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不知为何心底微微一颤,嘴角竟先于思维勾起优美的弧度。希望……永远都不会为我担忧么?真是个……好孩子啊!
心情颇好的他也便大度的原谅了虚弱不堪的雪儿,指尖丝丝流转着乳白又泛着点点金色的灵力,顺着他触摸到的穴位流入雪儿的体内,他很容易探查到雪儿的病因,略施小术便灭了病原。
琴白诧异的注视着郦秋轻的灵力,眼角还盈盈带泪,那双眸子经过泪水的温洗更加水润灵动,却正看得出神。
郦秋轻微笑地将在治疗中舒服的睡着的雪儿递给琴白,斜睇了一眼她眼角的斑斑泪痕,语气中不由带了些微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真是的,都哭成了小花猫儿!喏,大概过不久它就醒了,你还是想想该怎么养这个小不点儿吧!”
“恩!”琴白破涕为笑,大大的点着头,“先生真好!”
郦秋轻看着琴白仿若至宝般抱着雪儿,故作嫌弃的招招手,“记得给小不点儿也洗洗,脏兮兮的……”
“恩!”琴白清脆地应了声,忽然想到什么,灿烂地回头笑着说,“先生,我回来带白叶果给你!”
郦秋轻被阳光下那个如青丘最耀眼的金霁花般的笑容晃花了眼,待琴白走了许久才轻轻点了点头。
琴筑外有郦秋轻从山上引下的山泉,虽然涓细,但供平时饮用也已足够。沐浴什么的可以直接施用洁净法术,但琴白亦是女子,在水中沐浴对她而言仍然有莫大的吸引力。冷泉在寒拓寺下,寺中僧人打水多去冷泉,故无法作为沐浴场所;经过费心搜寻,琴白终于在与冷泉隔着整片竹林的深山,终于寻觅到了一处未被人发现的湖泊,虽不大,但胜在人迹罕至,湖水冬温夏凉,早已被琴白视为专用浴池。
不过此次带着雪儿,只需要给雪儿沐浴便可,兼之有采摘白叶果的任务,冷泉便已足够。
琴白将陷入沉睡的雪儿放在冷泉边的草丛中,先鞠了一把清亮的泉水,浸湿泪痕斑驳的小脸儿。阳光下水珠飞溅,泉水冷冽清澈,泉底圆滑的鹅卵石映着波光,波光跃然,折在白净红润的脸颊,一双黑眸熠熠如玉,流动着异样的神采,竟是格外的清丽脱俗,宛若仙童。
待琴白洗净脸颊,仰起头让金色阳光烂漫洒落湿漉漉的脸庞,微风拂过,带来丝丝清凉。片刻后,她觉得脸上已是干爽舒适,就连浅浅细细的绒毛都仿佛在呼吸着阳光芳草的清香。
将粘在脸颊边的垂发别到而后,琴白轻柔的将雪儿捧起,放在泉边被晒得暖乎乎的石头上,一手固定,一手用法术引着涓涓泉水打湿雪儿的毛发,细致地洗涤。
阳光暖暖,微风习习,那个五六岁的女童温柔的照顾一只小白狗的画面,安宁又温馨。
当慧石背着小师弟,挑着木桶来到冷泉时,看到的便是那样一幅美好宁静的图景,让任何人都不忍心踏足惊扰。他便双手合什,静静地含笑望着。
琴白专注地为雪儿洗涤干净,方松一口气,忽的警觉地转身,不出所料的望见一个年纪不大、身着朴素僧袍的和尚,朝她微颔示意。
琴白有些不知所措,尽管郦秋轻也教过她为人处事,到底她从未和人类接触过,一时无措之下,竟迅速抱着雪儿,跃入泉边的茂密竹林中。
慧石惊呆了,眼睁睁看着抱着小狗的女童转眼就不见,许久才眨眨眼睛,对着背上的两岁孩童哂笑出声,“慧竹,你看,我这是惊扰了山中的精灵了呢!”说完,却也不等回答,径自挑着木桶打水。
本该立刻离开的琴白却犹豫了下,不由浮现出山中远远看到过的寒拓寺。
青阳山中的浓郁灵气以及寥寥草木妖灵的生成,多多少少与寒拓寺缭绕的禅音的感悟有些关系。
佛门慈悲为怀,佛家弟子对于生灵一向优容,常常会撒些食物在山寺周围,一开始有觅不到食的动物出没,久而久之,山寺也有了一些固定的“食客”。而越是对灵气敏感的动物,便越是喜欢隐藏在山寺附近;甚至有的已经修成灵体的妖灵,不敢混在和尚中,便化出原形,来聆听高僧讲禅,只因为佛禅对于他们的修炼也有进益。
琴白也曾趁着僧人不注意偷偷溜进寺里,躲在门外看宝相庄严的佛像,或是趁夜深无人时拨弄转轮。
还有那寺中高高的藏经阁的飞檐上,缀着一串长青叶编成的精致又小巧的翠色风铃,傍晚清风中响起低沉悠远的梵音,风铃便轻灵地转动,伴着轻微的沙沙摩擦声,如女子优美旋转的舞步,在染透天色的暮光中,不知停歇地忘了谢幕……
琴白眼馋那只风铃很久了,可她并不想要占有它,它是属于藏经阁的那个疯疯癫癫的和尚的,她好几次都看到那个眉目英挺很耐看的和尚望着风铃发呆,时而又哭又笑,时而恍若大醉。
那只风铃一定是他非常珍爱的东西吧!琴白又一次看到那个和尚精心擦拭着看上去根本没有落上灰尘的风铃,下意识的想着。
她从不觊觎别人的心爱,只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风铃。
种种原因,使得琴白对于寒拓寺并没有普通妖怪的既敬且畏,反而觉得佛门弟子,也并不都是四大皆空的“木头人”。
怀着这样莫名的心情,悄悄躲在草丛里偷看的琴白敏锐的捕捉到“慧竹”两字,小巧的耳朵立刻支楞起来,“慧…竹?也是竹子么?”
乌黑乌黑的眸子滴溜溜地绕着冷泉边上的两个人类打转儿,不经意间竟与伏在慧石背上的那个两周岁左右的男童对上了视线。
两双乌溜溜的黑眸隔着参差的草叶相汇,彼此都愣怔了片刻。
那男童长的颇为可爱,浅浅淡淡的眉,粉粉嫩嫩的脸,绵软塌塌的小鼻子,还有薄薄润润像初开的桃花瓣般的嘴唇,瞪着黑漆漆如墨石的眼珠儿那呆萌的模样倒映在另一双乌黑如墨玉的瞳孔中。
琴白不防与这玉团儿似的呆萌男童对视,心中生出几分喜感,却不知她自己的表情也没有机灵多少。
“咿咿—呀呀—”那男童凝视着琴白的方向,忽然黑眸弯弯,咧开嘴笑着,露出几颗齐整洁白的小牙,白生生的藕臂上下挥舞着,仿佛在和她打招呼似的,却只是断断续续的几个无意义的音节。
琴白回望了一眼男童,咬咬唇,却没有停留的转身从竹林穿梭离开。
怀抱着雪儿,琴白默默的想:先生让她尽量避开人类,被那么小的孩童看见,应该没关系吧?她如今已经有了雪儿,人类的……朋友,她不需要!
作者有话要说: 恩,事先说明,郦秋轻没有恋童癖!
因为虽然琴白相貌是女童,但妖怪的相貌本就是改变自如的;而琴白的年龄其实应该是100岁,当然在妖怪中算是极小的小辈,但是由于妖怪的寿命太长了,修成人形之后就基本模糊了年龄的概念,所以最后如果郦秋轻喜欢上琴白,那也是正常的。
当然,现在他对琴白还不算男女之情,只能算是师徒,以及习惯,习惯而已!
☆、第七章 苏醒
低头打水的慧石并没有看到小师弟与那个山中精灵对视的一幕,所以,他对师弟忽然的动作疑惑不解。
“慧竹,怎么了?”慧石放下手中的木桶,偏着头担心的问,“是不是腿上的伤口不舒服?”又忍不住数落,“早先师父不是告诉过你,每日习武要适量适度,你年纪又小,再有毅力身体也受不住啊,偏偏你要强……”
背上的慧竹却安静下来,粉嫩的脸颊上,乌黑的瞳仁难掩失落地望着琴白消失的地方,绷紧嘴唇摇了摇头。
“唉!”慧石没有得到回应,怜惜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此次戒嗔师叔云游回来能不能带回解语花,治好你的失语之症……”想到什么,忽的语调一扬,“不过慧竹你放心,等我云游时也会继续帮你寻找的,没找到之前,谁都不能先放弃!”
慧竹小小的脑袋一点一点,阖上眼帘,遮住眼角的一丝晶亮,将柔软的脸颊贴在慧石背上,嘴唇无声地说着,“谢谢师兄。”
“慧竹扶好,走喽!”慧石将盛满水的木桶挂在挑担两端,小心的将竹担从头顶避开慧竹穿过,挂在颈上,又确认慧竹已扶在竹担上,才清声吆喝一声,起身挑着木桶稳步上山回寺。
一路偶尔有被惊扰而飞上云霄的鸟雀,或许还能隐约听到爽朗开怀的笑声,在山林中回荡。
琴白抱着雪儿回到琴筑后,用晒得柔软的枯草垫上棉布,给它做了个暖暖和和的小床,就并在自己的床边。
望着依旧昏迷的雪儿,琴白心中担忧,提不起精神来做别的事情。当郦秋轻走进琴白的房间,看到的便是她坐在床沿,双手支着腮望着雪儿发呆的模样。
“怎么没做今天的课程?”他走到床前,习惯性的摸了摸琴白的头,柔和的问。
“先生!”琴白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脑袋撞上郦秋轻的手,不由“哎呦”了一声,望向郦秋轻的哀怨的眼眸中满是控诉。
“很疼吗?”郦秋轻看到琴白小脸儿纠结成一团,手掌顿在半空中,犹豫的问。
“疼倒是不疼啦,”琴白可怜兮兮的摸了摸被磕到的头顶,语气哀中带怨,“主要是先生进来一点儿声音都没出,吓得我直到现在心跳还很快!”说着,还故意将手放在左胸前,作捧心状。
郦秋轻失笑,清瘦的指尖在琴白的额上弹了弹,“你这小脑袋瓜儿刚才在想什么呢,想那么出神,连我进来都没发现?”
“明明是先生脚步太轻……”琴白还要反驳,抬眼看见郦秋轻勾着手指作势欲弹,忙缩了缩头,乖乖的换了话题,“琴白在想刚才碰到的两个和尚,那个小和尚跟琴白打招呼了,琴白却因为害怕被发现,胆小的逃走了,琴白是不是很没有礼貌?”
郦秋轻挨着琴白坐下,将那个正在头疼的小脑袋揽在怀里,不顾琴白皱着小脸儿挣扎,肆意的将她的头发揉乱,温和的叹了口气,“琴白,你要知道我们妖怪与人类是不同的,人类有一句话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所以今天你的谨慎并没有错。”
“恩,”琴白闷闷的应了一声,“可是,或许那个看到我的小和尚,没有坏心呢……”
“琴白,人心是复杂易变的,即便他现在并无恶意,也很难保证他将来不会。”郦秋轻板起脸来,语气也严肃不少,“琴白,你心性太过单纯,且涉世未深,很难分辨出人心险恶与否,所以我才让你避开人类;等你长大一些,我会带你入世,领略世间的生老病死、怨憎会苦,对你的修行成长与感悟也会有所帮助。”
听到以后会去人类的城镇去玩儿,琴白两眼放光,正要雀跃,又听郦秋轻道,
“只是琴白,即使看到世间百态,也要坚定自己坚持正道的信念,本心不变,方能修得大成。”
“我知道了,先生!”琴白也肃着一张小脸儿,庄严的承诺。
“恩,你是个好孩子,”郦秋轻目光柔和的望着一脸天真无邪的琴白,暗金色瞳孔中似乎涌动着什么,却又消失不见,终究只是温声嘱咐,“寒拓寺的僧人向来慈悲,只要我们不存心害人,所以即便被他们发现,也并不十分要紧。但若是遇到着方巾道袍的道士,无论如何一定要避开。那些修道之人自诩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不相信妖有善类,对于所有妖怪,不分善恶,全都以消灭为最终目的。被他们捉去的妖类,不是魂魄被彻底打散,便是被锁到丹炉炼化。因此,你必须远远避开那些道士,不要为好奇和轻信而送命,知道吗?”
“知道了。”琴白大约被郦秋轻的话惊吓到了,雪白的小脸儿几乎没有血色,好久才颤颤的回应。
看到这样打不起精神的琴白,郦秋轻心中一紧,不由懊悔把话说的太严重了,担心会给琴白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忙补充安慰道,“不过青阳山极少有道士来,所以你也不必太过担忧。再说了,还有先生我呢,我可是很强大的,一般的道士不再话下!就算有道士来,先生也能把他们赶走!”
琴白苍白着脸,勉强笑了笑,“先生一定会保护琴白的,是不是?”
“当然!”郦秋轻看着琴白,仿佛心中有一根弦微微一痛,不自禁的再次将琴白揽在怀中,斩钉截铁道。
这一次琴白极其柔顺的埋在郦秋轻的怀里,窝了许久才小声问道,“即使是最厉害的道士,先生也能赶走吗?”
郦秋轻闻着怀中满是竹叶的清香,瞬间有些失神,闻言才好笑的拍了拍琴白的小屁股,“当然了!先生我活了这么多年……哎,你真是不乖,竟然怀疑你先生我的能力!”
“哎呀!”琴白虽小,却也已知羞耻,不觉羞怒地脸颊发烫起来,埋头赶紧转移话题,“那先生多少年岁了?”
“呃,”郦秋轻也被自己的动作搞得一愣,耳尖有些泛红,庆幸琴白已转移话题的同时,不知为何竟有些失落,回答得也便漫不经心,“两千多年吧……”
“那先生好厉害呀!”琴白崇拜的冒着星星眼,掰着手指算着,“琴白才一百零五岁,还要修行至少两千年才会和先生一般厉害……”
本是夸赞的话语,郦秋轻听着却有种不是滋味的感觉,这小屁孩,这种隐隐的炫耀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心里别扭,郦秋轻的语气中不自觉的也带着点儿不得劲儿,“这算什么?待妖类度过天劫之后,寿命将会漫长到数千年甚至上万年。只有度过天劫,才算修为有成;三千年小天劫后还有九千年大天劫,你离小天劫都还远的很呢!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54_54155/785587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