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鬼_分节阅读 3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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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的花芜忽然冷笑一声,“别侮辱‘青梅竹马’这个词语,他不配!”

    琴白被那语气中如浸了毒液般的狠意惊住,呆呆愣愣。

    郦秋轻长眉一挑,“如此,郦某应当称呼姑娘为闵芜闵姑娘?”

    花芜勾起的嘴角又恢复为一条紧绷的直线,声音似乎又低了几度,沉沉的,如那压低的雨云,“闵氏满门抄斩,闵芜也早已与闵氏一门七十三口人一同死去。如今活着的,只是花芜。”

    郦秋轻瞥了一眼身边眼圈儿都红了,啪嗒啪嗒掉泪的琴白,轻叹了一口气,道,“那么花芜姑娘能否解释,为何三个月前已确认死亡的闵芜,会重新以花芜的身份出现在万花楼?”

    花芜身形微不可见的一颤,终于抬起头来,双眸含泪,映着摇曳的烛火,却又强忍下泪水,颤抖着手缓缓摘下面纱,露出从耳边到嘴角一道深可见骨的丑陋刀疤,颤着声线道,“因为这个。”

    郦秋轻紧紧皱了下眉,而琴白已双手捂嘴,一双乌黑的杏眸震惊而同情地瞪大,水光闪动,仿佛下一刻便会落下伤心的泪。

    落下面纱的花芜似乎脱去一身枷锁般,明明说的是仇深似海的往事,整个人却似看破红尘一样,淡然而平静,“那日,得知我有了身孕的杨宝珠找上门来,威胁我永远地离开瞿中坦,并且灌下一碗虎狼药,我的孩子没了。呵呵,没了也好,那个流着仇人血液的胎儿!那一碗药,几乎要了我的命,可也救了我的命。那一碗药,让我奄奄一息,也让杨宝珠犹豫,是否要亲自动手取我这条命!我知道她心中的忌讳,自己拿剪刀毁了我这张脸,哀求着告诉她,我会远远的避开瞿中坦,乞求苟活的生命。靠着这道让杨宝珠放心的丑陋刀疤,我活下来了。”

    “但,这只是开始!”她忽然抬起头,直直地望着郦秋轻,双眸中仿佛燃起两簇小火苗,那是仇恨的火焰在燃烧,从星星之火到燎原之势,试图将那两团火焰也蔓延进另一双眸中,“一支胡旋舞令我在万花楼中成名,也成功的引来了瞿中坦。因这道伤疤,我在万花楼中独善其身,有足够的时间完善我的计划。也因这道伤疤,我令瞿中坦抱愧,使他消除对我的怀疑,一步一步,走入我为他精心布置的陷阱,为我闵氏七十三口人,不,是七十四口人偿命!”

    郦秋轻望着那双流转光华的眼睛,恨意更令那瞳孔中的神采格外逼人,烛光闪烁,而那眸光中火焰更盛,如琥珀中散落的点点金光,充满着飞蛾扑火般奋不顾身的坚定决绝!

    记忆中的身影面容依然模糊,那双眼睛却隐隐透着熟悉,似与面前的女子重合,却又不知在哪里透着丝丝违和。

    许久,郦秋轻才回过神,点点头,“如此,祝姑娘愿望成真!”便起身离开,神情却含了一丝恍惚。

    琴白愣愣地看着径自离开的郦秋轻,张了张口,转头看了看面色不动的花芜,莫名委屈地瘪了瘪嘴,甩甩袖子,也不甘地离开。

    过了很久,端坐在桌前一动不动的花芜才仿佛一下子松懈下来,发僵的指尖捂在胸前,浑身颤抖着闭上失神的眼睛,一丝轻不可闻的呢喃消失在唇齿间:“还来得及,锁心诀……”

    窗外雨如更漏,点点滴滴,滴落到天明。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箱君吐槽:这种宅斗的既视感是肿么回事?=皿=

    下一章,争取结束碧水城副本吧~~

    ☆、第四十八章 芜逝

    当琴白寻到郦秋轻时,郦秋轻正坐在蝴蝶屿的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手边握着一瓶清酒,神色已完全恢复了一贯的淡然如玉,不复当时失神。

    他原本就是随遇而安的性子,即便花芜不愿给他任何线索,他也并不强求怎样的结果。虽然花芜当时给他的熟悉感,让他心中不自禁起了一阵慌乱,可冷静下来,他又恢复到了那种随波逐流的状态:他会想办法查清花芜与锁心诀之间的联系,若是查不出来,他也不会对人间的因果进行干涉。何况,他已想清楚了花芜那番话中的疑点。

    花芜的身上,有过心脉寸断的迹象,所以,她必然是死后复活,而非像她所说的,只是奄奄一息而已。而且她体内的魂魄,却仿佛隐藏在某种结界之中,即便是他竟都看不清一丝一毫——可见,当时救活花芜,或者说,至少令她重活至今的那人,修为定是极为高深。这样的话,如果是那人篡改了花芜记忆,使得她相信她当初是弥留之际被救起,也不是不可能的。

    而如果花芜明知自己的情况,却宁愿为那人保守秘密,无论是否与锁心诀有关,却也是情有可原。至少,她必然更愿意相信救她一命,助她死后重生的恩人,而不是他这个陌生之人。更进一步,出于强烈的复仇意愿,花芜亦有可能与那人达成交易,保守秘密可能是她需要遵守的规则,或者代价之一。

    只是,究竟是谁,有如此大的能力,可以令死者复活,封魂锁魄?这种逆天的能力,甚至于超过了雪族秘术锁心诀!

    不知怎么的,他想到了某个消息中,与雪女一同消失在雪族禁地的那名神秘女子,那名神龙见首不见尾、令他们几乎丝毫查不到线索的女子。

    会是她吗?

    琴白在他身边坐下,看着远处海天一线,浮起淡淡的绯色,红波万里,朝霞满天,氤氲中,一轮红日跃出海面。那暖融融的颜色,驱散了海边凌晨的寒冷,对着波澜壮阔的海洋,心情很容易变得开阔很多。

    她偏过头,痴迷地看着身边这个在心中沉淀了许久的男子,暖暖的朝阳,为那张温柔如玉的面庞也染上浅浅的绯红,就连原本过于深沉幽暗的金眸似乎也柔和许多,恍惚中如化开了几分柔情。

    心跳忽然加速,砰砰地像是装了一头活蹦乱跳的小鹿一般,许是日出的缘故,脸颊暖的发烫,浑身就像生病一般,不知怎的不自在起来,却又让人晕晕的沉迷般,一点儿都不想从这种异常状态中脱离出来。琴白知道,那是因为身边的这个人。

    郦秋轻坐着陷入沉思,酒壶慢慢空了,白皙俊秀的两颊似乎因为酒意又或者因为霞光,从里向外透着醉人的红晕,整个人都似乎变得柔软起来。他动了动僵硬的左臂,倚在上面睡得两颊粉红的琴白忽的惊醒,睁开雾蒙蒙的水润杏眸,抬起头呆呆的看着郦秋轻,像只刚睡醒毫无防备的小兽,煞是可爱,微微张着小巧檀口,声音还带着沙哑的睡意,糯糯道,“我,我睡着了……”

    郦秋轻温柔的点点头,道,“可能这两天就要离开,今天带你在城中逛逛吧。”

    琴白拍拍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思维却还混混沌沌的,听闻诧异道,“离开?不是还没有问出锁心诀的秘密么?难道,花芜就是那个她么?”

    郦秋轻笑了,摇摇头道,“不是。她很像,有的时候很像;但我有感觉,并不是她。”

    “啊,还不是啊……”琴白也失望的叹息,嘟嘟囔囔的,“我还以为找到了,就不用到处转了呢……”

    郦秋轻笑出了声,问道,“你怎么比我还着急?怎么,不喜欢到处看看么?我还以为你会喜欢呢,以前你不是缠着我要去看那游记的火焰山么,现在反倒是不喜欢了?”

    琴白歪着头不好意思的嘟了嘟嘴,皱着细细的眉道,“如果是游玩散心,我当然喜欢了!现在是为了寻人,而且,心中总是沉甸甸的惦记着,游玩也没有什么心情啦~”又抱着郦秋轻的胳膊,轻轻晃了晃,期待的看着他,“不过等事情了结,先生带着我去看火焰山吧~满山都是焰火,一定很壮观的!”

    “好吧,”郦秋轻宠溺的笑着答应,安慰道,“至少今晚,还是可以陪你游赏一番这碧水城的夜市的!”

    “先生最好了!”琴白欢呼一声,却又反应过来,“对了,我们就这样离开真的没问题么?”

    郦秋轻肯定的点头,目光默然沉重,“若我估计不错,想必今明两天,花芜的事,也该有个结果了。”

    “嗯。”琴白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她相信先生的决断。

    碧水城的白天果然没有什么有趣之处,昨天晚上他们二人又在万花楼呆了一夜,所以,琴白是第一次逛碧水城的夜市,果然是熙熙攘攘,十分繁华,她一路上都非常兴奋。

    “哎,好漂亮啊!好想带一些回青阳山啊!”琴白蹲在一个木盆前,眼睛动也不动地盯着水盆中色彩斑斓大小各异的石子儿,一脸的艳羡,“琴筑前的小路上,要是铺上这些石子儿,该多好看!”

    郦秋轻抽了抽嘴角,将一贯钱递给汗颜的摊主,拉着琴白往前走。

    走到下一个摊子前,琴白又走不动了,好奇的摸着蝶形、扇形以及各种形状优美精致的贝壳,不住的赞叹,“真好看呀!难怪可以生出珍珠来呢!”

    郦秋轻无语,难道在你眼中,这贝壳和珍珠是母子关系么?还有,他想要的甜蜜约会呢?

    幸好连着看了十好几家类似的摊子之外,琴白总算也算得上见怪不怪了——原谅她这个一直生活在内陆深山中的小竹子吧,尽管已经在青丘见过广阔无垠的汪洋,却一直都没怎么见过海产品,上次坐秋婵的云舟,还是她第一次坐船呢!

    堪堪平复激动心情的琴白,偷偷牵着郦秋轻的手,两人都有点儿脸红心跳地在夜市街上并肩而走,呼吸着淡淡海腥的空气,两侧挂着柔和的橘黄色灯笼,虽往来均是买卖人群,却因在夜晚而不甚喧嚣,甚至有种别样的静谧,时而路过饰品摊,或挑选一两串珠链、两三支珠钗,看着身边的人腼腆羞涩,或是择上一款男子佩戴的玉珏,于朦胧灯光下偷看那挺拔修长的身姿,橘色柔光洒在英俊的侧脸,视线相对的那一刹那,又仿佛彼此心意相通般转开,心中竟是格外的平静欣喜。

    多希望、这一刻停留在永恒!

    琴白忽然被绊了一下,低呼一声,秀眉紧蹙,握着郦秋轻的手紧了紧。

    “怎么了?”郦秋轻环住她的腰身,让她顺利地将全身力量都依在他身上。

    “好像是脚崴了一下。”琴白咬了咬贝齿,指尖聚起碧绿色灵力。

    “等等,”郦秋轻来不及阻止,便见一个红衣女子不小心撞了过来,却好巧不巧的将琴白聚起的灵力撞散,他蹙了下眉,没说什么,在琴白耳边小声道了原因。

    “啊,我忘了!”琴白微张着口,白皙的指尖顺手捂住嘴,映着她可怜兮兮一脸歉意的样子,呆萌极了。

    本来就没有怪她的意思,郦秋轻四处看了看,正想说些什么,刚才的红衣女子已向他们福了一礼,低声道,“郦公子,若寻医馆,请随妾来。”却是没带随从却依然带着面纱的花芜。

    郦秋轻眉间虽不见舒展,却也没有拒绝,低身将双臂从琴白的腰间与膝窝穿过,顺势温柔抱起,致使琴白不得不将手臂环在他的脖颈间,头也倚在他的肩上,小脸儿愈发的红了。

    郦秋轻感受到清浅香甜又湿润的呼吸吐息在肌肤敏感的脖间,脸上一阵又一阵地泛起昏暗的灯光也遮掩不住的红晕,脚步却不停地跟随着前方的花芜。

    不知是谁的一缕原本散落在肩膀的墨色长发调皮的在脖间挠了挠,痒痒的,琴白垂着头,不敢看郦秋轻。她觉得脸上的温度好像又升高了,眼前那片长而柔顺的墨发感觉很清凉的样子,好想贴上去,在上面摸一摸滚一滚降降温……

    眼角余光中看到前方带路的花芜,不时停下脚步,好像是回头看看他们有没有跟上?可是,又像是在看什么其他人。

    好奇之下,琴白抬起头,将下巴搁在郦秋轻的肩膀上,看到身后一片黯淡中,全是重重陌生的人影。未能探寻到异常,她重新将头缩回怀里。

    郦秋轻觉得脸上似乎要烧起来了。怀中是柔软的身躯,耳边是甜美的呼吸,鼻息充满了他最喜欢的那种清冽芬芳,心中有什么蠢蠢欲动,而怀中的人儿却还不安分的扭来扭去……过了前两千九百年的禁欲生活的他,深深叹了口气,这样贴近的诱惑,简直是莫大的刺激、挑战与折磨啊!

    随着花芜的脚步忽然加快,琴白轻呼一声,鼻尖磕在郦秋轻的耳边,登时酸酸的难受极了,委屈地揉着鼻子,正要将头缩回去,却准确的瞥见了灯光洒落处,因方才突然越众而出,此时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的那个清瘦的青衣男子,朴素的书生打扮,茫茫然、呆呆愣愣的,一双眼睛却亮如星子,闪动着莫名的情愫,看着远处一行人,看着那个倔强又狠心的女子,越走越远……

    闷头带路的花芜,低垂着头,露出一截优美白皙的脖颈,泪水却止也止不住地从那双燃着火苗的杏眸中涌出,一路上不知落了多少,将所有哽咽都咽下,“谨直,对不起。若再有来生,再还你……”

    路边不知名的树上,无声飘下无数血色花朵,仿佛凝了整个花季的浓郁花香熏得人醉,不知怎么像是浓的化不开的忧伤。

    又像是,决绝的再不曾说出的告别。

    作者有话要说:  远处,海天一线。(存稿箱君:海天酱油,你值得拥有!)

    岩石上,两人并肩而坐。(存稿箱君:崮rz和莔rz?)

    阳光,淡淡。(存稿箱君:阳光=日,淡淡=蛋蛋。-。-)

    喂,别闹!(存稿箱君:要要,切克闹~~)

    ╮(╯▽╰)╭没法好好说话了……

    存稿箱君:最近发现别人家的存稿箱君会卖萌,伦家会学着卖萌么~~~\(≧▽≦)/~

    受不鸟了,囧萌囧萌的萌物一只,谁要谁拖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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