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鬼_分节阅读 1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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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点防范自保的意识,有没有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她难道不知道,除了人类以外,陌生的妖怪,即使看上去比她弱的妖怪,也不是能够轻易信任的吗?就算那只妖怪救过她,难道她就忘了还有引君入彀、挟恩图报的计谋吗?

    如果能将种种计谋看透,如果能够运筹帷幄、胸有城府,那琴白也就不是现在的琴白了。

    琴白就是这样天真,没心没肺的单纯。

    她会为了解救一只生命垂危的幼犬,从冷泉边的竹林绕半座山一路不停歇的奔到琴筑;她会用一颗纯然不设防的心,虽短暂却也坦诚地与寒拓寺的小和尚交流;她会因为担忧同类,不辨真假地相信着即便是欺骗着她的猕猴,只为不想让那可能存在的另一片竹经历她曾经的绝望——她愿做它们的希望,就像他曾是她的希望一样。

    她会为了对他的担心,不顾丹田的空虚,耗尽所有灵力体力。

    如今,她还会为了一只素昧平生的被困鲤鱼,义无反顾地跳入冰寒的河水,几乎要搭上自己的性命。

    上次把雪儿捡回来时,琴白还只是跑的满头大汗;这次捡回个来路不明的鲤鱼精,弄得他差点儿认不出她来,只以为哪儿来个叫花子呢!——不止小脸儿脏兮兮的,还鬓发凌乱,衣衫不整,满身污泥,甚至一瘸一拐,怎一个狼狈得了!

    知道的是她偶然出游,为救受困妖怪摔了一跤,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单挑对群殴,滚到泥地里去了!

    郦秋轻狠狠叹了口气。可谁让他就这么一个徒弟呢!他不为她着想,还能为谁呢?

    不过,等这事过去,他一定要好好教育她,什么是顺应天时,因果轮回,每个生灵都该为自己的命运负责!

    他无奈的整了整纤尘不染的白色长袍,衣带飘飘、身姿俊逸地出门——为小徒弟收拾烂摊子去了。

    琴筑不算大。

    但作为青阳山唯二的建筑之一,在周围有大片可供利用的空地的条件下,崇尚简约的郦秋轻,仍是奢侈的为自己布置了一栋带院子的宅子——也多亏他设计的居室厢房不少,不然琴白就要没地方住了。

    院子也不大,也就在厢房周围建了一圈不高的石墙,石质雕花拱门外是一条远远沿向山下的小路,施了障眼法以防人类发现——也就是以前郦秋轻去南城沽酒常走的那条路,现在成了琴白得到允许后下山的“官道”;至于她偷偷溜去山下的“私道”,那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院外的广阔空间却也算在琴筑的范围内了。比如,被琴筑圈了一角的整片百年竹林,又比如,被郦秋轻引下山泉形成的小潭。

    而那天琴白将锦鲤带回之后,“种”在土里的位置就在琴筑院内的那一角竹林内。

    郦秋轻表面上“视察”琴白对锦鲤的安顿工作时,见到的却是一副这样的场景:

    他天真可爱的小徒弟琴白一身玲珑精致的翠衫,蹲在竹林下的一个坑旁边,神情迟钝又纠结。

    坑里躺着一只身上洒着泥土的红色锦鲤,几乎是愤怒的拍打着尾巴,大声道,“老娘可是翼如垂天之云、水击三千尺、扶摇九万里、绝云气、负青天的鲲鹏——的老乡,女娃子赶紧给我洒点儿水来!”

    琴白咬着手指,脸上仍旧是淡淡的疑惑与不赞同,摇着头小声说,“先生说了,伤口不能沾水的。”

    锦鲤翘起的鱼嘴巴一动一动,连带鱼鳃也一鼓一鼓的,有点滑稽,她自己却不觉,仍旧用粗放的声音训斥琴白,“谁说不让沾水的!老娘是条鱼,不沾水还让不让老娘活了?!你这小女娃子,也忒不讲道理了!”

    琴白瘪瘪嘴,不服气的反驳,“原来我有次受伤的时候,先生就是让我化出本体,种在这里,没几天就好了——我都把我当时的坑让给你了……”

    郦秋轻想了想,琴白说的是她诞成人身没多久时,修炼不熟练而导致灵力运行出岔的那次,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她竟然还记得!

    锦鲤大约经过一晚上的休整,大早上的精气神儿很足,粗声粗气的,特别的不客气,“老娘管你咧!你家那个先生哩——”

    它的声音顿住,因为那双圆圆小小的鱼眼珠子死死黏在逆着阳光、仿若神祗的郦秋轻身上,声调生生拐了个弯儿,从暴躁的黑社会老大忽然转成了猥琐的流氓头子,“哎呦俺的乖乖,哪里来的小美人儿——”

    琴白跟着抬起头,便看到郦秋轻背对着清晨的阳光,负手而立,白袍上洒落一片金辉,温润的容貌此刻抿着唇,表情稍带凌厉,英秀中竟是灼目的冷艳!

    她看得有些痴了,不知为何,心中莫名一动。

    郦秋轻却盯着锦鲤,目光中暗含警告。

    琴白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到了神色呆滞(?)不住犯花痴的锦鲤,那锦鲤还不知死活的喃喃道,“哎呦,这容貌,这身材,真个爱死老娘了!”

    琴白也不知怎的,心底仿佛梗着根刺,好像突然特别不舒服起来。

    琴白不爽了,后果很直接——

    “啪”的一声,一块泥土摔在锦鲤的身上。

    “哎,你干嘛呢?!不长眼啊?”锦鲤惊得从坑里跳起,被打断花痴后很是气急败坏。

    琴白面无表情,“抱歉啊,眼神儿不好。”

    郦秋轻“扑哧”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的小徒弟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锦鲤再次看呆了,琴白再次不爽了。

    浅浅淡淡的晨曦中,那一笑风华流转,灿若云霞。

    作者有话要说:  嗯,这章就这样啦~

    没存稿的日子,会很难过吧……

    嗯,我要尽量保持日更。。。更。。。。

    这条锦鲤,将会陪伴着琴白一起成长……

    另外,59君为什么不评论了?你真的不需要给我省双更的。。。

    我呕心沥血也会把双更给赶出来的……哪怕欠着,也是保持日更后面催的的鞭子~

    ☆、第十八章 阿鲤

    “奶奶的,老娘我头回看到恁靓的美人儿!”锦鲤咽了咽根本不存在的口水,干巴巴的感慨。

    琴白把她不爽的原因归为有个特别不着调的流氓鱼竟然明目张胆的觊觎她风华绝代高贵典雅的先生,简直叔叔能忍,婶婶也不能忍了!

    她毫不犹豫的公报私仇,挑着烂泥抹在这条很快就不是锦鲤而是臭鱼的家伙身上,还美其名曰,“有助于伤口的恢复”。

    锦鲤忍不住要破口大骂,但一方面要保持自己在美人儿面前的形象(喂!你再保持也只是一条小脏鱼,能有什么形象哎!),另一方面,她望向郦秋轻的时候,不知怎的,竟从这个她一直看不透的人身上,感觉到一种被全面压制的天敌的气息,这气息让她完全没办法彪悍下去了!

    郦秋轻的道行原本就比锦鲤高得多,何况锦鲤目前的修为连她的人形都维持不了,还是一条鲤鱼的模样,她自然无法看透郦秋轻的真身。

    修为远超造成全面压制很正常,但这种天敌气息是肿么回事——难道郦秋轻的本体是只猫?

    想到那种圆瞳利爪虎视眈眈的嗜鱼动物,锦鲤不由自主的浑身狠狠哆嗦了下,想想又不对,猫儿眼瞳是圆的,可郦秋轻却是丹凤眼——她心下一沉,想到一种狡诈腹黑同为鱼之天敌的生物。

    她越看越像,那斜飞的妩媚凤眼,那妖娆绝艳的风流气质,那看似纯良却深藏威胁的邪魅眼神——难怪向来正经严肃坐怀不乱(?)的她一下子就被诱惑吸引了!

    肿么办?!老娘一世英名,难道就要挂在这儿了?

    不管锦鲤是多么的脑洞大开,反正她是再不敢用那种看被调戏的良家妇男的眼神儿去看郦秋轻了——她总归是明白了,郦秋轻可以光明正大的一脸优容似笑非笑地暗含杀机,他也可以用一根小指头就把自个儿碾碎沾上水就能当身上糊的泥巴,八成他洁白无瑕的长袍上还沾不上半点灰尘的。

    对上能全面碾压自己的郦秋轻,锦鲤觉得自个儿就是真真正正摆在砧板上的鱼,面前还蹲坐着一只饿肚子的猫,哦不,是狐狸,她森森的怀疑自己有被整个儿吞吃入腹的危险!

    【额,不得不说,小鲤儿你想多了,就算你送上门去给人吞吃入腹,小栗子都不会睬你滴~】

    生死强敌面前,再容不得自己放肆!只好稍微收敛下,趁郦秋轻不在时再说吧。

    锦鲤仰天长叹: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不然……用美人计?

    她倒是想魅惑一笑,抛个媚眼儿,“客官,您是准备清蒸还是红烧啊?奴家都随你~”

    可她低头瞅了瞅自个儿泥巴点点的鱼身子(请不要问我一条鱼是怎么低头的!),欲哭无泪:她现在可是条活生生的真鱼!她怕她要是这么说了,她会真的被做成炸鱼片、烤鲤鱼、鲤鱼汤、全鱼宴的!

    【小鲤儿,你真相了……】

    所以,当郦秋轻扬了扬他那光滑矜贵的下巴,示意要审问她的来历时,锦鲤那叫一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怕交浅言深,就怕底细没抖搂干净。

    于是,琴白有幸欣赏了一番郦秋轻是冷面判官,而小锦鲤就在堂下老老实实招供的如下场景。

    郦秋轻轻蔑一笑,“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作为呈堂证供。”

    小锦鲤道了道万福,没福下去,一改之前的粗放风格,娇娇柔柔道,“大人但问无妨,小女子定不会有丝毫隐瞒。”

    郦秋轻问了三个发人深思的哲学问题,“你是谁?你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

    小锦鲤先赞一声,“大人问的好深刻!小女子名为绯鲤,从鲲鹏来处来,欲要去道之归处去。”

    郦秋轻皱眉,“非礼?”

    小锦鲤红了红脸,想想郦秋轻也看不到,只好解释,“红色为绯,锦鲤之鲤。”

    郦秋轻点点头,“嗯。来历。”

    小锦鲤组织了下语言,“小女子本是北溟一尾绯鲤,修炼一千年整,将将要渡化成人形后的第一个三百年之劫。正逢鲲鹏将徙于南溟,附于其翼羽之上,本欲借力抵挡天雷,奈何那鲲鹏半路翼羽脱落,害的老娘——额,小女子我落入一过路白翅鹏鸟口中。那白翅鹏鸟欲以奴家为储备粮食,衔着奴家飞了数千里,恰巧奴家天劫已到,一道天雷将这白鹏劈成焦炭。奴家渡劫却是失败,修为毁尽,也身受重伤,幸而跌入这青阳山,顺着山泉顺流而下,又不巧被困石缝间,便在这山中汲取灵气修炼,直到昨日被这女娃娃——女郎所救,至今已七年。”

    郦秋轻扬了扬眉,道:“那七年前的暴雨山洪?”

    绯鲤道,“正是小妖渡劫。那天雷击穿鹏鸟,止于小妖,却因此引得青阳山缠绵霏雨数月。”

    郦秋轻沉吟片刻,凝眉问,“你渡劫失败,为何魂魄完整?”

    绯鲤忙回答,“小妖渡劫虽失败,一方面天雷被那白鹏分去部分,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小妖体内有两枚妖丹。”

    郦秋轻挑眉,“哦?”

    绯鲤转过头去,掉了两滴鱼眼泪,“小妖幼时与一蚌精交情甚笃,姊妹相称,日日共同修炼,结下生死之谊。我俩本欲相携渡劫,怎奈我那姐姐快渡劫时却与一云游道士结下孽缘。我劝姐姐莫轻信人类,尤其是与我妖类对立、杀我同类的道士,可姐姐情之所钟,全然不听。终于有一天,姐姐重伤归来,已是支撑不住——我问过姐姐原因,姐姐却不告诉我,我猜想定是那道士暴露了抢夺妖丹的目的,与姐姐决裂相斗。姐姐心知她必定渡不过天劫,而她已无生志,硬将她的妖丹交付于我,便再……醒不过来了……”

    绯鲤本是迫于郦秋轻的压制,为博取同情而硬逼出的泪,可讲述之时,她不禁回忆起当年姐妹二人在海边无忧无虑的嬉戏,两人说起彼此最渴望实现的愿望。彼时,她还是稚嫩的小鱼儿一只,尚憧憬着世间的情与爱,道要寻一个能够生死相许至死不渝的依伴;而姐姐,却一心崇拜强者,无比刻苦的修炼。而姐妹二人的结局却是一样悲惨,姐姐因情送命,自己也因天劫而修为尽毁,丹田破碎。这七年,全赖姐姐留给自己的妖丹支撑与青阳山浓郁的灵气补充,才勉强修补了丹田。

    昔年的记忆历历在目,她还是那个小女孩,揪着衣角跺跺脚,仰着脸嘟着嘴抱怨,“姐姐明明是海里的蚌精,却为什么要姓何?”姐姐何泮脸上一片甜蜜,仍温温柔柔的回答,“或许是因为遇到值得的人,所以我愿为他放弃无际大海,只守着小小的河。‘所谓伊人,在水之泮。’何泮,是他给我的名字……”

    忽然又是那个她永生难忘的黑夜,何泮浑身浴血,那仿佛永远都流不尽的血液,在黑沉沉的海底引来无数凶猛海兽,可更让她恐惧慌张的是姐姐越来越虚弱,彷如将要熄灭的烛光般的生命力。她呆呆的,任凭何泮将妖丹强塞到她的嘴里仍咬牙硬是不松口,唇齿间都是血,她也满脸是泪,甚至不敢开口再唤一声“何泮!”她还记得,何泮强自打起精神,笑容是多么美丽却苍白,“绯鲤,以后我不在了,你一定要变得足够强大,足够保护自己……你要好好活着,一定要,一定要连带我的那份一起,活下去!绯鲤,答应我!”

    那天之后,她再没有机会再叫一声“何泮”。

    短短八年,她再不是被姐姐护着的无知少女,她必须蜕变,她必须变得铁血无情、心狠手辣,她必须将曾有的梦想亲手摧毁,才能以一颗坚不可摧的心,从无数血腥厮杀中闯过来。她可以变得粗鲁彪悍撒泼无赖,她可以变得令以前的自己都不认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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