野猫般凶悍的另一面。
想到她当时气得跳脚的模样皇甫臻熠不由弯了弯嘴角。由小到大自个对女人的印象,无一不是被圈养于高墙之中没有生命中人有欲望的布偶美人,表面高贵美艳却无半分人气,不是想摆布别人 就是受人摆布,看似光鲜实则可怜。虽有一两个例外的,然则一个冷艳寡情另一个虽然和蔼可亲但一直活得小心谨慎的,哪里还有半分动人之处。如果不是遇见她,自个还不知道女人竟也有如此生动的一面。
远远儿望着她,有一种莫名的情绪慢慢地从自己那颗已然冰冻的心里滋生出来,皇甫臻熠虽然想抗拒但心底却又有些许的期盼。
她竟然没有离开!在自个以为她会离开的时候她竟然没有离开。而且更让自己想不到提,当自个毒发时她还会前来照顾自己。她与她,终是不一样的吧!
“既然选择了留下来,就不要再离开罢!”皇甫臻熠对着熟睡中的人儿不自禁地喃喃道。直至说完之后方惊悟自个竟然 在不自觉间说出了心中的期盼。
是的,不管她身负多少迷团,不管她出身如何,不管她与齐磊或是达斡尔之间有何渊源,只要她从今以后留在自个身边就好。也许是自个孤独太久,所以奢望死寂的生命中能有这么一个鲜活的人儿成为自个的救赎,也许是她九泉下有愧,才会在冥冥中安排她与自个相遇以补偿生前对自个所有亏欠。
不管如何,既然选择了留下来,就请不要再离开罢!
第二卷 情定沧銎 第三十三章 禁脔(一) 文 / 阡上菊
一夜好眠,醒来时神清气爽的周身舒坦。前两天还有些酸痛跟低烧,没想到不管不顾地折腾了两天后反而不药而愈了,看来这人的命呀还真是贱如草。
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又左右地扭动了腰身,活动一下睡了一夜地板已呈僵硬的身子。才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圈回身便对上一对讶然的眸子,这才想起自个现下正同匪男共处一室还是收敛些的好。悄悄吐了吐舌头,再回身时已正了形色,大方地同他招呼道:“早上好!”
“嗳!”匪男扯来早就醒了,今儿精神也还不错,不过对我的说话方式却是不习惯,有些儿意外的含糊回了一声。
我也不理会他的讶然,自个起身往地下河去。才走开几米却听得匪男在身后问道:“你这是去哪里?”言语间竟有些微的急切。
“我去洗把脸。”我有些奇怪地回头问道:“有事吗?”
匪男面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掩饰地咳了一声又接着说:“我也一块去洗洗 吧,几天下来都未修整想是狼狈得不成样了。”
“唔,那一块儿去吧,前面离得也不远。”我说着便率先打前头走去,走了两步突然想起匪男昨儿换下来的衣裳还未清洗,便又回头去拣了过来想着就便清洗了。匪男一直默默地望着我张罗也不出声,但眸子里却比着初见之明多了分暖意不再冷咧冻人。
或许是因为他受了伤,或许是因为见过这匪男无助跟脆弱的一面,或许是如今跟他亦算得上是坐在同一条船上的难兄难弟,所以我也不再打心里怕他,还总会在不自觉中对他多了分照顾跟呵护。可能是女人体内天生的母性因子作崇,对弱者总会有一种天生的保护欲,我想如今我对匪男的心态亦是如此吧。
当我为他自然地做着一切时,匪男便默默地在一旁看着。当我努力搓洗 完那件袍子却怎么也无法将它拧得干时,扬头就见到匪男一副呆样瞪着我兀自出神,伸手舀了些水便当头泼了过去没好气地说:“没见过姑娘家洗衣裳么,有什么好瞧的,没事一边儿去。”
“唔。”匪男被我莫明地抢白一番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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