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本小姐大难不死后,得了神仙指点,才变得今日这样你信不?”这样的谎话连我自己都不信,可我实在是无法自圆其说。
再说现在的我跟以前的杜若嫣不一样的地方也实在是太多了,为了杜绝兰儿以后没完没了的追问,我干脆把这一切推诿到储神身上,古人不就信这个吗?再说了,发生在我身上的这些事,除了推诿到神身上恐是再也没法找到合理的解释了。
又过了三日,这天因为夜里赶着给那些孩子的画白日里起得晚了些,梳洗完了到厅里准备吃早餐时才发现余叔已经候在厅里了,看那架势已经有老半天了,不由有些不好意思,便客气地说:“余叔早!这段时日因为宅子的事劳您费心,让您辛苦了。”
“这原是奴才们的本份,小姐如此客气折煞老奴了。”没想到我一番客气让余叔脸都胀红了,不由有些无奈。看来只有我来适应他们的生活方式,这样大家相处时才可以各自活得自在点,也罢!
这时张妈见我起来了忙过来张罗着早餐,兰儿也在一旁帮忙摆着碗筷。自刚搬来那日大家同桌吃过一次饭后,也因为余叔的坚持,自此以后都是我一个人单吃,搞得吃什么都没个味儿,实在是没劲。想到这里不由又有些气闷,但又不好为这事拿他们撒气,毕竟在这里单吃跟在杜家单吃不是同一回事,我也知道他们是出于恭敬,但仍是气闷。
“小姐,宅子已经收拾好了,只待小姐抽个时日去过过目,看尚有什么不合意的地方需要改善不,如果还算合您心意的话咱就请庵里的大师给选个黄道吉日搬了,您看如何?”余叔看我老半天没出声,不由拘谨地小心请示着。
扒了两口饭,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劲,便随口敷衍着:“这宅子就不用去瞧了,你办事我自是放心的,呆会你们就先归置归置这些随身的物件吧,大师那里我今日正要过去,正好可以问她讨个吉日,这事就交给我办吧。”
第一卷 前世今生 第二十章 墨玉(四) 文 / 阡上菊
其实我想过去倒不是真的想讨个吉日什么的,一个是我本不太信这些,另一个是搬家这档子事我还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不过去找妙音大师倒是真的,主要是掂记着《二泉映月》的曲谱还有些没有整理出来,虽是半拉子但是不知道还帮得上忙不,所以想去瞧瞧。
吃完早餐后我就一个人往静心庵去了,路上还想着走之前不知还能不能碰上妙音大师,但走到离静心庵老远的,就听到庵里和着二泉映月的旋律传来一阵哀怨的歌声:
琴声悠悠何人立在黄昏后
秋风吹动青衫袖
淡淡月光宫阙之中人影瘦
步履遥遥难出画楼
操琴的人试问知音何处有
回头只见月照芦狄洲
琴音绕丛林心颤犹如松风吼
又似泉水匆匆流
憔悴琴魂作漫游平生事啊
难回首岁月消逝人烟留
年少青丝已然变白头
举目无亲友风雨泥泞
怎忍受荣辱沉浮无怨尤
惟有这琴弦解离愁
晨昏常相伴苦乐总相守
酒醒人散余韵悠
莫说壮志难踌
胸中歌千首都为家乡山水留
天地悠悠唯情最长久
愿五洲四海烽烟收
家家笙歌奏年年岁岁乐无忧
纵然人似黄鹤
一抔净土惠山丘
些曲悲怆,凄切哀怨,细听之下跟《二泉映月》还是有些区别,多了份心灵上无法解脱难以言喻的哀痛,加之妙音的唱功深厚,原就凄切哀怨的琴声再配上妙音低沉哀怨,百转千回的歌声,犹如断肠之句竟成了千古绝唱,连我都听得痴了,沾了满襟的泪犹不自觉,亦不知什么时候已置身庵堂后院的两丘孤坟旁了。
一曲终了,妙音亦泣不成声:“卓雅,你听到了吗?这浊世之上还是有懂你之人的,要不何以有如此懂你之乐问世!可见是天见可怜,老天怜你倾情一生却换了个红颜祸水的骂名,老天知国破家亡非你之过,是时事弄人,而你只是个为世人担尽浊名的可怜的人呀卓雅!卓雅你听到了吗?”
妙音悲难自抑,我亦闻者心酸,虽不知这妙音口中的卓雅是何许人,但能掀起一个国家的兴亡想必也是一位了不得的绝代佳人了。
悲泣良久,妙音试泪间发现我也在,遂过来跪倒在地含泪说:“贫尼感谢施主的成全,无以为报请受贫尼一拜。”说完就待磕头。
没想到她行此大礼吓得我连忙扶起她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大师何必如此客气,此曲原也非我所作,不过我与令友能因奚琴结缘,既是缘分亦是上天注定,大师不必放在心上。”
“既是如此贫尼就代她结了你这位知己了。”妙音说完自僧袍里掏出一块温润圆滑的墨石来,郑重放到我手上说:“这块墨玉原是她生前心爱之物,如今我代她赠给你,也算是酬了你的知遇之恩。”
虽然我不懂玉器,但这么晶莹剔透的玉石,而且还是以前闻所未闻的墨玉,我想应该是价格不菲了,再说那《二泉映月》说穿了也是剽窃前世别人的作品,所以那敢受此大礼呀正想推辞,妙音似看透我的心思,连忙说:“不过是个死物,原来我带在身边也是多了个念想,如今也算是对她九泉下有个告慰了。这么多年我也累了,也想真正放下了,姑娘就收下也当是成全了贫尼吧!”
如此一来我也不好再过矫情推脱了,说实在的这块墨玉我打第一眼看到心里也喜欢得紧,便收下了。妙玉见我收下墨玉复又回身到坟前去燃了香烛,将整理出来的曲谱同所作歌词就着纸钱一块烧了。
趁着这个机会我便仔细打量起后院里这两丘坟来,从坟前的碑文来看,其中一丘坟应该是妙音的师父,静心庵前任住持无尘师太的,另一丘则是衣冠冢,碑文上只是是简单地刻了“爱妹卓雅之墓”几个大字。难道妙音所说的故友就是她的妹妹?为何只是衣冠冢?
正疑虑间,忽见妙音已经将那奚琴也投入火中一并烧了,不由觉着可惜了一把上好古琴。不过回心一想也好,这妙音师傅跟她妹妹应该是经历了非常人所不能忍之伤痛,如今她妹妹倒是一死百了,倒是这活着的人还得时时受着这红尘的煎熬,就算出家亦不能解心身之苦,如今她将墨玉送了我,又烧了奚琴,看来是真的准备解脱出来了。想不到我无意之中也算是解了她的心结,算是做了件好事。
想着妙音大师这时可能需要些独处的时间,不便多做打扰便上前小声告辞,就便告诉她我近期内可能要走了,请她自个好生保重。听到我要走妙音似有些意外,不过她并未多作打探,只是淡然地让我多多保重,虽是表面淡然不过看我的目光中还是多了份关切。
必竟我才搬过来不多时,突然又要搬走凭谁都会觉得意外。不过她自己本身也算是个有故事的人,以她的阅历也自是知道,我于自个的出处也自有不便让人知道的原由,这个原由无损她对我的欣赏,亦如她背后的故事无损于我对她的信任一样,人的缘分有时真的很难说。
只是在我接受这块墨玉时从未想过,妙音大师的赠与会改写我整个命运的轮回,真不知这千万年来最最让人不能摆脱的不知到底是命?还是缘?
第一卷 前世今生 第二十一章 商道(一) 文 / 阡上菊
搬来丹东的新宅也有些时日了,我除扮了男装整日里带着兰儿在外面闲逛之外,一直都没有具体的打算,也是实在踌躇着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来维持以后的生计。
张妈跟余叔自是不会明白我这点心思的,不过他们就算看我每天带了兰儿往外疯跑也不会觉得奇怪,因为我就算以前窝在那穷乡僻壤里也是难得有一天安份的,只是那会子跑出去也只是作画,这会子疯跑出去干什么他们也就不明白了。私底下也问过兰儿,兰儿说小姐除了走走看看也没干过别的,这下他们就想不明白了。
不过小姐自经了那一遭后,所做所想的一切都是他们想不明白也看不透的,张妈原也有些担心的,但余叔则笃定地认为:“或是如兰儿所说,咱家小姐或是真的经了那遭,天见可怜给得了神仙指点,所以才会有如今的改变,你们放心吧!咱家的小姐可不是一般的人物,咱们做下人的只要小心侍候着主子,凡事但听着小姐差遣的办就行了,其它的也不是咱做下人该操心的事了。”
如此以来,我所做一切在常人眼里不合时宜的事,在张妈她们眼里都是见怪不怪了。或许她们心里觉得,得了神仙指点的小姐,跟一般的凡夫俗子自该有些不一样的。
最近天气有些阴冷,虽说才到十月但今年的寒流来得早了些,窝在被褥里半天不想出来,如此在床上赖了大半个早上,也实在是不好意思了,才懒洋洋地起了床。
梳洗完后胡乱用了些早点就照例带着兰儿出了门,可能是天气阴冷的缘故,平日里热闹的大街今日里也显得有些萧条。街头贩卖珠花胭脂的小贩拢了手在袖筒里,一边跺着脚驱寒,一边跟旁边搭铺卖杂什的小贩聊天,间隙对着往来路人吆喝几句或是埋怨一下现在的天气。
原来最喜欢逛街的兰儿,现在被我天天拉了在街市闲逛也早没了当时的兴头儿,这会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地跟在我身后,不时嘟囔着:“小姐,咱们到底要逛到什么时候呀?这怪冷的天你也不在家呆着,天天只管满大街地跑也不见买些什么,小姐!你到底要干什么呢?”
“你不是最喜欢逛大街的么?上次不让你来还一脸的不高兴,所以本小姐现在让你逛个尽兴。怎么样?碰到我这么体恤下人的主子是不是很感动呀!”知道她是烦了,仍忍不住故意逗她。
“小姐,你又拿兰儿取乐了!”兰儿不依地跺脚大叫,完全忘了我是扮了男装这回事。
她这么突兀地一叫,引得两旁的小贩停了闲扯,俱是好奇地拿眼上下不停地打量我。
这古代原本不管男女俱是蓄的长发,说真格的只要我穿了男装,猛一看去还真有些雌雄难辨,不过细看一下谁都知道是个女的,如今让兰儿这么一嚷,大街上的引得人人侧目,惶急之下我连忙捂了她的嘴,拖了她快步离去,完全没有留意背后一直追随着探究的目光。
让兰儿这么一闹我也没了再逛下去的兴致,也知道她这几日陪我走得也实在是累了,再加之天气也实在是阴冷,想想还是回去算了,这生计的事还是以后慢慢再作打算,反正也是一时半会急不来的。
兰儿知道看我终于准备打道回府可高兴了,马上裹紧了披风往家的方向冲去,嘴里还不停地招呼要我快些。看到她那猴急的模样不由好笑,便也裹了披风快步追了过去。
“啊!”才走了两步,就听到兰儿一声惊呼后停下了。
“怎么啦?”我有些不明所以地也跟着停了下了。
“小姐,我忘了刚出门时张妈让咱回去时就便带些菜。”兰儿苦着脸说:“这怪冷的天,要不小姐你就先回去罢,奴婢去买了回头再赶上你,行不?”
这古代的闹市跟我们现在的城市不太一样,虽是繁华的地段儿也就些是卖胭脂花粉、针线荷包、珠花头钗、玉器佩件、零嘴小食的多,再有就是酒楼食肆、茶楼旅馆。这买菜的地方离闹市区又远了许多,另外卖平常家什如一些平常生活用品的又是另一个地方,彼此之间间距又远,所以购买起来十分不便。
总之套一句现代的话来说,就是城市规划不合理,商圈不集中。不像在现代,间隔不到200米的又有菜场又是超市别提多方便了。
“超市”当脑里闪过这两个字时不由灵光一闪。是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在这闹市区开个超市呢?当这个想法在脑子里慢慢形成一个雏形时,我不由得全身的血都热了。也顾不得再理会兰儿,留下尚目瞪口呆的她便自顾匆匆往家里赶去。我得好好梳理一下自己思维,慢慢理个头绪出来。
第一卷 前世今生 第二十二章 商道(二) 文 / 阡上菊
一进门我就将自己关在房里,除了张妈跟兰儿送饭送水之外不许她们随便打扰我。从此事的可行性,到具体操作起来可能会面临的储多的问题,如:了解目前律法对商行的各种制约和税率情况、货源的采购与及时补给能力、人员配置及薪金;到超市该以何种方式面世才能让世人在最短的时间内接受它,如:店铺的选址、店铺的命名、装修形式、开业前如何推广及开业后如何促销;到资金的预算:前期需投入的资金、期间运作的流动资金、到开业前期可能遇到业绩不如自己所预计的那般,所留用以度难关的备用资金;前前后后我都仔仔细细地作了谋划,并反反复复推敲每个环节。
几天后,我终于在张妈她们焦急的期盼中开了房门,从她们吃惊的表情中我不难想象自己现在一定是疲惫又邋遢。
让兰儿备好热水,好好地泡了个澡,再美美地吃了一顿饭。趁张妈收拾的当儿让兰儿去请了余叔,我则大大地打了个饱嗝,在她们的疑惑中捧了兰儿早已准备好的热茶,满足地回到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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