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鬼_分节阅读 3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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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二十年后。(回回这么大的时间跨度,就是这么任性!)

    存稿箱:喂,碧水城就这么结束了?太不负责任了吧?!

    作者:我本来还想给小栗子和小白白在这儿安排一段亲密接触呢……脚崴了,是多好的接触机会啊?还是觉得塞不下而放弃了,只能请大家自行想象了……╮(╯▽╰)╭

    ☆、第四十九章 又廿年

    当年,花芜利用他们隐藏身份而不便在人间施法的顾虑,将他们引到医馆,同时利用他们的掩护来拖住另一个男子,正是那晚一直暗中跟随花芜的青衣书生,宋籍。待他们不知何时发现花芜已不在医馆时,花芜的气息也似乎随之消失,无法追踪。

    宋籍带他们到万花楼,果然发现花芜已将瞿中坦杀死,花芜笑着说了两个字“十七”,便也没了呼吸。

    悲痛万分的宋籍,抱着花芜的尸体,一步一步投了海。

    关于那个与赤衣金瞳女子极为相像的花芜,线索似乎到此就断了。

    自碧水城一事,又是二十年的寻寻觅觅,可无论是关于神秘数字“十七”,或是关于那个神秘女子也好,还是郦秋轻梦中的赤衣金瞳的女子也罢,两人均未再寻到什么有效的线索。纵使郦秋轻依然是淡然以对,琴白却因此焦心不已,因为郦秋轻的天劫已是越来越近。

    时隔廿年,再回到青阳上,仿佛有什么不一样了。琴筑中的摆设与离去前一模一样,因施了结界,房间中也并未落灰,崭新如故,就连离开时忘记合拢的书页,也静静的躺在窗前桌上,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页尾投下几道阴影,仿佛还等着主人掀开下一页。

    就像是时间被凝固在了离开的那一刻,等待着归来的主人,将这时间的魔咒打破一般。

    琴白再次踏入自己的房间,阖上桌上的书页,从书架后的暗格中,将里头小心收藏的物什挨个儿仔仔细细的打开又收好,眉间带上一丝甜蜜的笑,正要出门,眼角却瞥见多宝格上被随手搁置的一道红练,笑容凝滞在脸上,倏然洒上一片阴影。

    那是有一次切磋时,她偷偷藏了绯鲤的红练,却告诉她是慕荣偷走的定情信物,惹得绯鲤和慕荣大打出手。后来,她本想寻个机会还给阿鲤,绯鲤却已同慕荣一同告别离去,那红练便被自己气呼呼的拿回来,迁怒般扔到多宝格上。

    原本以为,绯鲤过不久还会回来,如今想想,这红练也只能留在自己这里做个纪念了吧,隔壁绯鲤的房间,也不知要空上多久……

    不过,绯鲤嫁给慕荣,也算是欢喜冤家。慕荣虽然看上去不着调一些,对绯鲤却也是一心一意,绯鲤她一定会幸福的!虽然,嫁出去的绯鲤就像泼出去的水,可青阳山也算是她的娘家了吧~这样想想,心中也就不那么失落了。

    她又到院子中,看望了下雪儿的坟墓,为当年绯鲤的暂时居住地——水坑添了些水,碰上了正为百年竹浇水的郦秋轻。郦秋轻笑着朝她招了招手,她便欢欢喜喜地蹦跳着过去了。

    “先生,有什么事儿么?”尽管已保持恋爱关系二十年,琴白到底还小,所以依然没有改变对郦秋轻的称呼,或许也是觉得这个称谓格外亲切。

    郦秋轻习惯地摸了摸她的头,嘴角勾起柔和的弧线,温声道,“今天是你生日,有什么想要的礼物么?”

    琴白掰着手指算了算,才恍然发觉今日正是七月十五,她当年化身为一个奶娃娃、遇到先生的第一天,歪着头想了想,眼前一亮道,“今晚和先生一起放河灯吧?那,我想要一个先生亲手制作的竹叶灯!”说完,却又苦恼地摇摇头,皱着眉道,“可是,如果是先生亲手制作的竹叶灯,又好想把它好好收起来,舍不得放呢!”

    郦秋轻忍俊不禁,伸手把琴白的头发揉得一团乱,惹得她使劲儿瞪他,才顺了两把毛,道,“那我每次都送你两盏竹叶灯好了。”

    琴白仍然不满意,“可是,一盏都舍不得……哎哟!先生干嘛敲我的头?”

    郦秋轻笑着在她额头上敲了个栗子,“敲你个小气鬼!”

    “哼!”琴白双手叉腰,横眉怒目,霸道的说,“就是要小气!”

    “好了好了,”郦秋轻不再跟她开玩笑,推着她,“你不是早想去看你的竹姨了么?快快过去,也不负你这么着急赶回来!”

    “嗯!”琴白笑嘻嘻的应了声,留给郦秋轻一个步履轻盈的窈窕背影,“先生别忘了晚上的礼物哦!”

    “哎,真是个小气鬼!”郦秋轻笑着轻叹一声,开始琢磨着竹叶灯该怎么做。

    许久不曾回到青阳山,琴白脸上的笑停不住,就像是归巢的小鸟儿,一路上撒欢儿似的在夕阳下奔跑,洒下串串银铃儿般的笑声,惊得挑水的小沙弥差点儿摔上一跤!

    “竹姨,竹姨!”暮色四合之时,欢乐的敲开七叶巷深处的木门,琴白无比期待的等待着许久不见的竹娘。

    等了许久,就在琴白心急地要翻墙过去的时候,“吱呀”一声,木门发出老旧地不堪重负的声音,颤颤巍巍地打开。

    “竹姨?!”琴白目瞪口呆地看着开门的佝偻老人,一时说不出话来,“竹姨,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都没发生,二十年,时光催人老啊!”摇椅上的竹娘轻轻摇着蒲扇,慢慢悠悠的叹息。

    二十年的时光一刀一斧,将风姿绰约的面容雕琢的苍老,将白皙细腻的皮肤干枯脱水成老树皮,浑浊了明澈双瞳,沙哑了明媚声音,生机丝丝流逝,青丝寸寸成雪。

    “杜大叔还在吗?”琴白觉得鼻头酸酸的,像是有一团棉花堵在喉咙中,让她有点儿不敢问,害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院中,曾经繁茂的翠竹,却不知何时,染满枯黄。

    “在呢,”竹娘笑了声,声音如风沙吹在磨砂纸上,沙哑啁哳,极为缓慢的抬手,蒲扇指了指屋内,“老咯,起不来咯……等会儿啊,过去见见他。他呀,这几年老跟我唠叨,说‘前几年来我们家玩儿的小姑娘呢,怎么不来了?’我就跟他说啊,‘人家都嫁了人了,谁还老来看咱们这俩糟老头子糟老婆子啊!’你过去了,他肯定以为你是你的小孙女儿呢,得叫他杜爷爷咯,不过,他也听不清喽!”

    “嗯。”琴白红着眼圈儿应声,哽咽道,“我也很想杜大叔呢!”

    “有人想就好了!”竹娘微微闭上眼睛,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们俩没儿没女的,知道死了有人惦记着,也就瞑目了啊!”

    “竹姨,我抱您进屋儿吧!”琴白擦了擦溢出的泪珠儿,轻声说。

    “嗯!不用!”竹娘重重地应了声,努力睁开浑浊的老眼,望着深蓝的天空中一两颗闪烁的星子,艰难地抬起手,搭在琴白手上,重重喘息了几声,道,“扶着我进去,我去我家老头子身边儿!”

    “嗯。”琴白低声回应,用力扶着年迈的老人,走进了那间被初升的月光斜斜照亮的房间。

    皎洁的月光洒落银辉,如霜般铺就的银毯下,炕上一动不动躺着年逾古稀、头发花白,连呼吸都极其艰难的杜青。

    “哎呦,”竹娘由琴白扶到床边,摸索着上了炕,躺在杜青身边,念叨着,“老头子,给我这老婆子腾点儿地儿!”

    琴白赶紧上前帮扶着竹娘躺好,来不及擦去腮边两行泪,含着泪唤了声,“杜爷爷!”

    无人应声。

    竹娘推了推已躺在身边五十多年的老伴儿,“老头子,娃儿叫你呢!”

    风烛残年的老人干枯的指节动了动,呼吸已极为薄弱。

    竹娘低低地朝琴白笑了笑,“我这老头子啊,虽然听不见,可我要是叫他,他都知道!”

    “嗯,”琴白压抑着心头的抽痛,含泪笑道,“杜大叔他很爱您。”

    竹娘颤着干瘪的嘴唇,许久才颤抖着笑道,“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忽然又睁大眼睛,月光在幽暗的眸中沉淀,泛出微弱的光泽,大声笑出了声,“所以我不后悔啊!”

    “所以我不想做青春永驻的竹妖,看着他一个人变老啊!我想和他做一对凡间的平常夫妻!我想和他一生相伴,想和他一起一天一天的数日子,慢慢儿、慢慢儿地变老,就像这样,”干枯的手掌用力地握紧另一只干枯的手掌,“我俩一辈子在一起,从来都没有分开过,就是,就是死的时候,也一定要在一块儿!我俩活着的时候在一个地儿,死的时候,也在一个地儿,就是死了以后,也要埋在一个地儿!”

    “竹姨……”琴白呜咽出声,泪水顺着脸颊,一滴一滴落在她握着的那只皱皱巴巴的手背上。

    “别、别哭,囡囡啊,”方才一字一句,如回光返张般撕心裂肺、沁了血泪的话语,似乎也耗尽了老人的力气,她的气息如游丝般若有若无,无神的目光遥望着窗外月光,仿佛回忆起什么美好的事情,苍老的面容一点点绽开,犹如当年惊艳了岁月的回眸一笑,曾经的笑靥如花,渐渐移到身边的那具枯瘦的身体上,费劲气力,如誓言般,吐出那临终的言语,“我用尽这一生,爱这一个人,足矣……”

    最后的执手,如相约般,停止了呼吸。

    窗外明月依旧,再不见当年月下山中邂逅、竹香酒洌,再不见那双含着笑意的清净如水的眸子,与那深情对视温柔呵护,从此再不见那七叶巷中荷叶飘香、酒旗招招,白衣公子沽酒,少女轻扣门扉……

    “竹姨……竹姨!竹姨!!”琴白只觉心中大恸,再忍不住,扑倒在床边,满脸泪水汹涌恣肆,湿了床铺,湿了夏衫,湿了这如亲如故、温柔相待数十年的记忆……

    夜色温柔,月凉如水。

    哭累了,也不知过了多久,琴白才吸了吸鼻子,起身擦干泪痕,准备为杜青与竹娘收殓。

    抬眼却见,床上并肩而卧的两具身体,忽然如尘烟般化作点点碧绿荧光,如同被明月吸引,向着窗外飞散出去,宛若片片飞花,竟是美轮美奂!

    琴白肿着眼睛,急切地追着那碧绿莹莹的烟尘来到院中,不由愣住。

    皎皎明月下,院中枯萎的竹林也一并化作飞烟,连同那如魂似魄的碧绿荧光,汇聚成两道并肩而立的熟悉身影,依然是二十几岁的模样,盈盈笑着一同看着她。

    “竹姨!杜大叔!”琴白喊着,泪水不知不觉又涌出,仿佛是欢喜的泪,留在唇畔似乎也甜甜的。

    那二人明明看到她,却像没有看到琴白似的不予理会,彼此相视一笑,却都转向他们身后,对一位全身都笼在黑色斗篷中的神秘人道,“多谢大人!”

    诧异、惊呆中的琴白听到斗篷下传来压低的女声,“这只是交易而已。三百年不入轮回,交换你二人同生共死,无需再谢。可还需告别?”

    “多谢!”竹娘对斗篷女子福身一礼,起身对杜青道,“杜郎,你这是何苦?”

    杜青紧紧握住竹娘的双手,眸光深深,“七叶,对不起,我一直都知道你的身份,也一直都知道,你舍弃精气,任我取走竹叶,任你自己元气衰落,与我一同衰老。可对不起,我装作不知道,我情愿这样,情愿我不入轮回,也不愿意只能通过轮回遇到你。我不想要轮回,只想要今生的我,和今生的竹七叶!”

    “七叶,你说我自私也好,我只愿和你今生相守。下辈子,那个人是不是我,我都不管。我无法忍受你同任何其他人在一起……只有,我们两个,一生一世,你说好么?”

    “好,”竹娘亦是双眸含泪,殷殷道,“若有来生,也愿彼此再不分离!”

    “锁魂灯中,或还能相守三百年。”斗篷女子终于低声道,“三百年后,自有因果轮回。”

    竹娘与杜青深情相视,含笑点头。

    黑衣斗篷下忽现一盏墨色灯盏,倏地燃起红色火焰,将一对相携的身影吞噬而入,重又化为墨色焰火。

    约是事情了结,斗篷女子已准备离去,便听身后那个呆呆看了许久的小姑娘,不知怎的忽然鼓起勇气出声唤道,“大人留步!”

    琴白也说不出为什么,仿佛冥冥中有个声音催促着她问道,“大人可曾听说过锁心诀?”

    黑色斗篷下,瓷白如玉的下颌微微扬起,浮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笑容,“吾名十七。”

    作者有话要说:

    写着写着,忽然觉得好像就要完结了。。。

    ☆、第五十章 诀破

    当琴白欢快的下山以后,郦秋轻才收了嘴角的笑容,不知怎的,心头浮上隐隐的不安。

    算一算,七叶巷中的竹娘子夫妻,似乎已年逾古稀,对于凡间的人类而言,早已是风烛残年;七叶巷的那栋老房子中,也早已弥漫了死气,院中的那丛枯竹,也已枯败到了极点。

    想着,随手化出两盏竹叶灯,他知道这会是今晚琴白需要的。

    认识竹七叶已有很久,却并没有太深交往,尤其自从某天她忽然嫁为凡人妇,仅有的交集就变成了中元节时沽上一坛竹叶青酒了——中元节时她家的酒,正是由取自竹七叶本体上竹叶酿制而成,蕴含丰富的灵气而格外清冽,一直以来用于自饮而并不外卖,他也只是凭着偶然一次救过杜青那个傻酒师的交情,每年能得上一坛,解解酒馋,后来就变成偶尔兴起,惹逗琴白炸毛的工具了。

    他向来随遇而安,对他而言,他与竹七叶和杜青两人之间的因缘,随着赠酒之行便已偿还干净,他不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太深的交情,甚至还不如琴白与竹娘同族之间的羁绊深呢。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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