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做亲人的,只有俾人疏影。
月神这几日也一直将自己关在房中,让星神嘲风少司白等人都不要打扰,说是自己有一个愿望要完成。
“寂灭之日,我会出来的。”她只是笑,却笑的难看,仿佛一句腐朽的躯壳,这封信是给你的。
表皮在笑,内心却早已腐烂,没有笑的资本。
月神的手指抚上血红的丝绸,一针一线缝补着什么。到了人间,或许三人还能找到自己,可是自己却不记得三人了,所以,一定要在这个时候做点什么。
重要的神仙寂灭之前都是会有一个祭祀大典,在大典上所有大大小小的神仙都会来参加,为寂灭的神超度,希望她坠入好的轮回。
而封印后的神是会永远消失的,不会坠入轮回,也不会有一丝痕迹。
很快便是祭祀大典,很久没有神仙寂灭了,尤其是月神这种重量级的神仙寂灭,因此这种大典已经上千年没有举行了。
大典上没有人声鼎沸,他们才不是真的来看望月神最后一面,也不是为了帮月神超度,只是来凑个热闹。所以月神请求天帝让她与朋友们一起安静地寂灭,不用举行大典。
天帝答应嘲风掩护少司白回妖界,所以他也应允了。
寂灭不是慢慢死去,而是跳下灭神台。如果不是要寂灭的神,就算跳下灭神台,也是不会寂灭的,可是如果是即将寂灭的神,就会生不如死,坠入轮回。
星神嘲风少司白一早就在灭神台边等待月神,月神笑着向他们走来。她又穿回了大红衣裳,这一身华裳比她以前着过得都奢华,就像一袭鲜红的嫁衣。
她走到嘲风面前,兰指一挥间,嘲风的衣着便发生了改变,虽还是浅白色,但却隐隐带上了柔和的月光光晕。她赠予星神的是靡丽的一身金装,上面缀满了流苏,还有流星的光晕,却又少不了月白色的衬托。
最后,她没有将衣服直接用法术穿到少司白身上,而是手掌托着一件与自己身上衣裳颜色相当的服装,果真是嫁衣。
她缓缓的,缓缓的将衣服穿在了少司白身上。
“来世,我一袭红装,等你来找我。”
☆、◤47◥ 寂灭轮回
他的衣裳披的并不平坦有些杂乱,他却笑着点头,捋了捋她的鬓角。语气轻柔,“你等我,无论你在哪里,我都是会找到你的。尽管可能不会一直在你身边,但我,总是在的。”
她的目光变得黯淡,好像已经快看不清面前的少年,她的身形在往灭神台的方向坠落。娇柔的腰肢带动着身体向下堕落。
眼前是无尽的黑暗,记忆也变得模糊,手脚已经没有了知觉。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似乎还有人在呼唤她,“月儿……”那声音恍惚了,也渐渐消失了,她什么也记不得了。
十六年后。
“清月姑娘,今夜是你演出的日子。你快些收拾收拾,红芙姑娘在催你呢。”一个婢子跑进屋内对着榻上的美人急促地说。
美人缓缓从榻上走下,到镜子前开始梳妆,“知道了,你去告诉红芙姐姐,我很快就到。”
“是。”
叶清月没有化妆,她讨厌这些凡尘俗物的打理,只是将乌发挽了起来,插上了一只素色步摇。换上了一袭大红色类似嫁衣的衣服。
这件衣裳是母亲死前交给自己的,说是自己出生的时候有一位高人赠予叶清月的,并给她赐名清月。
那袭红裳的做工十分精致,连红芙也看不出是用什么料子做成的。在月光下还会有隐隐的光晕散发,十分靡丽。
叶清月迈着莲步徐徐踏入后台,红芙一身紫色宫装站在帘子边观望前台。她笑盈盈地走过去打招呼,“红芙姐。”
红芙回过头,看见是叶清月,也回应着笑笑。“清月,你来了。今天来了不少达官贵人,都来等着看你演出呢,一会儿可要好好表现。”
“那是自然,不管来的是否高人,红芙姐可曾见月儿出过什么差错?”似是反问的语气,实则暗含笑意。
红芙也笑着点头,“不曾不曾,清月可一直是我们碎月楼的头牌舞姬。”
叶清月整理了一番衣裳,“红芙姐,不知顾星哥哥和师傅可会来看我演出?”
“这我倒不知,不过二位公子吩咐过,今日会有一位姓白的公子到来,叫我好生招待。”红芙想了想,告诉了叶清月。
叶清月用手指点了点下巴,这个习惯好像是从师傅嘲风那里继承来的,嘲风在她印象里是一个不大爱说话的人,身上喜欢挂着两串铃铛,用红绫束在身上。
她曾问过,“师傅你为什么那么爱挂铃铛。”
“我在纪念我的前一任徒儿,她曾和你一样天真可爱,那时候,她总是爱穿着红衣裳挂着铃铛跟在我身后。”嘲风说起这位徒儿的时候总是看着她,却又不像在看着她。
叶清月总以为是因为她现在是嘲风的徒儿,嘲风总是在她身上寻找上一任徒弟的身影。
“那……师姐她去哪里了?”
“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会回来吗?”
“应该会的,也许……不会。”
“师傅你会很想师姐吗?”
“从没有忘记过想她的。”
“师姐叫什么名字?”
每次她问出这个问题,嘲风就会对着她叹气,然后缄默不语。叶清月也会配合地闭嘴。她知道,这位师姐对师傅来说,是很重要的,哪怕师父是不是想从她身上找影子,她都是替代不了师姐的。
“你师姐的名字,不一定很好听,但是我这辈子最受用的名字。”
他转身,留给叶清月这句话。
☆、◤48◥ 妖神回归
至于顾星,便是叶清月从小玩到大的至交好友。他性子随性,表面看似毛躁,实则内心比谁都细腻。待叶清月更是如亲生胞妹一般,叶清月也很爱与他在一起。
红芙是叶清月家被满门抄斩孤苦一人时搭救她的姐妹,将她带入了这碎月楼。碎月楼只谈歌舞音乐,不谈当今大事,来这里只有享乐,没有痛苦。
顾星时常会来碎月楼看她跳舞,并说她很像他的一位老朋友。
“顾星哥哥,这位老朋友一定是你情人。”叶清月笑着说。
顾星挑了挑眉头,“你怎么知道?”
“你说起她的时候,眼神跟师父说起师姐的一样,满是温柔。”
他摸了摸她的头发,没有说话。
叶清月并不是每天都登台的,一月只有一天跳舞,而这一天便是碎月楼最热闹的一天。“哦,这样啊。师傅好像是有和我说过那位姓白的公子。”她刮了刮指甲,淡漠地说。
红芙点点头,“不知这位姓白的公子和二位公子是什么关系,可从未见过二位公子有朋友的。”她掩嘴笑笑。
叶清月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有朋友自是好的,师傅他自师姐离去后便在没有朋友,我这个徒弟不称职,也不能一直伴他左右。偶尔与顾星哥哥下下棋喝喝茶,这种日子过久了也会倦的。”
“有个朋友,于师傅或是哥哥而言,都是好的。既然师傅吩咐过,红芙姐姐可要好生招待这位稀客了。”
红芙忙点头,“那是自然,我自当做贵客相待。”
叶清月觉得脊背有些发凉,自从她一踏入后台,似乎就有人一直在盯着她,她却不敢回头去看。“红芙姐,你可知那位白公子与师父他们有什么关联?”
“这个……我倒没有听二位公子提起。”红芙想了想,又拍了拍叶清月的肩,“妹妹无须多虑,你只管做好你的事便可以。公子也说了这位白公子有缘自会相见,无缘也是不可强求。”
“嗯,既然是师父所说,定有他的道理。”
“清月姑娘,外头有一位公子求见。”
叶清月笑笑,看向红芙,红芙招招手示意她过去。叶清月便提起裙摆跟着那婢子走去。
那位公子撑伞站在雪地里,雪洋洋洒洒倾泻在他身上。他穿着一袭黑色狐裘,覆在身上的雪黑中白显得很扎眼。乌发在白雪的衬托下更显得乌黑发亮。由于伞檐较低,她看不清他的脸,却莫名觉得熟悉。
她好像曾经有在那个怀抱里取暖,曾经为他起舞,曾经与他携手患难。眼眶好像有些温热,她却忍住了。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即使嘲风顾星也曾让她觉得亲近。
“你……是白公子吗?”
“罗浮山,白苏。”没有多余的话语,她却感受到的不是冷漠。
一直都有那么一道炽热的目光,从背后将自己看穿,只有那道目光,才会给自己压迫感,却又让自己在患难之时感到心安。
是他吗?
☆、◤49◥ 一曲倾城
“那个……你是师傅的朋友吗?”
“……”
“那……你是顾星哥哥的朋友吗?”
“……”
“那……他们跟你是什么关系?”
……
“喂,你怎么不说话呢?”
他却突然回身,她一不留神撞进了他怀里,他却适时扶住了她。“这么久不见,你吵了许多。”
“你……”
可是,刚刚他说“这么久不见”,莫非自己以前真的认识他?看了许久叶清月依旧没有一点头绪。“我以前,认识你吗?”
他的眸光变得暗淡,过了许久说了句:“何止认识。”
“那为什么我不记得你?”
“也许……你不想记起我。”
“师傅和顾星也是认识你的吗?我们以前很熟吗?可是,他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如果你知道,就不会想见我。所以,你还是不知道好了。”他又揉了揉她的头发。她一向讨厌别人摸她头,但不知为何,她并不抵触白苏摸她的头。
“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准备登台吧。”顿了顿,补了一句:“我会在台下看你。”
叶清月回去之后一直心不在焉,不知这白苏究竟是谁。为什么会让她有窒息的感觉,一见到他就措手不及。
红芙见她回来,在她四周张望了一下,没有见到陌生男子。“清月,那位公子呢?”
“他说他在台下看我跳舞。”
“哦这样啊,清月,你是不是不舒服,怎么脸色这么苍白?”红芙担心地看着叶清月。
叶清月笑笑,“我没事红芙姐,可能刚刚在外面冻坏了。”
“既然没事,那就快些准备下。”
“嗯。”
帷幕缓缓落下,泠泠的琴声从幕里传出。透过罗幕看见佳人的玉指芊芊,正隐约似有似无地撩拨着琴弦,声声扣人心弦。刚开始大家都沉浸在这完美的琴音里,却陡然像是被针刺了心头,那细腻的痛袭上心头。
忍不住想起那些陈年旧事,想起亲人朋友爱人。想起了此生最悲苦之事,不觉潸然泪下。在座各位已是湿了脸颊。
乐音悄然停止,忽然又响起了笛音,夹杂着声声浅唱低吟。帷幕升起,露出佳人倾国容颜。赤红的舞衣妖艳如火,衬的她柔媚至极。果然无论什么颜色,她都能很好的驾驭。
舞衣撩动,腰肢扭动。指尖灵动,衣袂飘扬。腰上的碧玉流露出琉璃般的光芒,眉宇间的笑意感染了在场所有人。
她的目光四下搜索,与白苏的目光相碰撞之后终于安心。他似乎在看着她,又不像在看着她,他的眼神犀利,却好似又温柔。令她不知该相信自己的哪一个想法。
她从没有这么被动过,她总以为自己能很好拿捏别人的心里。可是无论她怎么看,都看不破他的眼神。
另一边的亭子里。
“嘲风,你真的放心让她一个人在那儿?”语气好似冷淡,却掩不住关心。
“少司白在,她就一定没事。”
那二人有说有笑地下棋,言笑晏晏。
碎月楼。
舞毕,所有人发出了暴雷般的掌声。
果不其然,碎月楼头牌舞姬清月。
亭亭静女,风华绰约。
一曲倾城,一舞倾国。
☆、◤50◥ 斩草除根
正在叶清月想要退场的时候,人群中却发出了阵阵骚动。一群黑衣人持着剑向她袭来。她甚至还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又来了……
自从叶家被灭门,这群黑衣人一直在找她,就为了斩草除根。自幼被人追砍是什么感觉,她已经麻木了。终于……他们还是找到她了,那就让这一切快些结束吧,她缓缓闭上了眼。
时间好像突然凝固了,她……竟然没有察觉到痛楚?她睁开眼,却看见黑衣人早已被拦下。场内的人一哄而散,红芙紧张的出来看着叶清月,一把抓住她的袖子将她拉到一旁。
“清月,你可还好?有没有伤到啊?”
“红芙姐你放心,我没事。”叶清月苦涩的笑笑。继而又看向那抹与黑衣人融合一起的身影,只三两下,那黑衣人便已经落荒而逃。
“哇,清月,你快看那位公子,不仅相貌不凡,而且武功过人。好厉害啊。”红芙笑嘻嘻地看着白苏,叶清月眸中有一丝不明的情愫闪过,却又立马隐没于黑眸中。
“是啊,红芙姐,他就是师父和顾星哥哥交代的贵人。他……叫做白苏。”脑子里闪过他说的那句话,“罗浮山,白苏。”
红芙的眼睛瞪得老大,“果真是贵人,莫非嘲风师父早就猜到今日你有难,特意让他来帮你的?”
“也许吧。”叶清月的眉头不觉皱了起来,总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却看不出有哪里不对劲。
打过黑衣人,白苏往她们的方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53_53517/770857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