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哇——”琴白果然不由满满的都是惊叹,转而又问,“那先生岂不是快到天劫了?”
“恩。”郦秋轻漫声应着,方才奇怪的心绪倏然沉静下来。
他修为已有两千九百年,不到百年便是三千年的小天劫,而体内的锁心诀他已研究了五年,却毫无破解的线索,届时天劫难渡,虽不至于魂飞魄散,却也难保他近三千年的修为。
若是以前,即便修为尽失,从头修炼也便是了。
只是如今,他还有琴白。失去修为的他,如何保护琴白?
琴白性格太过纯真,尽管她修行极有天分,却终究是涉世未深的孩子,如果没有他的相护,如何在这复杂险恶、弱肉强食的世界生存?
与琴白五年几乎无时无刻的亲近相处,琴白用满口满眼满心的“先生”,一点一点无法阻止地融入了郦秋轻的生活。
郦秋轻不得不承认,琴白到底还是在他的心上印了痕迹。
虽然由于锁心诀,郦秋轻很清楚这不可能是爱情,可琴白这样乖巧聪慧的学生,任是谁都不可能在经过五年的融洽相处之后,还能看着她的毁灭而无动于衷的。
更遑论他这个“面软心慈”的浣花公子了!
郦秋轻很容易为自己对琴白的关心找到了理由,并且更加心安理得的用心教授她。
他却不曾想到,以往那么多对他示好的女孩中,并不乏天真烂漫或者乖巧聪慧的,他会温柔对待,却从未有过这样发自心底的关怀。
只能说,世间的因缘太过奇妙;没有人会知道下一刻会遇到怎样的人,或是,陷入怎样的一段情。
一时之间,琴筑中只有无声的沉默,还有深浅不一的呼吸。
“呜……呜呜……”极轻浅的呢哝声打破了这难得的静寂。
琴白迅速起身,顶着粉红的双颊和红红的鼻头奔到雪儿的小窝前,不出所料看到一双水汪汪棕色如琥珀般的圆眼珠儿,像含着水儿般无辜的巴巴望着她,端的使人爱怜。
只一眼,琴白就被这双琥珀眸子俘获,连头都舍不得回的紧盯着雪儿,因担心惊扰了它而放轻声音,“先生,它醒了!”
还在为怀中空落落的微冷而莫名失落的郦秋轻,本就低落的心情又得不到徒儿的安慰,不觉醋意满满的应了一声,“哼!”
雪儿仿佛睡久了脖子有点儿酸,活动下脖颈,转到了郦秋轻的方向,对上一双颇有敌意的暗金色眸子,自觉的“呜呜”了两声,垂下了雪白色头颅。
哼,竟然连眼睛的颜色也要跟我抢,不自量力!郦秋轻错开目光,心中暗讽,一点儿都没有发现自己的行为有多幼稚。
大概就算发现了,他也会以为是和灵智不过十岁多的琴白呆的时间太多,被拉低情商了吧……
小剧场:
郦秋轻和琴白聊到多年前的这一天。
琴白偷偷笑,“先生,你那个时候,真的好猥琐啊……”
郦秋轻耳尖通红,忍不住扑过去将琴白压在身下,用力拍了拍她挺-翘的小屁股,“谁叫你竟然嫌弃我老?竟然还怀疑我的能力?你知不知道,你最不能怀疑的,就是一个男人的能力!”
“哎呀!”琴白两颊泛红,媚眼如丝斜向郦秋轻,“你就是比我老嘛!我偏叫你,老-男-人!”
“小妖精,我这就让你看看,我这个老男人,到底行不行——”
“先生,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
(哎呀,太“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了,赶紧遁走……)
作者有话要说: 呵呵~~
网文查得严,呃,小沐也不好意思写过于露骨,所以一直比较清汤寡水的……
写写后面的小剧场当肉汤了…o(n_n)o
看在小沐每天都自觉地乖乖跑去小黑屋码字,大家就多多收藏,多多评论,多多点击嘛~~~
(想起《爸爸去哪儿》里,黄磊家的黄多多来了……)
那就再借用一下曹格女儿grace的萌杀计:“拜托拜托~~~~~~”
☆、第八章 中元
自从雪儿醒来,琴白一下子找到了除了修炼之外的休闲活动——遛狗。
青阳山中野果种类繁多,并不缺乏食物;而对于刚刚满月的雪儿,琴白幸运的找到一种外皮粗糙但果汁甘甜的乳白色果子,权当做牛奶哺给雪儿,偶尔也会趁着夜深人静之时,潜入山下小镇中“偷”些肉糜,来为雪儿补充足够的成长所需能量,磕磕绊绊的将雪儿抚养成为一只漂亮可爱的萌犬。
待到雪儿长大一些,琴白每次修炼时,便也带着雪儿一起去竹林。她打坐之时,雪儿便在她的身边跑来跑去,跳跃着捕捉草丛里的昆虫,或是偶尔误入的蝴蝶;但无论玩儿的怎么欢快,它都不会跑远。
琴白对于雪儿这种依赖十分自得,出入都带着它。在郦秋轻眼中,雪儿俨然已经超过他,跃居琴白心中第一人,哦不,第一犬了!(咦,肿么这句话感觉怪怪的呢!)这虽让他吃味不已,但是,琴白的年纪还小,雪儿对于她而言就是第一个朋友,这对于琴白的心智发展都有很大的好处,所以郦秋轻并不会阻止。
只是——
“雪儿,乖乖坐着!”琴白不耐其烦的招呼着自己的小宠物兼朋友,可完全语言不通的雪儿只是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她,继续扑腾着眼前凌乱的宣纸,又用它尖利的小爪子抓破了好几张纸。
“先生……”琴白只好求救于外援,她又不敢乱动,只能眨巴着黑幽幽的眸子望着郦秋轻。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此时的表情和方才雪儿的表情如出一辙!
郦秋轻修长白净的手指捏着兔毫笔,微抬长睫,琴白那无辜又哀怨的样子便映在他暗金色的琥珀眸中,一丝笑容掠过不起微澜的眼底。
兔毫笔下,是溶溶三月的烂漫桃色,盛开的桃枝下,端坐着一位五六岁大小的娇俏女童,歪头打量着什么。女童耳畔垂下的长发折梳上发顶,用细细的花链固定梳成十字垂髻,前额垂下的乌黑刘海上圆下尖,又添了几分少女的活泼;圆圆的包子脸上微微嘟着红唇,一双黑眸稚嫩又天真无邪,俏丽又灵动。顺着眸光,便看到一只笨拙的雪白小狗勾着肉肉的爪子,不知在地上玩耍什么,那懵懂的眼神,简直萌翻了!
而郦秋轻手腕轻动,那横斜出的枝头便纷扬下片片桃瓣,落英缤纷,美如仙境!
听到琴白乞求的声音,郦秋轻挪开定格在画中女孩的眼神,望向仍然不知自己如何惹到琴白的雪儿身上,指尖微动,一抹白光没入雪儿身体,顿时它便被定格在勾着爪子挠纸的瞬间——也不知是他故意的还是巧合,雪儿此时的模样倒是和画里的一模一样了。
雪儿是不动了,琴白乖乖坐着当了一小会儿模特就又坐不住了,被雪儿那双求饶的小眼神儿萌得撑不住了,就又眨着眼睛看着郦秋轻。
郦秋轻好笑的朝心疼雪儿的她点点头,琴白忙欣喜的骈指向雪儿一指,浅绿色的柔光随之没入雪儿,雪儿这才如解冻一般将爪子勾回来;不过已经得到教训的雪儿确实比之前老实多了,至少不再糟蹋宣纸了。
约莫又过了一刻钟,郦秋轻才开始收拾手中的画笔,琴白也大概端坐的有些不耐烦,看先生已经收笔,忙从地上跃起,旁边的雪儿也紧紧跟随着小主人,跑到郦秋轻身边打转儿。
“先生画的好像!哎,我有这么好看吗?”琴白一边仰慕的欣赏着刚出炉的画自恋的赞叹,一边帮着郦秋轻收拾画具,尤其是被雪儿抓破的宣纸,她还要用自己的灵力来恢复,也算做法术的练习。
“你还真好意思这么夸自己!”郦秋轻长袖拂过,朝琴白额头上轻轻一点,好气又好笑。
“嘿嘿,先生,这也是夸您画技好呢!”琴白比了个大拇指,狡黠的冲郦秋轻眨着眼睛。
“就会耍点儿小聪明!”郦秋轻也不忍责怪她,只嗔了两句,便道,“把画收好,等下陪你去山下逛逛。”
“真哒?!”琴白抱着画具一跃而起,圆圆的小脸儿荡漾着笑容,讨好的仰头看郦秋轻,“先生对琴白太好了!什么时候是先生的生辰,琴白也给先生作幅画!”
“你那画技可真的需要提高……”郦秋轻看着小脸儿都扬到天上去的琴白,忍不住出言捉弄她。
“唔,先生,”琴白嘟起嘴吧,不服的看着郦秋轻认真的说,“这是琴白的心意!先生每年都能收到琴白的礼物,就能年年岁岁,长命百岁千岁万岁了!”
“知道你有心,赶紧去收拾下吧!”郦秋轻方才故作严肃的脸立刻就软了下来,摸摸琴白软软的刘海,温和的说。
“嗯!”琴白大大的扬着笑脸,抱着画具去了书房,她也还要给自己装扮一下呢!
郦秋轻看着琴白又蹦蹦跳跳的跑回去,虽是摇了摇头,但眼底却是一片柔和。
他还以为这几年琴白成熟了许多,这一兴奋起来就现了原形,到底还是这么稚气未脱的孩子模样,亏她平时安安分分的修炼!
琴白是竹灵,并不知道自己最开始是从何时开启灵智,便将化为人形的那一天作为自己的诞辰,也正是人间的中元节。正逢人间的节会,郦秋轻便每年带着琴白到山下小镇上逛一逛庙会之类,也算是为她庆祝一下生辰;而从琴白读书知道人间如何过生辰之后,她便央着自己送她件礼物,他实在推不开,又许久未动丹青,才心血来潮给琴白画了幅画,其实心中并没有多在意。
只是,自己的生辰么……仿佛是太久的事情了,久得他自己都要忘记了……
郦秋轻眼眸一沉,负手站在院中,望向遥挂西方的明月,眼底一片幽沉,仿佛月光也被湮没在眼底。
“先生,先生,我们走吧!”琴白换了一身墨绿色的齐胸襦裙,外罩白色轻纱,显得庄重又不失灵动,随着她像百灵鸟一般飞奔过来,轻纱飞舞宛若蝴蝶。
郦秋轻眼尖的看到琴白后面跟着的小短腿雪儿,像只胖乎乎的小蝴蝶般跳来跳去,心底一下子就轻松了,也颇为随意潇洒的挥了挥衣袖,朗朗笑着,“好!今晚我们就玩儿个痛快,不醉不归了!”
在前头牵着郦秋轻手臂的琴白忽的转过头,故作恶狠狠的模样道,“先生,不准喝竹叶酒!还有,要是先生醉了,琴白可扶不回来!”
郦秋轻摸摸鼻子,有些尴尬,“唔,我尽量吧。”他可是最最钟爱清香冷冽的竹叶酒的,不过之前他偷喝七叶巷的竹叶青时被琴白捉住警告了,还一直耿耿于怀,不时搞突然袭击,害的他很久都没有喝到那家好喝的竹叶青了!
所以,他盼着琴白长大的原因又多了一条,那就是可以甩开琴白,再偷偷溜进七叶巷去买一坛竹叶青!
不过呢,看看琴白一幅霸道的小模样,他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他的竹叶青,看来要晚几年才能喝到啊!
琴白法术学的不赖,抱着雪儿很快便到达小镇入口,郦秋轻才飘飘白衣,踏着月色从空中缓缓落地,俨如当年浣花公子的风流不羁。
琴白的关注点不在这里,所以她视浣花公子的风姿于无物,顶多就是感叹一下果然还是先生的法术更高明;除此以外,就是迫不及待的望着灯火通明的城镇,急不可待的要进去看热闹。
郦秋轻一面感慨自己自从收了琴白做学生之后一直隐居山中几乎无所作为,简直要堕了浣花公子的声名,一面又要像个老妈子一样嘱咐琴白不要乱跑要乖乖听话紧紧跟着自己等等一系列注意事项。
幸好琴白还是对郦秋轻相当敬重的,很乖的点着头,一点儿都没有表现出不耐烦;不然,郦秋轻觉得自己都会为自己觉得悲哀!
“好了,我们过去吧。”郦秋轻牵着满眼新奇东张西望的琴白,不慌不忙的从竹林中走出,就如其他拜祭回城的人们一样,混入喧嚣的城镇。
琴白低声欢呼一声,虽然心中激动不已,仍然乖乖跟在郦秋轻的身边。二人一大一小,一个风流俊雅,一个粉雕玉琢,气质与众不同,自然收到过往行人不由自主的注视与敬慕,都以为是哪家的公子小姐。
尤其是郦秋轻。
结队出行的少女,躲在扇子后面,红着脸大胆的偷窥这个年轻公子,时而低声吃吃的笑,时而互相打趣。
青阳山下的小镇名为南城,大约是由于古时曾是南郡王的属地而因此命名。随着朝代更迭,南郡王族早已没落,王府也已腐朽,只剩下在南郡王府旧址上翻新的南府,还保留着旧时姓氏,仿佛以此纪念当年钦赐异姓王爷的无限荣光。
不过,如今朝代不同,都城已迁至别处,南城也沦落为天高皇帝远的边陲小镇,繁荣不再;但是,南家仍是当地的第一老牌世家,即使谈不上政治影响,商业和经济能力也是南城首屈一指,声望也是其他家族都无法比肩的。再加上,南家一向与人为善,并不仗势欺民,倒在南城风评相当不错;每年较为大型的上元节会、中元节会、中秋灯会等节会,都有南家的赞助——既博得了好名声,也为自家推出产品做了宣传,南家何乐而不为?
南家如何考量的琴白并不在乎,她在乎的是自己有没有玩儿好!
她一手拿着糖切糕,一手拿着玫瑰饼,后面跟着一脸无奈的郦秋轻手上还掂着刚才琴白扫荡来的馂豏、栗子沙糕、糖丸子等等各色各样的小吃糕点,迈着轻快的小步子四处望着满目琳琅的货品,在来往的人群中穿梭。
“碰!”不知谁家放了烟花,耀眼的光彩如无数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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