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的人。。。。。。
☆、第三十一章 离开
雪儿离开后,琴白抑郁不乐了很长时间,许久都无法从雪儿亡故的阴影中走出。即便是绯鲤几度故意开开玩笑拌拌嘴,都没法子令她振奋起来。
更何况,绯鲤最近也一直愁眉不展。她有种预感,自己可能是——失恋了!
那个深夜,琴白抱着雪儿冰冷的尸体跑回来,葬在了那片竹林深处,在那小小坟冢前悄无声息地落着眼泪,却格外使人心酸,令她心疼地恨不能替她分担。
她想告诉琴白,即使雪儿去了,也还有她会一直陪伴身边,与她一起躺在阳光下的草地上,与她一起在竹林中打坐修炼,与她一起在中元节的七叶巷品尝美食,与她一起静静地坐在雪儿墓前倾上一杯水酒。
她想告诉琴白,她希望看到她永远开开心心地再不悲伤,她希望能够尽一切努力哪怕是她出糗也想让她绽开微笑。
她想说,她的心里一直为她留着最重要的位置,只要她容许。
虽然笨口拙舌,但她会为她说温柔的话,做温柔的事,只要她容许。
当心脏仿佛被她的泪撕开一道口子,绯鲤狠狠闭上眼睛,终于无法掩饰那难以言明、不知何时已变得隐隐作痛的暗恋。
心底仿佛翻涌着无数的情绪,暴虐的、烦躁的、酸涩的、忧伤的,都是说不出口的。
酸甜苦辣齐聚心头的复杂情感,如一团棉花堵在了她的嗓子眼儿,让她来不及说什么,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便已看着琴白安葬完雪儿,奔回琴筑,扑在郦秋轻怀中放声大哭!
胸口闷闷的,绯鲤清晰的感觉到心中的百味交加一滞,齐齐化作苦涩,从心底一直苦到了舌尖儿。
是啊,她怎么会看不出,琴白看着那个人的目光中,有着与她看她的眼神中相同的情愫!
当初她不承认这是恋慕,如今乍然看清自己的心思,又如何再装作不懂?!
可越是懂得,越是明了这种心情的难以自控、情不自禁的亲近与专注,就越是明白自己之前错过了什么……
可正如她即便知道心中爱慕之人已心有所属,也无法决绝斩断情丝一般,她宁愿将恋慕暗藏心底默默守候这段独属于自己的无声暗恋,也不愿用表白将这份纯粹的感情掺入太多纠葛——无论琴白的答复是拒绝还是接受,呵,一定会是前者,她们之间的关系都将再无法回到过去,她对她的这份感情也将再不复纯净;而她,至少现在,只愿让时间将涌动的情怀沉淀尘封,只有回忆,才能让这份珍贵的初恋慢慢发酵成酒,愈加香醇,回味无穷。
或许未得到的,将是永远的最美;或许这是我的爱情,与你无关。
书房内,郦秋轻轻拍琴白颤抖的肩膀,眼神中带着一丝他不曾察觉的疼惜,无声的安慰着她。
而窗外,绯鲤静静的看了许久,默然转身,遗落在身后一串无声叹息。
“先生,雪儿真的会回来么?”琴白扬着头,红肿的眼圈儿里包着一泡泪水。
“当然了!天地轮回,雪儿它,总有一天会回来的。”郦秋轻摸摸她的头,轻叹道,“别哭了,你看你,眼眶里都能养鱼了!”
“嗯……”得到满意答复的琴白终于破涕为笑,“那我去看看小鲤愿不愿意住进去!”说完,她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门外绯鲤转身远遁前,深深望了一眼琴白,心中黯然:我想住进去的,又岂止你的眼中?
待琴白与绯鲤相继走远后,郦秋轻才从怀中摸出一团小小的白色元神,神色莫名地望着,弹指将其收入一块玉匣之中。
“轮回过后,那时的雪儿,还是你的雪儿么?”
被郦秋轻安慰(顺毛)之后的琴白,心情略微缓解,却仍有些不安,又一时说不清为何不安。正值失意的绯鲤终日看着“卿卿我我”的琴白与郦秋轻,难免压抑怏怏,终于在某个春日,向琴白提出告别。
“什么啊?小鲤,你真的要走么?”琴白拽着绯鲤的袖子,依依不舍,还使出了撒娇的语气,“雪儿才刚走,你就忍心在这个时候抛弃我么?”
从雪儿离开之后,绯鲤就很少和琴白怎么吵了,大多都会顺着她,兼之雪儿的离开仿佛给琴白留下了阴影,她似乎变得没有安全感,除了黏着郦秋轻之外,也就是和绯鲤一同在琴筑附近修炼,都没有再出门。两人的感情反而升温不少。
“我只是出去散散心,过些日子心情好了,还会回来的。”绯鲤无奈又宠溺的摸摸琴白的头发——好吧,一向彪悍的她忽然这么温柔,琴白听了都忍不住被肉麻得哆嗦了下,于是——被琴白斜了一眼躲开了。忽视心底的失落,绯鲤顺手搭在琴白的肩膀,嘱咐道,“我不会出去很久,你在琴筑要乖乖的,好好修炼,偶尔去找竹娘谈谈心,但要小心轻易不要被其他人类发现……”
“小鲤,不走不行么?我们也可以一起在南城镇散心啊!竹姨的点心很好吃,上次我就是吃了竹姨做的桃花酥,心情一下子就治愈了!”琴白似乎又回味了一番桃花酥的味道,眼神都有些发直。
“喂,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绯鲤又恢复了她一贯的天然自带嘲讽的语气。
“呃——”琴白赶紧擦了擦嘴角,才发现受骗,不禁怒目而视。
离别的气氛一下子就被冲淡了。
真是个单纯的孩子啊!一块桃花酥就能忘掉所有坏心情,不管之前关系多糟糕,一旦示好就会对你几乎毫无保留的信任,一旦认定是朋友,就会掏心掏肺地对你好;就像一张白纸,所有情绪都展现在你面前,让你不舍得辜负这份好这份信任,不由自主的想要维护这颗简单干净单纯纯粹的心。
而同样,她还不太懂得掩饰自己对那人的爱恋,无意中、那么残酷的将她的心意拒绝。
她却画地为牢,将自己的心困锁。
好像动心之后,自己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原来的洒脱只剩下伪装的潇洒,不羁早就被羁绊,而彪悍的个性也仿佛软化了许多。
似乎越来越像以前那个柔弱的自己了呢!
只是,怎么能忘记天地自然的残酷呢?怎么能忘记北溟深海中的厮杀呢?怎么能忘记身上担负着何泮的生命呢?
所以,也不能够太柔弱啊!要带着姐姐的那一份,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就一定要顽强啊!
她的每一次呼吸,都要连同何泮的呼吸一起;她的每一寸血肉,都有何泮的一丝精血;她活着的每一个日夜,都该是与何泮一起活着!
这样的她,连生命都不该是完全属于自己的,有什么资格去沉浸在安逸的生活,享受与恋慕之人朝夕相处呢?
太久的安逸,甜美的相处,几乎让她忘了最初离开北溟的目的了。
而现在,琴白已有了爱恋所托,而她,也应当继续之前未完成的旅程。
如果还有机会,再让我默默守护你吧……
绯鲤灿然一笑,分外妖娆艳冶,几乎晃花了人眼。
只是她一说话就可惜了她一副妩媚诱人的相貌,“老娘这就要走了,琴小白可不要想我啊!”
“谁、谁会想你啊!”琴白揉揉眼睛,没什么底气地反驳。
“你呗!”绯鲤眨眨眼睛,眼尾如浸水的桃花般润泽粉晕。
琴白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竟被绯鲤抛得媚眼儿电的呆愣,颇有些恼羞成怒地推搡她,“哎呀,你废话怎么这么多!”
“老娘可真走了!”绯鲤一边顺着琴白力度往外走,一边倾着身子回头坏笑,心中却默道:琴小白,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哎,真走啊?”琴白又犹豫地松了手,望着眼前的好闺蜜,几乎鼻子又酸了——好舍不得啊……
“别磨磨蹭蹭的了,老娘走了!”绯鲤也忍不住声音有些沙哑,狠狠心肠转身大步离开,还挥了挥手,“琴小白,别再哭鼻子了,再哭就更丑啦!丑小白嫁不出去啦!”
“不归你管!”琴白抹干泪花,朝绯鲤大喊,“你这个女汉子也没人娶啦!”
绯鲤笑了笑:老娘不要别人娶,老娘想自己娶。最终她摆摆手,却没有回头,只留下渐行渐远的背影。
琴白望着那走在山路上张扬如火的红艳裙裳,宛如夕阳迟暮辉煌绚烂的余晖,心中莫名生出一丝苍茫,呆呆站着,望了许久。
“那么不舍得,为什么不追上去?”身后熟悉清朗的声音响起,隐约带着一丝难以辨认的温润。
“啊?”琴白一脸茫然的看着郦秋轻。
“我说,”郦秋轻微微笑着,忽略了心底闪过的一丝不爽,摸了摸琴白手感很好的头发,心情又阳光起来,“如果不舍得绯鲤,为什么和她一起离开呢?”
“我才不要离开先生!”琴白不舍的看了一眼绯鲤的背影,却很坚决的回答。
“唔,只是散散心而已……”郦秋轻莫名觉得心情格外好,手上不由更加轻柔,舒服得琴白都要像猫儿一般眯起眼睛了,“其实,你和绯鲤也——我也不太放心,自然会跟你们一起,就当做历练吧!”
“真哒?!那太好了!我去追小鲤!”琴白开心的拍着手,一边迫不及待地要跟着绯鲤,一边又改变主意往卧室方向跑去,“啊,这是我第一次出远门,先生,我们要多久回来啊?嗯,我要先去收拾下行礼!”
郦秋轻看着琴白活泼的背影,一边摇着头不自觉宠溺地笑,一边略微不解的想着,刚才明明想说“你和绯鲤也已经足够了”,却不知为何竟突如其来的改了主意要与他们同去,难道还真的带着两小历练?
真是想不通啊,想不通啊!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听郁离传消息说,司幽可能过些时候就会过来,也不知道那时自己在不在。还是先留封信笺吧!
作者有话要说: 没错,绯鲤就是没恋爱先失恋……这只悲催的小鲤鱼~~马上就给你安排新的cp了~~
呵呵,我终于也用上了宠文必备情节——“喂,口水~”“哪儿呢哪儿呢?”“哈哈,真好骗!”“你——”
绯鲤表面上是有点二又彪悍,但其实她的内心中一直沉睡着悲伤的往事……
☆、第三十二章 噩梦
绯鲤没有谈一次奋不顾身的恋爱,琴白也没有开始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只有郦秋轻,顺从了内心中某个瞬间的冲动,却也不过是一场注定的情缘。
琴白暂时告别了竹娘,与郦秋轻一前一后地与绯鲤会和。
且不提绯鲤见到琴白如何开心,见到郦秋轻后又略微失落,也不提郦秋轻心中时而起伏时而消失的复杂情绪,只说三人结伴,因为往来都是城镇,所以不得不以人的正常速度行了一天,结果自然是没有到达目的地。
晚上找了一家看上去还不错的客栈休息,三人各要了一间房。琴白和绯鲤表示自己一直都是身无分文,连吃住在郦秋轻家,到了需要用钱之地,必须也只能抱好郦土豪的大腿——虽然她们也十分不解,一向只见到郦秋轻花钱没见过他赚钱的,他是怎么拿出一锭锭的银子来的?
郦秋轻笑而不语。
客栈名曰通达客栈。要知道,开得起客栈的镇子一般都不小;可以说,江北城算是相当繁华的一座城,不同于民众散居的南城,江北城甚至有自己的城主府,是真正的重锤之地,接受朝廷派遣官员的管理,享受着作为北地中心之城的便利——正如客栈匾上所言,四通八达,通达客栈。
一楼大堂,客流量颇多。郦琴绯三人占了靠近门边的一张桌子,点了几个小菜,像模像样地用起了晚餐。
这里是江北城,可不是南城那个身份最高也不过是没落世家的小地儿。江北城气候适宜,不干不燥,受到了不少世家乃至江湖有名人士的青睐,在此置地长居。
城中往来人群,普通百姓到名门显贵乃至三教九流,各色人物不一而足。挂着茶酒布幡的茶寮前,可能坐着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携剑挂刀不羁豪迈的江湖游侠,路边的哪家酒楼上,也不乏啜饮小酒气度上佳的风流名士。
纵然如此,郦秋轻一行三人出众的外貌与出尘的气质,仍旧引起了见识广博的江北城中人的纷纷侧目。毕竟,他们的气息和特质,也是格外的与众不同。
郦秋轻白衣翩然,动作流畅文雅,十足的养尊处优教养上佳的贵公子模样;绯鲤红衣红裳,却动作语言粗豪狂放,似是出门游历的江湖侠女;而琴白则是浅绿色少女襦裙,又是单纯无邪的娃娃脸,举动有礼却分明对什么都好奇,更像是哪家偷偷跑出来的小小姐。
这三人分别看来都不奇怪,只是一组合起来倒是着实怪异,反倒让路人对他们的身份猜疑不定。
不过,他们倒都不是会在乎旁人议论的类型——大约是不同种族之间,思维不同么?
事实上,他们也的确遇到了问题。
“喂——”琴白闷闷的戳了戳正在埋头苦吃的绯鲤,“还要走多少天啊?”
绯鲤吞下好大一块喷香的虾米丸子,一边嚼一边含糊地回答,“应该还有……额,四五天吧……”
“啊?还有四五天啊……”琴白失望地垂下头,有气无力地用筷子对着碗里的青菜拨来拨去。
“琴白,怎么了?不喜欢这里么?”一旁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块红烧鸡的郦秋轻,吃相也温文尔雅,引来大堂中数名女子的频频注目。
“唔,”琴白把头歪向郦秋轻,小声说,“不太喜欢呢……”
“为什么?”郦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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