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儿下不来,忙转身就待走开。
见他白日里也不如夜里那般要生要死的一副病态,精神气好着便又唤道:“喂!我说你现下身体没什么不适吧?”
“已然无碍了,多谢姑娘关心。”匪男见我突然问起,便顿了步也不回头地答我一句,语毕又待离开。
“既然身体没什么事了就过来帮帮手罢。”见他急着走开我忙又叫住他。
“嗳!”匪男木然地立在当地片刻,便又回身至我跟前。
当我吃力地将那因浸了水而显得笨重的衣裳的一端递到他手上时,他又是明显地一愣。
我忙招呼道:“快拿好了,也不用你使劲,你只要替我将衣裳的这端拿稳了便成。今儿也不见有太阳,得拧得干些好赶早些干了,也不知你今儿夜里还会不会发汗,别到时连个替换的都没有。”虽说齐磊这包袱里原来是有两身换洗的,可因为我那袍子也实在是破烂得不像样了,所以我也拣了他一套穿在身上,虽然极不称身但也还能将就。
匪男听话地照着我的话做了,看我费了吃奶的在拧衣服,好像明白过来似的从我手里一把将衣裳夺了过去,两三下拧得干了又一把塞回我手里便自去了。
我暗里偷笑着,这匪男现在倒越来越有些儿人 情味了,看来我还是有些儿感化恶人的本事,既是如此我可得背负起这个光荣而伟大的使命,得好好地渡化了他才是。
晾了衣裳回到洞穴时就见到匪男正在啃昨摘的山果,想起偷藏下来的零嘴小食,心想如今大家都达成了和平相处的共识了还是拿出一些来一块儿分享的好,便回身至自个的小窝边准备将偷藏在铺下的美食拿出来。不想近了一看,我那铺上正好好儿摆了几个山果,当下一乐,想不到一场争执下来还真让匪男学会了困境之中相互扶持,有东西大家分享的道理。
既是如此我自也不是那小气的主,当下将偷藏的零嘴小食全翻找了出来,用袍子兜了来到匪男的地铺儿一屁股坐下。匪男不明所以地看着我,竟然连山果放在嘴边也忘了要啃。我一伸手夺过他嘴边的山果一扔老远。又将兜里的零食倒了一地铺儿冲他笑道:“今儿咱不啃山果了,我这里还有珍藏的美食呢”突然想起得跟他先来个君子约定,当下又忙将零食护在身下仰了脸盯着他极为认真地说:“今儿可得先说好了,你可不许再贪独食了哦!你要再敢独食的话我可就自个走了,由着你在这山洞里自生自灭再也不管你了。”
“看来你也不似面上看着这般敦厚嘛,亏你生了颗七窍玲珑心居然还私藏了这许多的吃食。既是如此那天何以还借着那罐蛇汤说事将我好好儿骂了一通,你底是个甚么样的女子?有时精明得吓人,有时又糊涂的可以。”匪男破天荒一口气说了这许多话,且言词间还多了些如齐磊常有的戏谑,让我不由目瞪口呆的。
“其实你也挺能说的嘛,平常干嘛没事老板着个脸,扮酷?”我一边寻了块杏仁饼往嘴里塞去 ,一边斜睨着匪男好奇地问。突然想他的出身不由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或许是你干打家劫舍这行当的自当扮得冷酷些儿才方便行事。我说,咱们要是能活着逃出这生天也算得是再世为人了,你出去后可得好好儿做人,别再干这见不得光的行当了,正经儿寻份事做罢。”
匪男眸子里笑意大盛,嘴里却正儿八经地应道:“好。”也不知他是见了这许多的美食心里高兴,还是真觉得能重新做人高兴,反正那表情让人瞧着够狐疑的。
第二卷 情定沧銎 第三十四章 禁脔(二) 文 / 阡上菊
“吃完了咱就上路,现在我体内的翃毒虽然被你解了,但终归还有些余毒淤积于体内,要拖得久了于身体损伤极大,还是趁着我现在精神头好吃饱了早些儿上路。你也别小气,等出得这山洞你要吃什么我都请回你还不成么?”匪男一边说着又自我手上夺了块枣糕往嘴里塞去。
“翃毒!你说你中的是翃毒?那是甚么奇毒,我何时替你解的我怎么不知道?”匪男说得我一头雾水的不由怔在当地,没留神又让他将手上的零食夺了些过去。我气急败坏地又夺回来些没好气地道:“喂!我说就算要走不也得留些儿路上吃么,谁知道咱们甚么时候才走得出这生天,也不给自个留些儿好路上应急,真是的!”我丢给 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忙将剩下的仔细包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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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男终是住了手一旁儿呵呵地笑开了。我收拾的当儿抬头见了他的笑容,有片刻的失神,心想打来到这异世怎么见的尽是个顶个的帅哥。齐磊那厮虽然浑身上下没个正经,不过他那俊郎的五官配上他那随情随性的洒脱性子,倒多了分雅痞的味道,玉树临风的甚是招女子喜爱。那个王爷虽然生得太过阴柔,但面貌绝好得连我身为女子见了他也不免自惭形秽,这匪男比着那两人就更为出色,不但五官如雕刻出来般的立体而且浑身总透出股子霸气,虽然瞧着他年龄也不甚大,可举手投足之间却多了份沧桑跟沉稳,有够蛊惑人心的。
匪男见我突然停顿了整理的动作只一径儿盯着他瞧,面上便泛起一丝可疑的暗红,有些儿不自在问我:“你老盯着我作甚,难不成我脸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么。”说着又撩起袖子往脸上胡乱擦去。
“其实你笑起来也挺好看的,往后别再老板着个脸了,弄得跟棺材铺的掌柜似的,让人瞧着害怕。”见匪男面上不自在我不由起了逗他的兴致故意打趣他。
“咳咳咳!”匪男让我说得面上充血益发红得可爱,忙借由假咳掩饰自个的形色。回头见我仍是没皮没脸地盯着他瞧便有些儿无奈地道:“你一个女孩家的怎的也不知害臊,哪有当着男子的面如此说话的。快些儿收拾罢,要是脚程快的话咱们今儿许是就可以出得镀银山,明儿就可以回到沧銎国境内,到时也就无碍了。”说完匪男便跟逃似的避开了。
“明儿就可到沧銎国境内?一大早我洗 衣裳的时候佻怎么不说,真是的!早知道我还洗什么衣裳嘛。”我远远地冲着匪男的背影没好气地嚷嚷。见他也不答理我便冲着他的背影扮了个鬼脸,回身又将装零食的包袱仔细收好了,又稍等了片刻却见匪男自外面将方才洗好的湿衫拎了进来,另外还带回来一些树根。心想这家伙明明是伤的后背怎么连脑子也不好使了,都说了也就一两天路程还带了这湿衫做甚?不会是发烧把脑子给烧坏了吧。心里这般想着,不过嘴上可没敢这么说。
“收拾好了罢,这就走吧。”匪男冲我打量了一番,见我打理停当便率先往洞内深入走去。我不由急了立在原地大声问道:“不是说要走么,你往洞穴深处走干嘛?”
“这个洞穴位于山腹,前后贯通,顺着这地下河往里走就能到这山的另一端的出口,只要出了这洞穴下得山来再半天路程也就可以到沧銎国境内了。”匪男见我未跟上去便站得定了仔细替我解说道。
原来这个山洞处于山腹四面相通,难怪我在山谷里可以找到马车内的物件。听了匪男一番解释后想是他一向出没于这一带,所以对这附近的地形相当熟悉,当下便放心地跟了他去了。
越往洞穴深处光线越暗,到后来竟是漆黑不见五指,黑暗中匪男沉沉问道:“打火石可在你身上,拿出来罢。”
“哦!”我应了声便往身上一通乱摸,黑暗中摸到一物便递了过去。匪男接了过去一会双道:“不是这个。”复又递了回来。
这才想起可能递过去的是原来从他身上搜来的药瓶儿,便说:“不用还我了,那原本就是你的东西,只是你病着那会我替你保管着,现在是该物归原主了。”
又往兜里找了找终于找到了火折子,便又递了过去。匪男用火折子点燃了一物,洞穴内顿时一片光明,留神看了看才知是他先 前找来的树根,这才明白他找树根回来为得是洞内的照明用的。当下好奇的问他道:“这是甚么树根呀怎的可以当火把使用?想不到这山谷里还有这等宝贝,你怎的也不多带上一些。”
“这是松树的根而已,因为此树的根内含有松汕,点燃之后可长时间燃烧,也不是什么稀罕物,随处都可见的带多了也没甚么用处。”匪男一边在前面小心领路,一边仍是耐心地解释道。
松树的根也有这等妙用我怎么不知道?不过转而一想其实这些古人除了在文明程度上落后了我上千年的光景,但就智慧程度来说可能还在我之上也未可,往后可是丝毫不能小视这些古人。
匪男到底是习武之人,虽然洞穴内黑暗松树根做的火把照明也有限,但他仍是走得极快,我在他身后一路追着虽然觉得极为吃力,但仍不声张咬紧了牙关紧随其后。突然脚下一个稳人便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匪男听到响到回身扶了我一把忙问道:“要紧罢?”声音里竟透着关切。
我忍痛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道:“无妨,走罢。”
匪男迟疑了一下,便过来牵了我的手一块往 前走去,速度也明显放慢了许多。我心头一荡,一股热流便打手心一直冲向面门。
说来也是,我前生虽然大大咧咧的总跟男生玩在一块,但跟男生正正经经地牵手却是从未有过的事,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让他牵了一下才会感到异常吧。
第二卷 情定沧銎 第三十五章 禁脔(三) 文 / 阡上菊
俩从又走了一刻钟模样,我们终于走出了这洞穴得以重见天日。
“啊……啊……”我雀跃不已,回身冲着适才得已脱身的幽深而黑暗的洞穴发泄似的高声呼喊,匪男见了我的疯狂举动也不由弯了弯嘴角。
“我们终于活着出来了,太好了。”我冲上前去重重地拥抱住匪男,他的身躯明显地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不过这会儿我太兴奋了也顾不上许多,对着空旷的大山又是一阵疯喊:“我活着出来了,感谢老天让我重生为人,从今以后我要该吃吃好,该喝喝好,好好地享受生活!”
匪男听着我不伦不类的宣誓终是忍不住也扬声大笑起来,半晌才强忍了笑意道:“你这是什么鬼话,难不成你以前从未吃好喝好么?”
我初时也跟着匪男一同疯笑,听了他的话我反而正了形色认真地说:“非是我以前从未吃好喝好,而是我以前从未想过要好好享受现在,总是在追着一个不可知的梦想而活着。现在经了这么一遭我总算想得明白了,人活着,今日不知明日事,还是得好好把握现在才是正经。你也一样,难得逃出这生天,以后好好儿作人罢,别再过那种刀口舔血的日子了。”
是的,虽然我一心想着要回现代,但天知道这个梦想何时才能得以实现,或是根本就没机会实现了也不一定。既然老天让我来这异世一遭,不管怎么着总得先让自己活出几分精彩来才不枉我来这异世一遭,哪怕是权当旅游也成,免得哪天要是无端端莫名地死了也算一世为人,岂不是冤。
匪男听了我一番话也甚是动情,才待要说些什么突然从旁边的密林里无声无息地闪出一群人来,一个个俱是紧身短打一副江湖中人模样,我不由又在心里暗呼了声惨,心道我的命怎的这般苦呀,才从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得以脱身别又遇上劫匪了吧。
“王爷,可是让属下找着您了。”我这厢还在心里暗自叫苦,不想这一众人却直挺挺地跪了一地。
王爷?怎么这沧銎国盛产王爷的么,怎的走到哪到可以遇上一个两个的。听了众人对匪男的尊称,我吓得连话都说得不甚利索了,结结巴巴地道:“那个……你真是王……王爷?”
“属下无能让您受惊了,请王爷责罚吾等。”地下跪在前方为首的一人又将头低了几份沉声道。
匪男暗里产中我促狭地眨了眨眼,回身时便端了形色语带威严地吩咐道:“起罢,各位有事先回营地再说吧。”
“是!”地上众人立时翻身而起,行动极为迅速。不过原来跪在前面的领头人起身后见了立在匪男,不,是王爷身后的我,目光一闪面上形色一变,随即深看我一眼便率先走在前面开路去了,我同那王爷便被一众人护 着一同下了山。到了山下已是黑夜,尚有一队接应的人牵了马匹一直候在密林深处,两队人会合后大家又稍事休息吃了些干粮后便在王爷的指示下重新上路了。
到了半夜时分便来到一条路的分岔口。这条路我认得的,从左边一条路直走下去也就是两天光景便可到齐磊的风云堡了。当下催马来到那王爷身后高声唤道:“王 爷!王爷!”
打从下山后就一直被众人护在中间的王爷听到我的呼锅不由住了马,回首问道:“甚么事?”
我催马又近前他几步小声道:“王爷,从左边这条路过去不远小女子也就到家了,在此小女子与王爷别过了,多谢王爷的救命之恩,日后定当图报。。”
一直伴在王爷身侧的领头人听了我的话,面上也掠过一丝诧异的形色,看我的眼神多了抹深思。
“你说甚么?”王爷在听了我的话后声音陡然多了分冷硬。
虽然觉得这人一脱困境后就换了副嘴脸,全然没有了在洞穴内难兄难弟的情份,心下有些儿不悦,不过人家是王爷,一出了险境自然便不再把咱这种平头百姓放在眼里了。想到这里我觉得还是保持些儿距离的好,便用疏离的口吻道:“王爷您一路走好,小女子要同王爷在此别过了,王爷,请善自珍重罢!”说罢我在马上施了一礼便催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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