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鬼_分节阅读 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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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雨,在夜空绝美绽放,漫天花火璀璨绚烂,无声无息落在载满万家灯火的河中。

    全城的人们都驻足观看,人群中偶尔有几声低低的欢呼。

    烟火繁华中,琴白仰着小脸儿,痴迷的望着天空,烟花消尽处。

    明月清辉下,郦秋轻不知不觉目光落在那张饱满圆润的笑脸上,那对浅浅的梨涡,仿佛也漾在他的心中。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中元节绝对是jq爆发的时节啊……尤其是对于小沐笔下的妖怪们……

    ☆、第九章 戒痴

    寒拓寺中佛烟袅袅,虽仍是佛门净地,倒比三年前略显繁华一些。约莫是因为住持戒贪大师常率领着一众和尚,一直为普度众生这项伟大事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吧。

    说到从上一届寒拓寺住持觉明禅师手中接过住持这一位置的戒贪大师,却着实不是个贪婪的大和尚,就连外貌都是一点儿看不出任何和贪字有关系来!戒贪大师骨架瘦小,住持的袈裟披在身上,愈加显得瘦骨嶙峋;相貌倒是慈眉善目,却与福态的弥勒相去甚远,仍是干干瘦瘦的慈眉善目。再说戒贪大师的性格,更是菩萨心肠,不仅仅是“扫地不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一生所求都不为己,也不论皈依不皈依,当然皈依最好,只盼着天下人都平安喜乐,终得圆满。

    这样一个毫不为己,甚至于舍身饲虎的善心人,竟被他的师父,也就是觉明禅师赐了个“戒贪”的法号,这是多么的不合理啊!

    不仅仅是寒拓寺的和尚,就是戒贪大师自己都始终想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

    不过想不明白的事情,他也就把这事压在心底,暂时不去想。戒贪大师在这一辈中入门最早,也年纪最大,因此对其他的师弟们都非常照顾。觉明禅师收徒很少,相隔时间也较短,因此和戒贪大师年龄最接近的同门师弟戒嗔也比他足足小了十岁,而他的小师弟戒痴比戒嗔还要小五岁。

    戒贪大师与师弟戒嗔关系最要好。更确切的说,戒嗔几乎是戒贪大师从小看着长大的,因为年龄的差距很大,他对师弟戒嗔十分疼爱,简直是当儿子养的。

    幸而寺中清规戒律十分严格,佛门又讲究四大皆空,戒嗔又对草药十分痴迷,且也十分有天赋,尽管性格时常粗暴些,好歹也有药理吸引并约束着他,他也就顺着医术的道路一路走下去了。不然,戒嗔早就被养成个无法无天的性子了!就是这样,戒嗔也不时犯些嗔诫,让戒贪大师头疼好一阵子。

    而他的小师弟戒痴是觉明大师圆寂前收的最后一个弟子,也是戒贪推荐的。

    戒痴真可谓是寒拓寺的一个奇葩。他本是距离青阳山千里之外的青荀山脚的荀阳观观主青城子的高徒,法术高强,却因与一女妖相恋而不容于其师父,最终那女妖被青城子伺机杀死,他也因此与其师父青城子决裂,叛出荀阳观,不知怎的流落到了南城青阳山。

    戒贪还记得那年大雪整整下了三个月,青阳山刺骨寒风中,他推开山门,见到的便是白茫茫雪地上,那将白雪都浸透的染了血的道袍。

    戒痴就是这样被戒贪捡回了寒拓寺。三个月的极致冰寒让疗伤与维持体温变得困难,幸运的是,本预备出寺云游的戒嗔因为大雪封山,决定推迟行期——也不知道大雪都封了山,这个受了重伤的年轻人是怎样爬到寺门外的——戒贪只能将其称之为――缘。

    纵使戒嗔的医术极高,浑身是血的青年道士也昏迷了整整十五天才醒来,哪里想到,醒来后的状况更糟糕——这个青年用他顽强的意志撑过了失血和低温,活下来却反而像没有生存的希望一般,成天不吃不喝不动,把自己当成木头人。

    戒贪是个心地很好的和尚,“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想法是刻在骨子里的,他就想劝一劝这个想死又本能地不想死的青年,也许是他说的话真的打动了人心,也许是这个青年道士实在也想找个人来帮他开解开解,总之磨来磨去,总算将事情的真相磨了出来。

    青年道士就问戒贪,“大师,你说人与妖之恋,真的是悖逆天道、不被容许的吗?”

    戒贪笑答,“容不容许,问你的心,不问世人的眼与口。”

    青年道士再问,“大师,一边是爱情,一边是师徒道义,我实在是不知道该从哪条路走啊!”

    戒贪转了转手上的佛珠,“你自己不是已经做出选择了吗?”

    青年想了想,却仍然皱眉,“我虽然已经做出选择,可我仍然看不破我的选择啊!”

    戒贪回答,“世上能有几人看破红尘?不如你皈依我佛,将来或许能了悟呢!”

    青年又想了想,很干脆的答应了。

    戒贪就将这个青年介绍给他当时还没有圆寂但却快要圆寂的师父――觉明禅师。

    觉明禅师在静室打坐,燃着淡淡檀香。

    戒贪做好心理准备,预备长篇大论的苦劝师父,没想到觉明禅师只抬眼望了望尽管清癯却依然不减风姿的青年,说了一句,“你悟性虽极佳,但我观你双眉紧锁,眸色深沉,六根未净,尘缘难了。”

    青年淡淡道,“我对红尘已无牵挂,尘缘已了。”

    觉明禅师这次连眼都未抬,“你对红尘亡者亦无牵挂?看不破生死阴阳,何来勘破红尘?”

    青年垂了长睫,不语。

    戒贪想说什么,为他辩解。觉明禅师缓缓摇头,“你并不适合这里。回去吧!”

    青年沉默许久,才低声道,“天地虽大,已无我归处。”

    觉明禅师还要摇头,戒贪已双手合十,接过话头,“师父,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为何不能容无归处者一席之地?”

    觉明禅师略一抬眉,盯着戒贪,直盯得他心里都有些发毛,才叹息道,“罢,罢,罢!你既来到这里,到底也算与佛有缘,我便留你在这寒拓寺。”

    “多谢大师!”虽是感谢,青年却不喜不悲。

    “多谢师父!”戒贪倒表现的比这青年还开心,大声又响亮。

    “不过――”觉明禅师看着青年,满意地点点头,看向戒贪时又微微皱了下眉,顿了顿,道,“你到底六根未净,我却只能算你是记名弟子,待将来你了悟之时,便是我的正式弟子了。你虽极有悟性,却心魔难去,因此无法参悟;并非你无法参悟,实是你心中不想参悟。”

    戒贪闻言,凝眉看向青年,果然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觉明禅师继续道,“□□,空即是色。你的心结并不在于女色。我送你法号‘戒痴’,你便试着参透这个‘痴’字吧。你以后就在藏经楼洒扫,无事便看看藏经阁的经书,也助你参禅。只是,你心性过于痴妄,不要太过在意是否参透的结果,要用心领悟参禅过程中的心得,记得问问你的本心。”

    “戒痴?我知道了,师父。”以后就叫做戒痴的青年双手合十,真诚的对觉明禅师施礼。

    “以后你就是我的戒痴师弟啦!”戒贪笑眯眯的也对戒痴施礼。

    “师兄。”戒痴又对戒贪行礼,戒贪安然受了。

    “戒痴,你先去找戒嗔领僧衣,安排下僧舍吧。择日我再为你剃度。”觉明禅师示意戒贪单独留下来,“戒贪,我还有话对你说。”

    “是,师父。”戒痴施礼离开。

    “戒贪,你可知我为何留下戒痴?”觉明禅师晾了戒贪好久,才沉声问道。

    “师父,我佛慈悲,当普度众生。”戒贪恭敬地施礼,道。

    “错!”觉明禅师摇头,“我观戒痴为人极聪慧机敏,领悟力极高,若一开始入我佛门,假以时日想必能明心见性,见与佛齐。可戒痴乃性情中人,情已入红尘,他又太执着,心便难以解脱,恐难免会落得痴癫。”

    “可有解脱之法?”戒贪心中为戒痴担忧,不由急急问道。

    觉明禅师望了他一眼,才缓缓道,“‘缘散则散,缘聚则聚’,他若能明白这个道理,便不会这样痴癫了。”

    “戒痴会明白的。”戒贪松了一口气,肯定的说。

    觉明禅师不置可否,却将话题转向他,“戒贪,你是我第一个弟子,也是我最满意的弟子。”

    “师父过誉。”戒贪谦虚的合什行礼。

    “嗯,不骄不躁。”觉明禅师点点头,又道,“你悟性虽非最佳,但你勤勉苦修,谨守戒律,又慈念众生,你并不贪财帛,亦不嗔不痴,你可知我为何为你取法名为‘戒贪’?”

    “觉知多欲为苦,生死疲劳,从贪欲起;少欲无为,身心自在;觉知心无厌足,惟得多求,增长罪恶;菩萨不尔,常念知足,安贫守道,惟慧是业。”戒贪思索片刻,琅琅诵读。

    觉明禅师点点头,“我知道,你其实并不理解为何我送你法号为‘戒贪’。”

    “弟子愚昧。”

    “也罢,”觉明禅师望着即将燃尽的檀香沉吟少许,道,“纵使我现在点明,你怕也并不能够理解领悟。你也与戒痴一般,好好参悟这个‘贪’字。我知道你希望他能尽早祛除心魔,清明灵台,只是你也不必强求他,毕竟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待过上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你再问一问戒痴,他可曾参悟些什么出来,你再看你可曾参悟出什么来。”

    “那师父认为,戒痴能参透么?”戒贪有些明白,又有些迷茫。

    觉明禅师“呵呵”一笑,“戒贪,这又是你的强求了。戒痴他,有他自己的归宿。参透不参透,全系于他一人,纵然你为他点拨,终究还是要他自己想明白。”

    “弟子明白,不会横加干涉。”戒贪低下了头。

    觉明禅师笑了笑,闭上眼不再说话。

    戒贪便知道自己该离开了。恭恭敬敬为师父点燃又一枝佛香,施礼告退。

    待戒贪退出静室,觉明禅师才缓缓睁开眼睛,透过淡淡轻烟,望了很久,才轻轻念了一句,“南无阿弥陀佛……”

    于是,戒痴便成为了寒拓寺藏经阁一个特殊的存在。因为得了觉明禅师的嘱托,只要平时不犯寺中戒律,戒贪都并不管束他。

    只是,很明显地,戒痴并未顿悟成佛。如觉明禅师所说“尘缘未了”,他似乎从未忘记他的过去,反而不知从何处寻来他心爱之人的遗物—风铃挂在了藏经阁上,他时时能够看到的地方。过往的回忆不断的折磨着他,他时常疯癫地痴望着那串风铃,在醉梦中沉沦痛苦。

    戒贪为这样的戒痴心痛。

    在戒痴清醒的时候,戒贪会问他,“这就是你想要的归处么?”

    戒痴便指指风铃,“它之所在,便是我之归处。”

    戒贪不明白了,“那你还想参悟吗?”

    戒痴留恋的目光一寸寸抚过风铃,“心魔太困苦,我却舍不得、放不下。”

    戒贪还要劝说,“这样自我折磨,你又何苦?”

    戒痴翻过枕在膝上的经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会苦,爱别离苦,求不得苦,五蕴炽盛苦。唯有身心放空,方能人离难,难离身,一切灾殃化为尘。我等凡人,难脱八苦,因此坠入轮回地狱中。”

    一旁的戒嗔已不耐烦,嘟囔一句,“疯子!”

    “戒嗔!”戒贪提高声音警告。

    戒嗔只得住口。戒贪再看戒痴,戒痴已翻过身去,背对着两人。

    戒贪叹息一声,拉着戒嗔离开藏经阁。

    戒痴,这个被戒贪大师捡回来的师弟,就这样一年一年的,随着对“痴”的参悟而变得越来越痴癫。

    戒贪有时在想,是不是痴到了极点,就会顿悟了?

    虽仍然不明白,但觉明禅师说的十年、二十年、三十年还没到来,他还是继续当他的住持,和师弟戒痴一道参悟。

    作者有话要说:  唉,肿么不涨收藏呢?

    我要不要也定一个激励机制,鼓励大家催更?

    比如:收藏每多10个的时候,就双更?

    至于评论,也类似吧,每多10条,加一更……

    不过看看那少得可怜的存稿,我简直是在自虐……

    ☆、第十章 慧竹

    戒痴不是戒贪大师捡回来的第一个和尚,事实上,在戒嗔很小的时候,也是戒贪把他捡回寒拓寺的。

    戒痴也不是戒贪大师捡回来的最后一个和尚。戒贪的徒弟,慧石,是他在山脚下的石头边捡回来的;戒嗔的徒弟,慧泉,是他在冷泉附近捡到的。

    他的大徒弟,慧石,仿佛也继承了戒贪大师捡人的优良传统。他的师弟,慧竹,便是他在竹林边捡回寺里的。

    慧石仍然能回忆起五年前那个看上去没什么不同的清晨。

    阳光微熹,寺里的僧人们开始活动,他挑着两个木桶去冷泉。疏落的鸟儿啼鸣,伴着寺里轻微的声响,一片祥和。他推开山门,一路望见的便是青翠欲滴的竹叶,不时滚落的露珠落在草丛中,时而惊醒一两只酣眠的蛩虫。

    他像往常一样,步伐很稳健,呼吸很均匀,调息自如,直到他看到被露水打湿的草地上,静静躺着的襁褓。

    于是,本应当挑两桶水回来的慧石,挑回了半桶水,和一个婴儿。

    戒贪师父说,“既然在竹林边捡到他,便是和竹有缘,那就叫慧竹吧。”

    于是,慧石每日除了平时的功课以外,还多了一项保姆的工作。他很快学会了帮慧竹换尿布、洗澡,还有熬奶糊糊等,磕磕绊绊将小婴儿抚养长大。

    虽然无论挑水或是练功或是其他,慧石都要背着师弟慧竹,长此以往并不轻松,但慧石从不抱怨。

    在他捡回慧竹的那一刻起,慧竹便成为了他的责任。

    慧石知道自己也是孤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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