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却傻的可爱的小松鼠的,但她不愿强行将其捉来驯养,小灰灰似乎被她惊到,之后她随身带着雪儿,就没再见过它了。
没想到现在竟然在这里遇到它的子孙——看来这种呆傻懵懂的性格,真的是遗传啊!
还有六年前,她把手浸在冷泉里,偶然游来的那只金色小鱼儿,趁她没注意突地吮了下她的指头,痒痒的、麻酥酥的,她抬头时,那始作俑者却已早已摇头摆尾遁到远处。
以及寒拓寺的小慧竹,第一次见时还只是个被背在背上的小小孩子,如今已长成了十几岁的少年郎。
就连雪儿,她抬头看了看仍旧欢快扑腾的白色小犬,也早就是只成年的狗狗了。
先生说,犬类的寿命本就只有十来年,因为雪儿长年在青阳山受灵气滋养,当年为它治病时又附了一丝灵力在它体内,所以雪儿的寿命才得以延长数年。
距离初见先生以来,已有十五年。自己容貌虽也变化,却也只相当于人类的十岁女孩儿的样子。而且,修炼时间愈久,她愈加感觉到体内日益深厚的妖力和充沛的丹田灵气。
仿佛岁月对妖类格外优待似的,宛如对待一块美玉般的精心雕琢,在妖类漫长的寿命中,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雕出最完美的作品。
只是,此时的琴白尚不能理解,最完美,亦意味着最寂寞。
十五年时间,纵留下无数回忆,相对如这从不停歇的河水般足可流逝千年的时间而言,却真的好似弹指一挥间。
不过,琴白相当于诞世不久,这世间的一切对她而言还都很新鲜有趣,因而尚且没有太多感触,此刻也只是心血来潮而已。
潮来便有潮落。琴白起身,略整理下衣裙,准备招呼雪儿回家。
忽然,那河面无风却起了层层波浪,她瞳孔倏地一缩,便听见一个惫懒粗豪的女声,道:
“小女娃娃,过来下!”
嗯?琴白茫然的四处望望——那一瞬间,她的确感觉到一道陌生的妖气,但因为这妖气太过虚弱,若有似无的,她便又捕捉不到了;即便方才听到喊声,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她自然有点儿摸不准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了。
“小女娃儿,在这儿!”
中气十足的女声里夹着一丝不耐烦,嚣张得与方才妖气的虚弱极不和谐。
换了任何一个独身在外的人,在荒郊野外听到呼唤声,都少不得要怀疑一下,这会不会是个什么陷阱。古往今来,类似美女蛇的传说数不胜数,荒无人迹的地方出现不应该出现的声音,本身就很值得怀疑。
可是,琴白自己就是生活在“人迹罕至”的“荒郊野外”,所以她完全不认为这有什么奇怪的。
“唔,你是谁?你在哪儿?”琴白茫然四顾,仍旧没见到半个人影。
“这里!小女娃儿,看水里!”这声音毫不客气的自论长辈,招呼琴白。
“哦。”琴白乖乖的看向河里。
泉水淙淙,清澈的水底交叠沉淀着粗糙的沙石,已有矮矮的水草,细细柔柔在河底招摇。
没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你在哪儿呢?”琴白偏着头,纳闷的问。
“哎呀,笨死了!往左边点儿!”水里的女妖似乎脾气不太好,几句便耐不住了。
“哦。”琴白一向耐心很足,老老实实把头往上游的方向转了转,看到的与方才差不多。
“哎哎,错了错了!往右边儿点儿!真是个笨女娃子!”气急败坏的女妖,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怕是要跳起来戳琴白的脑门子了。
“哦。”琴白一如刚才,把头伸向右边,好像也差不多啊——
不对,好像在水底沉着一团圆滚滚的红色,乍看上去就像一枚红色的鹅卵石,偶尔红色动一动,也只是像流水泛起的波动,如果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
“看到了!”琴白怕那女妖又急起来,赶紧吱了声,“是不是红色的那坨?”
没想到那女妖险些暴跳如雷,几乎是吼得,“坨什么坨!还不赶快把我弄出来!”
“哦。”琴白在趴在河边,把手伸到水里,朝那坨红色使劲儿够了够。
没够到,却将那坨红色看的清清楚楚,竟是一条不大的鲜红的胖锦鲤!
咳咳,说这条锦鲤“胖”,纯粹是因为表面看起来它呼救的原因和这个圆滚的体型有点关系——这只锦鲤,却是被卡在两块岩石中间,除了一条尾巴还能无用地左右摆一摆,身子却是基本完全无法动弹。
琴白有点儿想笑。看上去太像是吃多了变胖,本来能顺利通过的石缝现在只能被卡住了有木有?
“赶紧的!你这小娃子,怎的恁磨蹭!”那鱼尾又摆了摆。被石头挡住,从琴白的位置看不到鱼头,不过她非常怀疑,鱼眼睛会不会瞪出来。
琴白移到与锦鲤最近的位置,看到锦鲤遍体都是被过往沙石和困住它的石砾磨破的伤痕,她笑不出来了。
溪流不深,却也能没过仅十岁女孩身高的琴白的肩膀;琴白是妖,学了不少法术,却是没学过游泳的——不管人间还是妖界,郦秋轻都是生活在陆地,一般没有突发奇想的话,是想不到要教她这门技能的。
毫无水性的琴白,在相对湍急的河水中,是很有可能因无处着力而被河水冲走——落水溺死的妖怪,却也不是没有。
但琴白倒想不了那么多。看到锦鲤身上的伤痕,她不由关心,“疼不疼?”
“嘎?”锦鲤的鱼尾一直,显然也没料到琴白会忽然这么问。
“你身上……伤口疼不疼?”琴白一边挽袖准备下水,一边问道。她看到雪儿也跟着趴在岸边,忙朝雪儿使了个手势,让它乖乖呆着不要乱动。
“哦,一般不疼,就是有的时候不小心碰上沙子……”锦鲤摇了摇尾巴,下意识的回答了,紧接着就意识到不对劲,粗暴的吼道,“你管那么多干嘛?赶紧把老娘弄出来!”
琴白没回答,河水很冰,初春时候的料峭春寒,仿佛都溶在河水里,顺着她浸在水里的腿冰到了每个发尖儿,直接冻得她打了个寒战。她却没有停止,而是略等了等,便扶着河岸,将腰在水里一沉,直到脚触到了河床。
“快点儿!”锦鲤不知在这里困了多久,对自由的渴望让她的耐心消耗的特别快,不耐烦的大声催促。
琴白扶着河岸的岩石,却发现够不到锦鲤。想了想,她一咬牙,松开了手,小心的踩着凹凸不平的河底靠近困着锦鲤的石块。
终于摸到了!琴白松了口气,开始用力搬开石块。水里虽然阻力较大,但幸好也不是使不上力气的。
在锦鲤唠唠叨叨的催促中,琴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成功将困住的锦鲤解救出来。
锦鲤赶紧欢快的摆了摆自由的尾巴,正要勉勉强强道声谢,却见一道翠绿的身影,挣扎着被河水挟着远去。
旁边一只雪白的小狐狸犬“汪”的叫了一声,跳入寒意凛凛的河水,扑腾刨着水去追那道身影。
愣怔的锦鲤一时忘了摆尾,也被河水顺带捎着一截。
虽它一张鱼脸看不出表情,原本彪悍的声音却终于含了一丝复杂,“原来竟是不会游泳……”
半句话没说完,又飞快地摆尾追着前面的一人一狗,嘴里还不识闲,“不会游泳你下个鸟的水啊?!快给老娘滚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这就是琴白的新小伙伴啦~~~
肿么样?彪悍的女王大人驾到,速来见驾!
另:这是最后一章存稿,算是我预支的一个双更吧~~~~
呜呜,为什咩别人写3000两个小时,我总要花上n个小时捏……
好吧,我忏悔。。。。当挂着网游的时候,我一定会码字的!!
☆、第十七章 救回
琴白自己都觉得自个儿傻透了。
当时只想救那鲤鱼精,忘了自己不识水性了。水温太低,水流太急,她不太能集中精神运转体内的灵力,实施自救,好像小腿被冷水激的抽筋,稍一动弹就疼的哆嗦。
她挣扎着沉浮,想要呼救却被灌进去好几口凉水,也不知道河面上漂着的什么东西还塞了牙缝儿--真是倒霉到家了。
话说这样下去,她不会是第一个被水淹死的妖吧?
琴白想了想,又觉得应该不会。毕竟她是妖而不是人类,丹田中的灵气足以支撑着她在水里漂流很久,就算灵气耗尽,大不了就恢复本体——到时候肯定就会浮在水面上了!
她真是一只笨妖!
她就像被流水裹挟的沙石,无处着力,只能随波逐流——是真正意义上的随波逐流。冰凉的河水和她□□的肌肤亲密接触,生了一堆鸡皮疙瘩。
她开始百无聊赖的想,先生现在在干什么呢?先生好像有说过下午要检查她最近的功课哎,不知道能不能按时漂回去……嗯,等回去以后,一定要让先生教自己游泳……
望着跳下水扑腾着往她这边尽力游来的雪儿,她苦中作乐的想:这下,喝进去的可就是雪儿的洗澡水了!
她朝雪儿招了招手,示意它回去,没想到雪儿见了以为她在呼救,更加奋勇向前,速度又艰难地快了一丁点,终于咬住琴白的袖口,刨着水往岸边拉。
只是它的力气太小,反而被河水冲的差点儿稳不住身形。它执着的拽着小主人,徒劳无力的望岸兴叹,呜呜叫着颇为可怜。
琴白在水里说不出话来,只好心下哀叹:这个雪儿好像也学了她的笨性子了,怎么办……
咦,那水下还有一团拼命朝她游动的红影,是那条被她解救的锦鲤!
忽然,那团红影突然红光大盛,接着琴白便见灿若朝霞的光晕中,那锦鲤用力摆尾一击,河水的流动在此刻静止,窄窄的河道却瞬间扬起恍如汪洋般滔天的巨浪!
翻涌的波涛的力量将琴白与雪儿高高抛起,摔在岸边茂盛的草丛中。
白浪激岸,如堆云砌雪。
琴白来不及想清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不顾还在抽筋的小腿和浑身沾满泥土草屑,一瘸一拐的跑到同样被飞浪抛在地上的锦鲤身边。
锦鲤的运气不太好,着落点是块硬邦邦的石头,落地时的撞击顿时击飞了好几片鳞片。
琴白看着瘫在石块上伤痕累累的小锦鲤,也不敢触摸,生怕弄痛了它。
“现在……老娘……不欠你了……”锦鲤睁着眼睛望天,鱼嘴一张一合,粗哑的声音断断续续说了几句,鱼儿尾巴动了几下便不动了。
琴白鼻子一酸,眼泪不由大滴大滴的落下,如雨点儿般打湿了小锦鲤的身上,没一会儿湿了一大片。
虽然她救了小锦鲤,可小锦鲤却用它的生命回报了她——纵然萍水相逢,它也永远作为知己,活在她的心里。
雪儿也从地上爬起来,无声的卧在旁边,低着头仿佛也在默哀一般。
“别…别哭…了,”虚弱的声音幽幽响起。
琴白瞪大眼睛,怔了几秒,突然更大声的扯着嗓子哇哇哭起来,眼泪不要钱似的顺着圆润的下巴滴落,边哭边抽噎着说,“太…嗝…太好了!”
锦鲤抽搐几下,声音费力而低哑,“你的……眼泪……疼死老娘了……”说完,便鱼头一歪,又晕过去了。
这可不是“你的眼泪灼伤了我心上的伤口”的文艺小清新,而是咸湿的眼泪遇到了尤为娇嫩的鱼皮上的伤口——也就是俗称的伤口上撒盐。
虽然被泪水稀释,可对于已经强弩之末的锦鲤本就受到摩擦的细皮嫩肉而言,也足足能把它痛晕过去。
晕过去之前,锦鲤心想:小女娃娃家的,就是麻烦!
琴白抽抽搭搭,后知后觉的想起从前不小心跌跤后脸上的擦伤,先生说是不能够碰水的。
她止了泪,还盈着泪珠的长睫眨了眨,挖了一捧半干不湿的泥土,手上托着半截身子埋在土里的小锦鲤,带着雪儿可怜巴巴的回琴筑去了。
第二天,锦鲤在土里沐浴着朝阳醒来时,不禁悲愤大吼,“小女伢子,老娘我信了你的邪——”
郦秋轻最近颇有点烦恼,烦恼不是来自于别人,正是他那个一向乖巧的小徒弟。
小徒弟呆萌可爱,十分温顺,他说一小徒弟绝不说二,他说往东小徒弟绝不往西——身娇体软的小萝莉一只,还对他忠心耿耿,全然信任与依赖,绝对不是(当年他那样的)熊孩子。
原本小徒弟是再令他满意不过的了。
但是——
郦秋轻发现小徒弟有个小小小小的毛病,肯定是她常常偷跑去寒拓寺,被那里的戒贪小和尚带坏了——郦秋轻曾来过琴筑多次,对寒拓寺自然不陌生,当年戒贪还只是个流鼻涕的小奶娃时,他还一时心血来潮,指引着迷路的小戒贪走出幽深的森林呢!
戒贪小和尚长成了戒贪大师,捡回了个师弟和徒弟;他的徒弟,又捡回来个他的师弟。这三个人分别就是寒拓寺的戒痴大师、慧石和慧竹。
郦秋轻不爽了——这种喜欢捡人的毛病,为什么要传染给他的小徒弟呢?!!
琴白小时候捡回个雪儿,没关系,就当宠物养着了。
现在,她又捡回来个鲤鱼精是肿么回事?!——郦秋轻一眼就看出来了,还是个曾经修为不低的鲤鱼精。
幸好,琴白没有捡人;但是,就算捡回来的不是人也没理由啊,当他的琴筑是动物收容所吗?
自认为冷心冷肺的郦秋轻对琴白的心地善良很不满。她知道这个鲤鱼精的底细来头吗?她知道这只路遇的妖怪是不是有所图谋,居心叵测吗?她心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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