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小舟，手掌一摊开便是一支长篙。慢慢扶她上船，将长篙插进水里，小舟便往莲池驶去。

    他们二人大可使用仙术飞过莲池，而嘲风却采用了这种方法，月神自以为是嘲风的习性，便也没有多问。其实嘲风只是想找个理由带月神出来玩，就像人间伴侣一般。

    小舟划开大片大片的荷叶，将其割裂两半，缓缓驶入莲花间。月神向嘲风会心一笑，从衣袖间取出一个玉瓷瓶开始接荷露。

    莲花与荷花的淡淡清香十分好闻，月神施法封存了几瓶花香。荷露澄澈甘甜，是泡茶最好的水源。

    她时而调皮会用水泼他，然后他会装作生气地放下长篙来舀水溅她。水漫上红衣，袭上白衫。最后是一阵阵爽朗的笑声。

    直到月神随身携带的玉瓷瓶都接满了，嘲风才泛舟回九重天宫。

    “月儿，今天谢谢你陪我来采莲，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地玩过了。”嘲风看着月神，却又不像在看着她。

    月神拍了拍手，也笑着说:“陪师傅出来是我的职责嘛，而且今天我也玩的很开心啊。以后师父还要出来玩，一定记得叫上月儿哦。”

    他笑着点头，“嗯，一定。”一定是要有你，才能有如此美好回忆。

    月神陪了他将近七百年，虽然没有星神那么久，但也是朝夕相处，他早已种下情根。明知她不可能爱上自己，却放不下她。

    她去妖界遇见少司白的事他知道后，并没有多大反应，或许他早就知道，她爱的人，不是星神就是别人。对于自己，她总是只当师父来看的。如果让她知道师父爱慕她，她会不会很鄙弃自己？嘲风苦笑。

    星神主动请命捉拿叛徒少司白，嘲风也跟着去了，生怕星神伤了少司白，让月神难过。没想到少司白那么容易被打败，他早该想的细腻一些的，不然少司白就不会故意忽悠他们，最后让月神舍命救他了。

    他几乎耗尽洪荒修为，终于救下月神。封存了她的记忆，希望她不再想起。没想到就算不记得，她还是再次爱上了少司白。冲破了他设下的封印。

    罢了，对于她，自己还是当好师父的角色。可是月儿啊，师父无能，已经没办法再救你一次了。

    哪怕刚毅如他，也流下了眼泪。

    ☆、◤43◥    寂灭前奏  壹

    “师父。”她把他叫回神，抱着星神的手显得十分高兴。他笑着向他们点头示意。

    星神握住月神的手，把了把脉，蹙了眉头。“月儿，你……还没有解开少司白的封印？”她笑着的脸凝固，不敢看他的眼神。

    他掰过她的脸，认真地问:“为什么？”

    “她不会的。星神，你又何苦逼她？”嘲风也幽幽开了口。

    星神把脸转向嘲风，生气地说:“嘲风你是知道的，你知道她现在这样会有什么后果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连你都不会劝劝她。这是唯一的机会。”

    月神倔强地抬起头，“星神。在我心里，从没有什么比他重要过，即使是我自己。我不会因为自己换个生命苟活，就放弃他的生命。我做不到！”她说的很激动，眼泪也夺眶而出。

    星神紧张地拂去她的泪水，“对不起月儿，我太激动了。我不该对你吼的。”

    “没事，星神。是我自己已经放弃我自己了。见你醒来是我最后的愿望，现在，我已经无憾了。”月神苦笑着说。

    嘲风握过她的手，轻轻哈气帮她暖手。“月儿，你还想不想见他？”

    他所能做的，也就是让她再见他一次。也许，看见他是她觉得最安心的事。只要看见他，她觉得寂灭也不痛苦了。就算从此消失被人替代。

    她无力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拂去她鬓角的碎发，“月儿，你看着我，认真的告诉我，你还想见他。”嘲风星神都知道，她就算不见他们俩也是要见少司白的。

    她看着他，脸色变得苍白。“嘲风，我真的不想见他。”

    “好……好，”他放开手，她不觉后退，星神及时扶住了她。“既然你今天这么说，我也就不多做无谓的事了。”所谓无谓的事，就是请来少司白而已。

    月神自从回到月宫，便一直眺望罗浮山，奈何朱明洞天云雾重重，完全看的不清楚。她神眼已经衰退，看不了那么厚的浓雾。

    她不知道少司白在干嘛，但她知道，把少司白交给蒞歌是正确的。她看得出蒞歌很爱少司白，只是压抑着。蒞歌会替她好好照顾少司白，最好是他们最后能修成正果。

    虽然自己会很难过。

    不过那并不重要。

    也许少司白真的已经很爱很爱她了，最多找的下一任月神。哦对了，下一任月神还会有和自己一样的样貌一样的法力。可能他会爱上“月神”，然后娶她。

    总之少司白会有很好的归宿。至于星神嘲风，仰慕他们的神女也不少，只是之前有月神的原因，所以才装作不在意。现在她也不在了，他们二人……也会有自己的家室，就算以后想起她，也会只当做青春的懵懂无知。

    所以，她可以安心了。

    一千年以后的今天……再没有人会想起她，没有人思念她，没有人替她流泪。少了三个……让她曾经感受过无数温暖的人。

    其中有两个，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44◥    寂灭前奏  贰

    少司白自从得知月神的消息后，整天郁郁寡欢，食不知味。蒞歌看着他满是心疼，每天换着花样给他做饭，明明与月神做的味道是差不多的，他却对着那个菜，顾自摇头。“不像，一点都不像。”

    蒞歌也没有办法，偏偏魔界的继任大典很快就要开始了，她得马上赶回魔界。她小心翼翼地问少司白:“妖神哥哥，你要不要跟我回魔界？”

    “她又不在魔界，我去或不去又有何干？”依旧是淡漠的眼神，冰冷的话语。

    她径自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肩用力摇了摇，“妖神哥哥你清醒点，她已经要寂灭了，星神嘲风也救不了她了，她不会回来了。”

    “你说谎！”他的肩膀剧烈的颤抖，布满血丝的眼睛充满惶恐不安的情绪，害怕她真的这样离去。“月儿……她是月神啊，九重天唯一的月神啊，任何人都不能替代的月神啊。”

    “对不起妖神哥哥，我……”

    少司白突然站起身，扶住蒞歌的肩。“蒞歌，你是不是有办法救她？是不是？我求求你了，你告诉我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蒞歌紧紧咬着下唇，直到下唇血色褪去变得惨白。“要阻止她寂灭是不可能的了，只有一个办法助她堕入轮回，不至于神形俱灭……”她趴在他耳边悄悄地说。

    这个方法是魔界的秘密，这还得是吃了两生花的情况下。

    “妖神哥哥，我带你上九重天吧。”这也是她唯一能帮到他的地方了。其实魔神错了，在爱面前从不能自私的，否则伤的还是自己。少司白这么痛苦，蒞歌的心又岂会好受？

    “可是……我如今没有神力，上九重天十分困难，你……”

    她笑了，被咬的苍白的下唇笑起来显得诡异，“你不用担心我，顶多耗损点儿修为而已。”现在少司白的神身已经被激发，只是修为不够，所以才无法自己上九重天。

    “只是……上了九重天以后就只有看你自己的了。”

    “嗯。”目光变得坚定，好像恢复了当年妖神的霸气与邪魅。

    蒞歌给他下了层层咒语，怕他被九重天的戾气所伤。在她做了这么多防护之后，她才敢带着少司白上九重天。在吃了两生花后，少司白的身体在飞速成长，现在已然是少年模样。

    星神嘲风都陪着月神在月宫待着，时不时谈笑风生，却都只是在干笑。星神一直皱眉看着月神，月神也只是无力地笑。到最后，大家只能选择沉默。

    “嘲风，星神，你们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二人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只能点头默默离去。

    窗外明亮的像白天，月神手指一划，便变成了黑夜。她呆呆的看着窗外，出神的想着事情，又顾自摇摇头，仿佛在否认什么。

    她思念的脸庞忽然出现在窗口，少司白似乎想等她先开口，没有说话。

    她却笑了，“又是幻境吧？最近我经常看见你。”顿了顿，“我的视力愈加不好了，只能这样看见你了。但……即使是假的，我很高兴。”

    他压抑的心情似乎一下子释放了，他的手抚上她的脸颊，他想用温度告诉月神，真的是他，他来了，来见她了。

    她却没有收回她的笑，眼眶却变得温热，“我曾很想很想感受你的温度，即使是假的。可是……”她没有再说下去。

    只有少司白，才能让月神眼里见到的都是希望，会散发光芒。

    ☆、◤45◥    寂灭前奏  叁

    “月儿，是我，我来了。”他双手都抚上她的脸颊，她的脸明显消瘦了，握起来手感都变得僵硬。面容憔悴，神情恍惚。

    她止不住颤抖，手指慢慢抚上他的手掌。的确感受到了温度，可是……这怎么可能？还是说，自己的幻想真的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不会的。“小白，真的是你吗？可是……你怎么会上的了九重天啊？”

    “这个你就不要担心了，你怎么可以，连要寂灭了都不肯告诉我？你是不是在生气？你知道我会很担心你吗？”少司白看着她的眼神隐隐有怒气，却更多的还是似水的温柔。

    月神放下手指，“原来……你知道了。”

    “你就不怕我担心你吗？还是说，你根本就期待永远看不见我？月儿……解开我的封印吧，我会变得很强大，不会寂灭的。你也可以轮回，我会在人间找到你的。”他的声音变得飘忽，就像碎开的琉璃。

    她拼命摇头，却答不上话。泪珠碎在地上，也碎在他心里。

    他掰起她的脸颊，眉头上挂满了泪滴，盈盈泪珠很是夺目。就像坠满琉璃的珠帘。他怅然若失，“月儿，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够了！”她突然大声喊起，挣开他的手背对着他，音量减轻。“少司白，你快点走，你本不是我天境之人，不该来月宫，念我们之前的深交份上，我且不告诉天帝，若你仍执迷不悟，别怪我把你交与天帝处置。”

    “你不会的。”他只是一句话，就堵住了她的嘴。他说的没错，她不会的，不可能会的。所以，她说这些话，只是为了赶他走。

    “少司白，你到底想要怎样？当初，我爱你如命，视你如宝的时候，是谁头也不转地离开？任凭我如何苦苦哀求，他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少司白，我心已死，我求你也不要再纠缠着我，这样……对你我都不好。”

    她背对着他，所以他不会看见她满眼的凄楚，不会看见她抚上心头的那只手上，紧紧握着他残存温度和气息。

    他的脸色变得惨白，他很害怕她会因为过去而生他气，抛弃他。虽然他知道这是月神的激将法，但他仍然觉得很难过，前所未有的悲哀。无法守护自己爱人，亲眼看着她为自己寂灭……

    “我知道你本意不是如此，月儿，我就在你窗外等着，等到你愿意见我。亦或是，如果你寂灭了，我也会自毁神身去陪你的。所以，你愿不愿意解封，与我而言，是无关紧要的。”

    月神闭上眼，“小白，你这又是何苦？我现在就算解开封印，也不过是只能坠入轮回而已。可是你却会……”她说不下去，终究是为了他。

    少司白神色冷静，仿佛做好了一切准备来到。“月儿，就算你只能坠入轮回，我也会找到你。你不用担心，你解封后，我可以回到妖界，毕竟当年的事，天帝只是将我关入水晶地狱，我相信现在，他不会再过问此事。”

    “更何况，如果你肯解封，星神嘲风也会愿意帮我的，你说，是吗？”

    这是只能让她肯定的答案，如果无论如何少司白都会损伤，权衡之下，还是解封稳妥些。

    总是犹豫的时刻，但只要他一句话，她都只能无条件答应。

    ☆、◤46◥    寂灭前奏  肆

    月神缄默不语，她的内心正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少司白在窗外默默守候着她，他大概已经知道她的答案了，从他说出那番话开始，他就笃定了月神一定会解封。

    直到窗外又开始变得明亮，月神才慢慢回过身来。一夜未眠，两人的眸中都满是血丝，尤其是少司白。月神没有多说话，只是缓缓打开了她的房门。

    少司白深沉地看了一眼她，转身进屋。二人就这么站着，没有过多的语言。什么时候，他们的感情已经变得如此了？

    星神嘲风一大早过来看望她，却看见了一旁的少司白，再看看月神的面容，想必他们已经猜出发生了什么。

    倒是月神先开的口，“师父，阿星，我同意解开小白的封印，但前提是，你们得帮我保他平安回妖界。”

    星神瞪大了眼，“月儿，你说……你愿意？”星神表现得十分惊讶，嘲风却一副我早就猜到的样子，斜倚门框。

    月神点了点头，看向少司白，“小白，这几日你就先在月宫住下吧，等到寂灭那天，我会解封的。”

    少司白没有回答，内心却已是波涛汹涌。他终于……能为她做点什么了。

    星神嘲风在月宫下了几重封印，说是月神回归不便打扰。外人都知道这位月神快要寂灭，所以也无人来月宫探望，月神平日里也没有什么好友，因此月宫十分清冷。月宫里月神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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