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鬼_分节阅读 2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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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窍,仍旧是完全不识情爱的单纯呆萌模样呢?!

    绯鲤再一次看着琴白懵懵懂懂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

    琴白也不明白,为什么绯小鲤忽然就变得热衷于和慕荣一起捉弄她——比如会跑来告诉她先生有事找她,等她到了约好的地点时,先生却说是绯鲤告诉他说她要找他,明明自己就没有;或者是带她在山中迷宫似的七拐八拐,然后就突然消失,每每她走出时,就会遇到前来寻她的先生,明明会迷路的就是绯小鲤才对,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走出去呢——虽然和先生在一起很开心啦,但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每当这时,郦秋轻就会摸摸她的头,感受着手中柔软顺滑的长发,听着她小声抱怨着她已经长大了,淡淡微笑着,一双凤眸微微眯起,愈加深沉。

    琴白的容貌与一年前比几乎没有什么改变,只是往常显得肉嘟嘟的下巴稍稍缩成依旧圆润的婴儿肥,个子却已像琴筑外的春雨过后的百年竹般开始抽条,身材虽不如绯鲤高挑丰满,却也是正当年华的纤浓有度,气质清丽非常。

    尤其不同于绯鲤。绯鲤身姿高挑,艳冶到极致的容貌中不经意间流露出悍然匪气——要知道,占据北溟黑道女王称号将近八年之久,期间经历的阴谋、暗杀、血腥、暴力事件,早已数不胜数。而经过那段黑暗岁月千锤百炼过后的绯鲤,她的血管中流淌的一半血液,都是来自敌人的血液!即便在青阳山泉底困守七年,她依然不会失去她虽非本性,却也早已刻在了灵魂中的凶悍。

    从何泮死后,绯鲤就从来不再真正单纯脆弱,即便表面上再粗枝大叶,她都再也割不掉当年时时刻刻都要提防暗处敌人的警惕。

    这样的绯鲤,不经意间流露的风情是复杂而神秘的,亦是妩媚又残忍的,容易让人探究,之后沉沦,再到欲罢不能——想必对此,慕荣感触最深。

    而琴白则大不同,甚至可以说与之相反。琴白简单的像是一张未经涂抹的白纸,双眸干净纯粹,性格天真单纯,几乎是有些天然呆,懵懵懂懂间,用她独有的清澈气息,无声无息地醉了他人。

    然而,有一点却是绯鲤与琴白所共有的,那便是执着。绯鲤为弑仇敌强迫自己坚强,源自执着;而琴白,虽看上去好哄的很,却也总有她执拗的一面。

    正如此时,她紧紧抿着唇,面色因绷紧而略显苍白,盈盈水眸盛满纠结,却依旧坚定地问着,“为什么?”

    她对面躺得没个正形的阳刚男子,手上把玩着一段看上去十分眼熟的红绸,笑的自恋无比的,正是那只被绯鲤恶狠狠地称为“捡回来”的慕荣。

    慕荣的脸色隐隐发青,心里仿佛闷着一团火,早已口干舌燥,却仍是瘫软在竹娘子家宽阔的屋顶上,闷闷不开口——好吧,任谁把同一段话重复个十几二十遍的,都会口干舌燥;而明明已经回答了的问题,还被执着不休地再问一遍,都会郁闷的想要发火;且并非是他解释不清,而是对感情天生少根筋的天然呆,简直让人过于无力了点儿。

    对比起来,慕荣还是觉得他家张扬霸气直来直去的绯鲤更好一些——喂,谁说是你家的了?!

    但是,为了他和绯鲤的终身大事,他务必要先解决琴白与郦秋轻之间的感情问题——至少,要先让琴白意识到她心有所属,才不会打扰到他的追妻大业!

    所以,尽管口干舌燥,尽管郁闷至极,尽管从心底觉得无力,他仍旧竭力说服琴白,她,喜欢着郦秋轻!

    只是,终究为了让她醒悟,言辞不由激烈了些。

    “你喜欢在他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安静的坐在他的身旁,心中就十分欢喜。若是一日不见,你会思念,会想他在做些什么,心中在想什么,是否会想到你……”

    “我自然是喜欢先生的,因为他是先生啊!先生是值得尊敬、仰慕,以及一切美好的情感的。”

    “是,但那却又不仅仅是对先生的敬慕。若只是一般的夫子,你可会想要与之时时刻刻在一起,可会想要珍重他送你的每一个小礼物,哪怕那礼物只是他随手而作?”

    “那是因为先生教养我二十余年,先生是我化形为人见过的第一个人,也更是最亲近的人。长者赐,自当珍惜。何况,那画才不是先生随手而坐呢,那是先生赠与我的生日礼物!还有,谁允许你偷看了?!”

    “若不是喜欢,你为何总是期待着他能亲手为你制作一份礼物,为何目光总追逐着他的身影,为何,他每次路过这家酒肆时,你的反应总是那般激烈?若不是在乎,你何必在心里放那么重?”

    “学生总是希望得到先生的关注,那、那是理所应当的。这酒肆,总归是竹叶酿酒,我不开心也是应当的。”

    “嘁,何必再掩饰?怎么不见你对竹娘子不开心?若不是将他放在心里的那种喜欢,又怎么会为了他的稍不重视便心中酸苦,又怎么会为了他的视而不见而悄然落泪?”

    “才不是什么心中酸苦,只是不小心吃了颗酸梅而已。还有,谁落泪了?只是、只是风迷了眼睛……”

    “罢,你就逞强吧!不承认却不代表没有,藏在心里只会令自己痛苦。你若不说,他便不懂……只盼你到时莫要伤心为妙!”

    “我没有什么藏在心里的。”

    “爱尚且不可得,你若连承认都不愿承认,错过后便悔之晚矣!你……好自为之吧。”

    慕荣撇了撇嘴,不去理会他所认为的口是心非的琴白,自去找绯鲤交流感情。

    他走后,月光下琴白的脸颊愈加苍白。

    她呆愣了许久,直到牙齿不自觉地将唇咬破,沾染唾液变得火辣,方才回过神来。

    倒是慕荣错怪了琴白。他虽为琴白与郦秋轻制造了多次偶遇机会,他所以为的能够轻易琢磨透的暧昧意味,以郦秋轻的情商自然能够明白,却并不多在意,而以琴白的呆萌属性,是真的看不出这背后的含义,竟是真的以为只是偶遇罢了。

    而慕荣此次的咄咄发问,着实让她有些懵住了。

    从她生出灵识之日起,长年伴着风声、雨声、禅音,以及琴声,她的世界简单自然,不涉情爱;而自她化形为人,被郦秋轻收留教养,也不过是教些修炼法术,以及识字,教完书画,便由着她读书。她虽读些人间话本,也不过看看情节有何稀罕之处,对其中的情感纠葛半点不懂,而郦秋轻自然也不好教她。因而,她确实对于情感之事懵懂无觉,哪怕她心存恋慕,也不过以为是对郦秋轻单纯的孺慕之情。

    而遇到竹娘那夜,她才隐隐觉察到心中的异样,却也并未放在心上。何况她心中关于情爱的典范便是竹娘和杜青,虽说她想到郦秋轻时也是心里甜甜的没错——

    但是,竹姨和杜大叔是夫妻啊!既是夫妻,自然会有爱情!

    是的,竹娘和杜青的夫妻身份打消了琴白在内心中对自己的疑问,她依然以为,自己对先生,仍旧只是简单的孺慕!

    直到,今夜慕荣的那番逼问,逼得她将自己的心事,明明白白地摆在自己的面前,逼得她推翻之前那简简单单的心思,逼得她想要探寻,她内心中真正想要的,牵系她与先生的那种情感,究竟只是孺慕,还是夹杂了那种,复杂又难以言明的,爱恋?

    而探寻清楚之后,又该如何?

    她却还没有想清楚,暂时也想不清楚。

    第二天,生平第一次失眠半夜的琴白——好吧,以琴小白的性格,离真正失眠还有点儿距离——在绯鲤房间的窗外找到了慕荣,咬着唇,强打精神道,“我,我并非不愿承认。我只是、只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慕荣眯着眼,对着微熹的晨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琥珀色的眸子沁了水色,长长的睫毛也染了湿意,随意搭在脑后松松束起的长发,却在鬓角留了微卷的余发,约是凝了朝露而晶莹剔透,映着他颇为轻巧又了然的笑,竟是绝色。

    “不妨……打个赌吧?”

    作者有话要说:

    慕荣这只绝色小花,就被绯鲤给不甘不愿地采走了~~~

    话说,如果某天某沐没钱花只好卖掉慕荣,有人想要这只真·绝色么?

    (恶狠狠):看到慕荣打哈欠的时候,有谁跟着打哈欠了?

    (小沐弱弱举手……)

    还有,尽管,咳咳,小沐更新断断续续(对手指……),但是!

    这篇文章小沐一定会完结的!

    好像,好像已经要进入尾卷了(拜托,只有三卷好伐~)……从琴白意识到她的真实情感之后……

    ☆、第三十七章 司幽

    “打赌?”琴白微微迟疑,疑惑的看向慕荣。

    “没错。我要打的这个赌倒不需什么赌注,却可以试探出你的真实心意。”慕荣微笑着,似有十足的把握,如此这般将赌约告知琴白。“若是我赌赢了,也不需你做别的,只要你从此承认你的心意,不再逃避。若是你赢了,随便你提什么要求。”

    “你就那么肯定?”琴白不解,慕荣为何要和她打赌,她便是赌输却也不会损失什么,于慕荣也没有利害关系;反倒是她赢了,他却要白白搭上一个要求。慕荣不傻,怎么会订这样一个可谓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赌约呢?

    除非——他认定他一定能赢。难道他竟比自己还明白,自己的心意所在么?

    “我的眼光不会错!”慕荣自信满满,已然笃定结果。

    琴白半信半疑间,恍然想起慕荣最初时那不可一世的模样,便是了然。

    琴白只以为,慕荣之所以如此笃定是因为其自负的性格,她却不知,以慕荣看来,自她应下这场赌约起,便注定了她必定会输——毕竟,若非在意,她又何必答应这场试探?

    只是,还未等慕荣设计,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却令他们的赌约提前实施。

    来人修为极高,琴白只看到一道粗壮的紫雷,直直劈向青阳山中,破入琴筑内!

    琴白一眼看出那紫雷落处正是郦秋轻常在的书房,立时掐诀赶去。行至书房外,却依旧被禁制所阻,既不能进一步,又听不到其中动静。

    此时情形令她想到二十年前的那个来客,那时无力,此刻依旧无力!

    想到此处,琴白心中分外难受。

    当慕荣落后一步赶过来时,恰看到琴白站在书房外,脸色黯淡,咬唇不语。

    他的修为虽不如郦秋轻,却比琴白好太多。而据他估测,他的修为与次日的来客相差不远;因此,他虽不能破除禁制,却能勉强看到禁制内的大致情形。

    而看清郦秋轻的书房内的情形,却令慕荣玩味地勾起了唇角。他一面告知琴白,此来客并无恶意,而另一面,他却已经开始了自己的小小算计:此来客却是来得正是时候啊!

    当初,司幽远在西荒,迟了数年得知郦秋轻身中锁心诀的消息时,本是惊怒非常,几乎想要立刻赶来青阳山对着郦秋轻拷问一番,却接到郁离的传信,托她寻访雪族秘术的消息,她才勉强按捺心事,尽力寻找锁心诀的破诀之法。最近刚得到一些新的秘辛,便急匆匆地赶来青阳山。

    因她修习雷性法术,故她疾行时如紫雷贯空,顺着熟悉的路线直奔琴筑的书房。虽然察觉到琴筑中三道陌生的妖气,却也来不及细想是敌是友,随手在外设了禁制,便推开书房的门。

    入目便是那从少年时便已相熟,有着千余年交情的男子悠然坐在榻上,嘴角挂着熟悉的淡笑,目光中无一丝惊诧,依旧淡定地望着她,仿佛那百年的分别只是瞬间,仿佛那共同恣意潇洒的时光犹在昨天,他修长的手指甚至还把玩着她索求已久而不得的那枚玉珏。

    好似百年前分别之日,他还淡然笑道,“等再见面时,赠君玉珏。”

    而今,他只是平常地抬眼,细细打量着眼前一身紫色华服、神色激动的女子,眉梢眼角却不自觉地沾染着真切的笑意,一双金眸流光溢彩,却仍是淡然微笑,道:“你……胖了。”

    司幽眼角一抽,“……”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啊喂?!

    郦秋轻将玉珏一抛,见到司幽敏捷地接住,才幽幽道,“胖点儿才好。原本是肉乎乎的小丸子,却为了不知哪个谁,生生瘦成了面条,一阵风都能吹倒的样子,太不顺眼了……是不是现在被谁宠着惯着,什么好吃的都给你搜罗来,才养了些肉?”

    司幽听着,秀眉高高挑起,终究又轻轻落下,微微红了眼圈儿,却硬是眨眨眼,眨去一丝水光,故意做出一副凶狠模样,“还说我呢,你出了这么大的事儿,竟都不告诉我,要不是精卫到我那儿做客说起,你是要让我等你、等你……之后才知道么?!还有郁离那个臭小子,要不是我去信问他,他都要一直瞒着我不是?你们一个个的,真是越大越不懂事了!”

    郦秋轻无语:“……好像是我去信给郁离,郁离给你去信的吧?”

    司幽脸一红,“我不管!反正都是你们的错!尤其是郁离那个臭小子,看我回头不找他算账!”

    郦秋轻笑而不语:郁离啊郁离,死道友不死贫道,你自求多福吧……

    千里外,郁离正在帮着郦秋婵处理青丘事务,忽然打了个喷嚏,看着书案上的账本,□□地自言自语:莫不是秋婵想他了?

    郦秋轻暗思:此番据他观察,司幽性格更加开朗活泼,似乎琅玄的阴影早已不存在,看来那人将她保护的很好。那即便锁心诀未解,他也就放心了。

    司幽却不知道郦秋轻的所思所想,她需赶紧将搜集到的消息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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