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他的心里只剩了太子妃，只是他一直选择不相信而已。他的天平，在比他想象中还要早的时间已有了结果。我早输给了太子妃，输得彻底。”

    “那你以后…”

    “一人一剑一马，天涯海角独自漂泊。’

    “寒秋，“凌绡握住她的手真诚地说，“希望你可以幸福。”

    诉衷情

    翠瑾上前安慰欣岚的同时，韩修玉走到了摩尊帝身边，“我想知道，当年您刺伤梦荷皇后的真相。当然，您如果不想也可以选择不说，但要证实我的推测。”

    摩尊帝震惊地望向这个莫测高深的女子，“你的，推测？”

    “是。我的推测。”

    “韩掌门，”听到他们的谈话，欣岚震惊地离开翠瑾的怀抱坐直身体，“当年之事还有隐情？”

    “当然有。伽罗以武力推翻羽人统治，所以建国初期各部藩王拥兵自重，你的帝位其实并不安稳。你下令出兵东海及丽族大陆，实是以攻为守，借出兵达撤藩目的，将兵权收入自己手中。这个仗你不想打但又不得不打。梦荷皇后和你伉俪情深，自然知道你的苦衷，所以她做了你不敢做的事。”

    “小师妹，你的意思是，摩尊帝是想放鲛人一马的？”翠瑾不可置信地说。

    “摩尊帝以为，攻下东海之滨和丽族大陆不过是增加了两个属国而已，后来发生的事根本是他始料未及的。他没有想到那些藩王、臣子们根本不是为了开疆扩土而去攻打那两个地方的，他们为的是满足自己的银浴和奴役别人的快感。”

    “也就是说，造成此后鲛人和丽族人猪狗不如生活局面的始作俑者并不是摩尊帝而是伽罗贵族阶层？！”欣岚惊讶地说，楚夕和在季霖走后进屋的云啸也惊讶地看着她。

    “正是如此。当年他率兵赶到西市，梦荷皇后因为解救凌碧未能逃走。摩尊帝是不想伤害她的，但带队的将军鼓动士兵大喊‘皇后叛国，该当诛杀！’，有几个士兵甚至想上前一刀结果梦荷皇后的性命。情急之下，摩尊帝佯装盛怒，出剑刺伤了梦荷皇后。他明白，如果别人比他先出剑的话，皇后就活不成了。那时他并不知道，梦荷皇后此前已在彗山封印了四神力，这一剑对她来说危害也并不小。回宫诊明皇后伤情后，摩尊帝大惊失色急命在全彗泽范围内搜寻名医。虽然摩尊帝已关心则乱，丧失了理智，但梦荷皇后清醒地知道她触犯了大贵族阶层的利益，这些人是不会饶她的。若她不死，总有一天朝廷内的几大权臣定会联合众武将以‘皇帝贪恋女色，流连后宫，美色误国’为由发动名义上为‘清君侧’的政变，推翻摩尊帝另立新君。为自己的丈夫和家族不受牵连，她选择了，”韩修玉移步走近棺木，伸手拉出梦荷皇后的左手，卷起衣袖让那道还带着鲜红色的伤疤呈现在众人眼前，“牺牲自己。”

    “梦荷皇后，居然是割脉自杀的…”云啸低下头带着复杂的情绪低喃。

    韩修玉将梦荷皇后的手重新放入棺内，整理好她的衣裳接着说道：“梦荷皇后死后摩尊帝自是悲痛不已，无法与整个朝廷为敌的他只有将一腔怒火移到凌碧身上。他认为若不是为帮他，皇后早已逃离。所以，他下令让凌碧为梦荷皇后殉葬。当然，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当然也感到了后悔，只可惜为时已晚。陛下，”韩修玉转向静静倾听的摩尊帝说，“我没说错吧？”

    摩尊帝用满含热泪的眼睛望着她，声音嘶哑地说：“你真像你的师祖锦瑜。是的，你说的都没错。是我对不起凌碧，将无辜的他也牵连进来了。韩掌门，希望你可以帮他回归大海。”

    “把他整个带走不太可能办到，但我可以用术法取出他的心想法儿带回东海之滨。”

    “多谢了。”摩尊帝深深一揖，再抬起头时已流下一行透明的泪。踉踉跄跄地，他走上了放有棺木的石台，深情地拉起梦荷皇后的手，“荷儿，你知道吗？你死后我大肆选秀，可每一个选中的妃子总有相貌或性格的一部分与你相似，把我所有的妃子合为一体几乎就是完整的你。我忘不掉你，无论如何都忘不掉。你怎么那么傻呢？我其实可以不要这个帝位，只和你平平静静地生活下去，你怎么要牺牲自己保全帝位呢？

    荷儿，你知道被所有人背叛的感觉吗？

    你生下的两个儿子为皇位明争暗斗，搅得我片刻不得安宁。到最后，他们竟想发动政变杀死我！我是他们的亲生父亲呀，他们却想杀我夺位！我幽禁了他们，闲时也偷偷去看他们。但没过几年他们都死了，又只剩了我一个人。

    我要提前退位，把帝国留给了不热衷于党争的三皇子。三皇子继位后不久因一个美人放弃了江山，将位子传给了四皇子。皇位之争、朝廷政事我统统不再过问，只是一个人着微服四处行走。我在彗泽各个地方寻找你的影子，靠回忆活下去。

    临终前我再次回到帝都。我把帝君剑的力量封印了大部分在体内，只把小部分以血为媒代代传承，以免有的君主杀伐过重导致民怨沸腾。

    我死后，灵魂一直停留在这里。寂寞了，就和你的尸身说说话。就这样过了几千年，死不了，也没法活。

    燮高宗在位时，魔后吴香凝现世颠覆大燮。那时，皇太子太小，帝君剑的力量无法传承，大燮将亡，我的心也寒了。幸好，锦瑜挽狂澜于即到，开启了伽罗的又一盛世。

    过度的繁荣最终带来了灾祸。燮哀宗在位时，官场一片黑暗，丽族、鲛人联合入侵，伽罗要亡了。过去了那么多年，这一刻还是到来了。

    望着这样一个帝国，我真想去往黄泉转生，把力量一并带走。天佑伽罗，在我万般绝望的时候，”摩尊帝望向一旁的欣岚和韩修玉，“我看到了你们，伽罗的希望。”

    “请放心吧，拯救伽罗我们将不遗余力。”韩修玉双手环胸说，“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可做。”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韩修玉抽出腰间的夕月剑在手上割出一道伤口。忽略众人眼中的惊愕，韩修玉收好剑，走到棺木边，让血顺指尖滴到梦荷皇后身上。伴随血滴的滴下，韩修玉轻声说：“梦荷皇后，摩尊帝的话你听到了吗？你还想让他孤单下去吗？”

    随韩修玉的话，一道白光自棺内升起，渐渐聚拢成为一个人形。众人定睛一看，那人竟是梦荷皇后！

    “我明白了。”欣岚恍然大悟道，“梦荷皇后的灵魂也并未去往黄泉转生，而是附在尸身上进入休眠状态。韩掌门这样的高级术士血里带有法力，可以唤醒亡灵。”

    韩修玉边撕下衣料包扎伤口边笑说：“皇太子真聪明。”

    “荷儿…”摩尊帝伸出手轻轻摩擦着梦荷皇后的脸，眼角眉梢间充溢着柔情。

    “阿辕，”梦荷皇后也柔情地看着他，“你的话我听到了，你的苦衷我也明白。你不用自责，遇上你仍是我生命中最幸福的事。阿辕，我们一起去往黄泉吧。”

    “荷儿，我一生杀伐过重，此次定是要先往阿鼻地狱受地狱之火焚烧七七四十九天后才可转生，你不该等我。”

    “我会求阎王让我在轮回道前等你。你已经寂寞了那么多年，我不想再让你一个人了。”

    摩尊帝眼中再次流出晶莹的泪，两人双手紧握，如风般飘出墓室，只余梦荷皇后温柔的声音飘荡空中：

    “韩掌门，剩下的事交给你了。欣岚，我的血裔，放手干吧，你会比曦辕更优秀！”

    选择

    墓室里寂静地压抑，韩修玉取下翠瑾头上的玉簪，轻轻走到欣岚身边，拉起他的手，用簪尖划破他的皮肤，然后她又走回棺木旁让殷红的血液顺着染血的簪尖滴落到棺木里。一阵耀眼的白光盛放后，墓室又恢复了平静。

    “司命星辰共用一个星轨只不过是一种术法，一种以血为媒的术法。可设当然也就可解。”韩修玉将玉簪还给翠瑾，轻声说，“去找她吧，不要让自己留下遗憾。”

    欣岚默然良久，最终深深一揖说道：“韩掌门，莲城的事暂且拜托你了。”

    “我知道，一定平安回来。”

    欣岚默然无言地离开墓室，楚夕和云啸跟在他身后也出去了。翠瑾紧握着染血的玉簪，哀伤地望着他的背影，“如果让他和摩尊帝重新选择一次，他们恐怕更愿意与爱人长相厮守而非君临天下。”

    “如果让我重新选择一次，我宁愿在中州当我韩家商号庶出的二小姐，找一个君子，交付纤纤素手、艳艳红唇。在乡间建几间草房，他耕田，我织布，相夫教子，平静度过一生。”

    “小师妹…”翠瑾惊讶地看着她，无法置信这样的话竟出自韩修玉这个巾帼英雄之口。

    “好了。”韩修玉盖好棺材走下石台，“该去解决凌碧的事了。”

    ***

    鬼神渊的天空乌云密布，腾起的蛟龙口喷灼人的火焰袭击地面上的太子妃和她肩上的凤凰。梦如勉力稳住身形，利用凤凰的力量发起反击。她明白，这是一场苦战，甚至，最后的结果是同归于尽。

    正在她发愣的一瞬间，蛟龙喷出的火焰已直奔她而去！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人影扑过来，帮她避开了火焰。梦如回过头，看清人影的一瞬间发出了苦笑，“季霖，你还是跟来了。”

    “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

    “欣岚也不想！只是他没有办法。”

    季霖用满溢疼痛的眼眸望着她，“梦如，你心里只有他吗？”

    “是。我爱他。”

    “你确定他在寒秋和你之间选择你吗？”

    “他选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爱他。”

    沉默充溢了空气，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直到麒麟发出一声悲鸣。前方的战场上，麒麟和凤凰正努力躲避着腾云蛟一波强过一波的攻击。再也无法顾及其他，梦如和季霖也加入了战斗中。不远处的森林里，欣岚和楚夕、云啸正密切关注着战事的变化。

    “太子妃姐姐他们有没有危险呀？”楚夕略有些焦急地问。

    “凭他们两个，我想会比较困难。”云啸也不无担忧地说，“即便成功，恐怕也会受很重的伤。欣岚，你打算怎么做？”

    欣岚抬手抚了抚手上的“海”之魔戒，轻声说：“龙，你出来吧。”

    一阵龙吟低低地响起，一条金龙出现了，闪光的身体盘在欣岚身后，“你想让我帮她？”

    “算是吧。”欣岚望着正在激战的两人神情复杂地说，“我要，你把腾云蛟所有针对他们的攻击转嫁到我身上。”

    金龙和云啸的身体微微一颤，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你疯了？！如果太子妃不回来，你就算侥幸活下来，没有凤凰泪是治不好你的伤的，你的下半辈子只能在病痛中渡过！”

    “我明白。我只想她幸福。”

    金龙一愣，旋即微叹口气，“好吧，我帮你。”语毕，便化为一缕带着湿意得微风飘上前去。

    ***

    九万里高空，天庭

    凌绡、凤仪、凰音和凰玉透过紫水晶魔镜观察着暗潮汹涌的鬼神渊。

    “真没想到，皇太子对太子妃的爱那么深沉。”凰玉感叹。

    “我倒希望梦如最后回到欣岚身边。”凤仪也轻叹道。

    “他是该得到幸福的。”凌绡说

    “别再庸人自扰了。”凰音淡漠地望向华丽天庭外的星空，“看看星空吧。欣岚的司命星辰已经回到了原来的星轨，他的星辰走向和梦如的星辰走向…”

    三人凑到观星庭边缘，望着星空惊呼，“双子伴星！居然是这样。”

    “我还以为梦如的双子伴星是季霖呢。”凤仪说。

    “韩修玉最后在帝陵所做的一切让欣岚和梦如的司命星辰回到原星轨那天我就发现了。寒秋和季霖的星轨与摩尊帝和梦荷皇后的星轨是呈双子伴星分布的，而韩修玉用‘血媒’解开‘血盟’之后，欣岚和梦如的星轨呈双子伴星分布且没有中途消亡的迹象。他们，是会相伴终老的。”凰音说。

    “真是太好了！很让人羡慕的一对呢。”凰玉低声说。

    望着庭中兴奋地注视着星空的三人，凰音冷哼一声，“既然无法太上忘情又何必成仙呢？作为天地间的主宰，你们却居然在云端羡慕如蝼蚁般活着的凡人？！”

    ***

    鬼神渊的战斗越发激烈，可两人却都不曾受伤，为什么呢？难道是欣岚吗？季霖眼中闪过一丝苦涩的情绪。他果然还是跟来了，这两个人都比他们想象中的更爱对方。

    不远处的树林中，欣岚只能倚在云啸才能勉力站稳住身形。云啸望着前方，低低地叹口气，“欣岚，一旦太子妃选择季霖，你的生命、你的爱情就都基本失去了，值得吗？”

    欣岚勉力一笑，“云啸，沁紫离开你这么多年，你一直孤单地等她，又值得吗？”

    云啸陷入了沉默，欣岚调整了一下呼吸又说道：“只要你真的爱一个人，你会愿意为她放弃所有，甚至是与全世界为敌。只因为你爱她，你可以为她做任何事，受任何痛苦。这种感情，我相信你能明白。”

    “是的。我明白。”

    一旁的楚夕含泪握住欣岚冰冷的双手，“太子哥哥，掌门姐姐和祭司姐姐会有办法救你的吧？”

    欣岚费力地抽出被她握住的手，无力地摸了摸她的头，“傻丫头，韩掌门和寒秋再厉害也是人而不是神，她们也不是万能的呀。”

    “不，欣岚，你必须平安回去。否则，韩掌门和寒秋就算牺牲自己也会用自己的血救你的。”

    欣岚未及答话，一个又大又亮的东西就飞了过来围绕他旋转。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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