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圣君更难！

    韩修玉的目光触到欣岚落寞的目光时心头不禁一痛。她相信，作为伽罗统治的光复者，欣岚会是一个万世传颂的圣君。然而，走下神坛，他不过是一个情感失意的心酸普通人。恐怕，他的结局也只是百年孤寂，孤独终老。

    “这，这是凤仪宫！”梦如和翠瑾异口同声的惊呼打断了欣岚和韩修玉的思考。两人回头一看，才发现除楚夕和音卡洛、七叔外的盗墓贼，众人皆讶然地望着金碧辉煌的享殿。

    “没错，这是凤仪宫。更准确地说，是梦荷皇后的凤仪宫。摩尊帝临终前下令，将凤仪宫整体搬迁至摩尊帝陵并为下任帝王重建皇后居住的凤仪宫。这个拥有六合八荒，只手翻覆云雨的千古一帝想要的不过是已故爱人的旧居。”欣岚略带讽刺地说。

    “在中州，”韩修玉倚靠着雕有精美凤凰的亭柱说，“有一个汉朝皇帝，他在小时曾向青梅竹马的皇后许诺：若得她为妻，定造金屋贮之。后来，他当上了皇帝也娶了她为妻。他没忘自己的承诺，果然建造了一座金碧辉煌的甘泉宫给他的皇后。据我所知，摩尊帝也对梦荷皇后许下了相同的誓愿。只可惜，殊途终是同归。”

    “殊途同归？你的意思是……”音卡洛略有些吃惊地说。

    “是。那个汉朝皇帝最终为另一个女子舍弃了皇后。皇后被迫让出他为她建的金屋，住进长门冷宫。而梦荷皇后，最终死在丈夫的剑下。帝王，无论有多荣耀，走下万人景仰的神坛进入自我的天地，也只余无尽心酸和……”韩修玉看着欣岚望向摩尊帝墨宝时落寞的眼神，剩余的话再也无法出口。

    欣岚察觉到她的停顿，带着微笑替她说完了她不忍心说出口的话，“百年孤寂。”

    韩修玉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说：“走吧。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她再也不想让他待在这里，待在这个昭示着他此后可能有的命运的地方。

    开棺

    从享殿出去是一条平整的甬道，沿甬道往前几十米就到了尽头，尽头处是悬崖，崖下有一条暗红色不断翻腾的河，对岸是一扇刻有密文的石门。

    “岩浆暗河，看来要功亏一篑了。”音卡洛略微失落地说。

    “放心吧，还有我在呢。”欣岚转向梦如，“梦如，把你的凤簪给我。”

    梦如取下头上凤簪交给欣岚，凤簪在欣岚手中放出盈盈的光，一会儿就变成了一只小凤凰。凤凰几步爬上欣岚肩头，亲昵地蹭着他的脸。欣岚轻声对凤凰说着什么，语毕，凤凰腾起，跃到不远处的小石台上，伸出脚爪踩在石台中的一个小坑中，石台前的地面突然裂开，一只闪亮的镶金玉弓呈现眼前。

    “那只凤凰，那只凤凰听得懂太子哥哥说话！”楚夕惊讶地说。

    “凤凰语是伽罗帝后一定要掌握的语言。皇天后土，龙帝凤后，相生相克。当年摩尊帝开创伽罗统治就借助了凤凰族的力量。”寒秋说。

    “那，它也听得懂太子妃姐姐的话吗？”

    “当然了，公主。”翠瑾摸摸楚夕的头微笑说。

    三人正说话间，欣岚已取出帝君剑，拿过玉弓，倒转剑柄，以剑为箭，射向石门的门锁。帝君剑稳稳地插进门锁里，凤凰飞入空中转了一圈，帝君剑也转了一圈。随帝君剑的转动，一座石桥从天而降，天堑变了通途。

    “走吧。”欣岚将玉弓放回原处，踏上石桥，凤凰重又变回凤簪落回梦如手中。

    刚到石门前，帝君剑自动飞出门孔，回到欣岚体内。石门无声地洞开，点着长明灯的甬道出现在门后，尽头的蓝田玉制成的大门花样繁复，精致异常。

    “那道石门后就是停放棺椁的地方，两侧门内是陪葬坑，你们自己去吧。”欣岚对音卡洛说。

    “七叔，你带他们过去。记住，不能全部拿光，只拿小部分。”

    “是。”七叔带着盗墓贼们离开了音卡洛岁众人到门前。欣岚伸手一推，石门无声地开了。石棺放在高起的台基上，台基旁放着两盏铜铸宫娥长明灯。

    欣岚上到台基上，深受抚上无精致装饰的石棺，“楚夕，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壁画里的摩尊帝都有面具吗？现在我告诉你。”

    欣岚推开石棺棺板，众人登上台基想棺材里望去，石棺中摩尊帝的尸体并未腐烂，而摩尊帝那张脸竟和欣岚一摸一样！

    “原来是这么回事，司命星辰共用一个星轨。”韩修玉明了地笑说。

    “一个家族当中总有一个与家族中某位祖先共享一个星轨。”欣岚目光哀伤地说，“我的司命星辰与当年摩尊帝的司命星辰共用一个星轨。因此，我们不仅相貌相同，恐怕最后的结局也一样，同样是‘百年孤寂’。”

    “不止你一个。”寒秋在剩余人惊异目光的注视下拉开摩尊帝身边女子身上披着的祥云霞帔，一张似是梦如的脸出现眼前，“所谓司命星辰共用一个星轨，也可以说是死去多年的人以血缘为媒用另一种形式重生于世，而梦荷皇后的‘转世’正是太子妃。”

    梦如死死盯着石棺没再说任何一句话，一时间，墓室内静得出奇，楚夕突然觉得很压抑。

    “音卡洛，”欣岚移步走到一面刻着密文的墙前，“现在恐怕是时候实践我们间的约定了。”

    “咦，这是什么？”楚夕抢在音卡洛说话前跑到石壁前问。

    “封印。”欣岚抚着密文说，“当年，也就是摩尊帝退位前，皇太子与二皇子之间兄弟阋墙，同室操戈。朝廷上的许多臣子也加入了夺嫡之争，曾随摩尊帝征战南北的殷武将军就是***一员。后来，殷武将军竟让皇太子策动政变逼摩尊帝退位。与此同时，二皇子一党也打算阴谋发动政变，逼宫废太子。两股力量都被摩尊帝**下去了。最后，皇太子被废幽禁，，三年后变得疯疯癫癫，掉进井里淹死了；二皇子也被幽禁，一年后耐不住幽禁的折磨上吊自杀了；教唆皇太子谋反的殷武将军凌迟处死之后灵魂被永久地镇在帝陵中。殷家全族被诛杀，只有一个孩子被奶娘偷抱出来，后被大漠里的盗墓贼带到了西北。”

    “奶娘嫁给了盗墓贼，夫妻俩合理抚养殷家的孩子。父子俩在西北打出了一片天下，成了所有盗墓贼的首领。奶娘直至死前才把孩子的生世告诉他，并说摩尊帝已在封印上下了诅咒：殷家子孙如有漏网之鱼今后他们只有三十五岁的阳寿，死后灵魂还会被吸入这座墓的封印里，永世不得超生。为避人耳目，殷家人改‘殷’为‘音’，世代盗墓，寻找摩尊帝陵，破除封印。”音卡洛望着满是密文的墙说，“祖先犯下的错居然累及这么多后世子孙！这里墙里，会有不少怨灵吧。”

    “现在他们都可以去往黄泉转生了。”欣岚把左手放到密文上，戒指发出的蓝光罩住了一整面墙。蓝光消退后，墙上的伽罗文字不见了，楚夕只觉耳畔生风，似是有东西从墙上飞出，许久，风才歇住。

    音卡洛舒口气，跪下行礼，“谢皇太子相助。此后，音家堡上下人等唯皇太子马首是瞻。”

    “音少主，”欣岚微笑扶起他，“你是该帮伽罗的，就算为了她。”

    ***

    盗墓贼们进了陪葬坑，砂卡尔在室内东南点上一支蜡烛。取物前先点烛是西北盗墓贼的行规：若蜡烛不灭，金银任取；若蜡烛熄了，就不能拿走一物。

    众人开始打开一个个沉重的箱子，箱内金银首饰、珠宝玉器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颗半人高的玉珊瑚树。

    “娘哎，这回发了！”砂卡尔兴奋地叫道，众人也是忙着往口袋中塞东西。

    “够了。”待盗墓贼拿的差不多了，老者说道，“这些也够咱们花一阵了。少主吩咐过，只拿一小部分。咱们，还是收拾东西去找少主吧。”

    正在盗墓贼们要离开时，室内忽吹起一阵风，险些把蜡烛吹灭。

    “七，七叔，”放鸭的小生惊恐地说，“该不会，是闹鬼了吧？”

    “不，不是！”七叔兴奋得两眼放光，“是封印！殷家的封印解开了！”

    明心

    音卡洛离开与众盗墓贼汇合时，欣岚坐到了棺边的台阶上，“该走的人都走了，你也该出来了吧。”

    “皇太子，这可不是对长辈说话的口气噢。”韩修玉双手环胸，倚着墙说。

    “韩掌门不愧是巾帼英雄，佩服，佩服！”随着话音，一个泛着幽光极不真实的人影从角落走出。

    “摩尊帝！”除欣岚和韩修玉外，众人看清那人影时不由吃了一惊。

    “是灵体。”寒秋猛然省悟道。居然，摩尊帝的灵魂千年未灭，也没到黄泉转生！

    “呵呵，果然是伽罗史上最有成就的祭司啊，寒秋。”摩尊帝笑说，“我在这里已经等很久了。”

    “咦，为什么她没有醒过来？”楚夕指着梦荷皇后说。

    “皇后的灵体没在这儿。至少，我没看见。”欣岚望望四周说。

    “我也没看见。”一直沉默的梦如说。

    “荷儿，应该已经去往黄泉转生了。我们，毕竟不是同一路人。”摩尊帝哀伤地说。

    “看来连摩尊帝的术法也没修炼到家啊。”韩修玉用极低的声音自语道。

    站在韩修玉身边的翠瑾听到她的低语，有些疑惑地说：“小师妹，你…”

    听到翠瑾欲言又止的话，韩修玉先是一怔，随即侧过头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微笑着摇了摇头。翠瑾虽有满腹疑惑，却偏转头不再言语。

    墓室中，摩尊帝已上前到了欣岚身边，伸出手碰上欣岚手上的戒指时蓝光盛放，瞬间笼罩了整个墓室。

    ***

    丽族兵马大元帅灵启从中军帐向帐外望，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金色的闪电在陵寝上空闪光。

    “元帅，”军服上别着梨花徽章、在灵启的斡旋下释放出狱的帝国女少将玉梨进入帐内，“天气突变，我已召回所有战机和那架‘鲲鹏’。”

    “你做得对，玉梨。”灵启收回视线，开始收拾桌上的兵书，“鸣金收军，回帝都。”

    “元帅！”玉梨惊讶地望着灵启。记忆中，元帅是血性的汉子，是军神，怎么会突然下令收军呢？

    “玉梨，你真以为帝陵上的东西是闪电吗？仔细看看吧，那到底是什么。”

    玉梨闻言望向天空，上空的闪电仍在闪动。不，不对！玉梨猛然睁大眼望向天空，那不是闪电，而是金色的巨龙！

    “不论伽罗人是怎么进到帝陵里的，但显然欣岚的承继已经开始了。我们还是回去，整军备战吧。”

    ***

    帝君剑从欣岚体内幻化而出，金色的巨龙从天而降缠在剑身上，不断缩小，不断融入，最终，变为剑身上的金色龙纹。蓝色光芒慢慢退去，摩尊帝放开手，欣岚像睡着了一样靠在棺边。

    “好了，我的血裔，我已把我所有的力量给了你，放手干吧。”

    “承继已经完成，我也该去鬼神渊了。”梦如走到欣岚身边，轻轻在他额头印下一吻，“再见，欣岚。”

    “微臣送您出去。”寒秋护送着太子妃出去了。

    欣岚眼皮微微一动，睁开眼，眼神复杂地望向梦如方才离去的方向。

    “太子妃姐姐要去哪儿啊？”楚夕好奇地问。

    “鬼神渊，封印邪神腾云蛟。此一去，也许有去无回。”韩修玉叹道。

    墓室里一阵长久的沉默，直到一声怒喝打破了寂静。

    “云啸，你已经跟了我一路，如果你在挡着我，我就杀了你！”

    “世子，你冷静一点。”

    “你让开！欣岚，你给我出来！”

    “既然都到门口了，为什么不进来？”欣岚谈谈地说。

    “梦如呢？”季霖带着他的麒麟进入了墓室。

    “你觉得呢？她会去哪儿？”

    “你真让她去？”见欣岚沉默不语，季霖上前抓住他的衣领，“你真让她去冒这个险？！你，还配当她丈夫吗？！”

    “这个丈夫的位置，本该是你的，不是我的。”欣岚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季霖眼中怒火仍熊熊燃烧着，“你知不知道从你最初放我们离开而她去而复返时，心中就有你？你知不知道，她爱的，其实是你？！”

    欣岚惊讶地望着他，半晌才哀伤地移开视线，“去救她，带她离开，走得远远的…”

    季霖放开揪住他衣领的手，“不管这回梦如愿不愿意，我都会带她走。我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选错人，眼睁睁地看着她为你的帝位而牺牲自己！”说毕，他便带着麒麟急匆匆地离开墓室。

    欣岚的心痛早已无以复加，却仍极力不让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不忍心看他隐忍痛苦的模样，翠瑾上前将他拥入怀中，“皇太子，不必自责，太子妃有她不容推卸的责任。”

    欣岚疲倦地偎着她，“帝王之道即孤绝之道，生平无论如何显赫，血战玄黄、圣明一世的最后不过是孤独终老。帝王石给不起爱的人，让季霖带她走最好。最起码，她可以幸福。”

    “皇太子…”翠瑾惊讶地看到怀中这个坚忍不拔的男人竟流下了晶莹的泪。

    ***

    “寒秋。”寒秋听到身后的声音，方收回注视着太子妃离去方向的视线，回转身。

    “凌绡，你早就知道欣岚和摩尊帝的司命星辰共用一个星轨的事实吧？”

    “是。当我发现欣岚越长大越像父皇时，我就已经猜到是这样的。”凌绡望向梦如离去的方向，“你们四个终于要有个了断了。”

    “是他们三个。”看到凌绡讶异的眼神，寒秋扯出一丝哀凄的笑，“早在很久以前我就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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