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女撞上大将军_分节阅读 7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衣华眼、依旧是俊逸容颜、英武身姿,甚至连唇边一缕淡淡的笑意,也一如旧日,只是......

    这般玉树临风的身影,竟莫名地有些黯淡凄凉,是因为下雨,还是初秋已临,天地间便也多了些清冷之气?

    福康安一步步走进崔府的花园,可是却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曾经是天之骄子的他,在任何场合都可以成为众人的焦点,而今天他的出现,却似完全没有人看到。

    崔咏荷的双手不知何时紧紧地握在一起,她清晰地感觉到指尖的冰凉,那一种冷意,直到心间。

    崔名亭侧着身子,正和一位官员说着话,二人说得似是极为投契,竟然像是完全没有发现福康安来到了身旁。

    福康安躬身施礼,"学生恭贺老师寿诞。"

    满园喧闹一片,崔名亭似是全心投入与旁人交谈的乐趣之中,完全没有听到福康安的声音,所以连头也没有转一下。

    满园笑语不绝,看似没有一个人留意福康安这一刻的处境,可福康安却感觉到,在所有的欢声笑语背后,无数双眼睛正在无比专注地看着他。

    他依然保持着弯腰施礼的姿势,轻轻垂下了眼眸,低垂的长睫下有尖锐光芒一闪,但却没有任何人可以看得到。

    一直在身后追随着他的王吉保,脸上的愤怒却是再也不能抑制,双手恨恨地往腰间摸去,因为发觉根本没有带佩刀,而含恨地紧紧握住了拳头。

    崔咏荷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父亲还在与人说话,一边说一边笑,那样鲜明的笑意浮在脸上,如同一个巨大的讽刺。

    崔家本是没落望族,只因与傅家联烟后,才步步高升。但如今物换星移,父亲竟可以如此羞辱曾带给崔家无比荣耀的人。

    双手轻微地颤抖起来,不忍观看,不愿观看,不堪这样悲凉无情的一切发生在眼前,可她却怎么也无法把目光移开。

    "啊,是你来了,坐吧。"好一阵子,崔名亭才像刚刚发现福康安一样,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又转头和另一位官员聊天去了,再没有看福康安一眼。

    福康安连低垂的眸子也没有抬起来,应了一声是,就随便坐在侧近的一个座椅上。身旁都是同朝的官员,往日相见,哪一个不是满面带笑,上前招呼,可是今朝却没有一个人正眼看过他,就像他限本不曾存在般。

    身旁侍立的王吉保已经浑身都在发抖,而他却只是静静地抬起头看戏。

    风中雨中,正中央的戏篷里,到处是喜气洋洋的红色。喧天的喜闹里,一边是喜气盈盈,笑声不绝;一边却是哀哀泣泣,凄凄凉凉。同是新婚日、同是喜庆时,悲喜之间却是天地之别。

    福康安一边看着戏,一边自嘲地笑笑,不经意地抬头看看四周所有喜气欢颜的人,然后,在数百人里,找到了那纤纤倩影。

    一直保持着平静的眼神猛地一乱,然后飞快地移开,甚至不曾仔细地去看那张俏颜、那双清明纯净得不容半点官场污垢的眼。

    他抬起头,继续看戏。戏台上一片刺目的红,映花了双眼,再也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听不明白唱的到底是什么。唯一的感觉,只是一双清亮的眼,越过了这满园的嬉笑喧乐、越过了所有的冷暖人情,一直凝视着自己。而这却又比所有的幸灾乐祸、所有恶意狠毒的眼神,更加令他感到芒刺在背。

    一直竭力保持的笑容再也难以维持,几乎是仓促地拿起桌上的茶,借着饮茶,努力遮住自己这一刻的表情,任凭所有悲凉苦涩、愤恨不甘,自眼底眉间倾泄而出。

    "咏荷,福三爷到了,你怎么还坐着不动啊?快帮娘招呼啊!"

    崔夫人终于呼唤了一声,这样的呼唤对崔府所有人来说都是熟悉的,以前,每一次福康安来拜访,她总这般急切殷勤地呼唤着女儿。

    只是今天,这看似热情的呼唤听在耳边,却有了冰冷之意。

    福康安手上一紧,掌中的茶杯忽然破裂,瓷片割破皮肤,血鲜红得如炽热的心,悄悄滴落。

    崔咏荷的心也冷到了极点。

    招呼?是啊,自定亲以来,她对福康安的招呼从来不是打就是骂。

    而今日,娘亲要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如何招待福康安?

    拾起头,目光扫过满园的高宫显贵,不知何时,所有人的喧闹笑语低弱了下来,大多数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聪明的爹会送请帖到傅府,为什么傅家没落,崔府却来了这么多贺客......所有人都只不过是为了看一场由地来主演的好戏。

    轻轻地取了桌上的茶杯,将残茶泼去,满满地倒上了酒,一仰头,饮得一滴不剩。

    滚烫的热酒下腹,仿佛也将她满腔的血烫热了一般,没有再迟疑,起身离座,一步步走向福康安。

    无声无息地,许多人都有意无意地让开路,眼神自然地追随着她。

    喧闹的花园里,一下子静得只有戏台上名旦婉转温柔的轻唱声,但此刻却再也没人有心思往戏台上多看一眼了。

    王吉保想也不想,侧身便拦在福康安面前。这个女人对三爷素来不敬,如今傅家落难,他怎么可以让爷在这么多人面前受辱?

    "吉保,让开。"低沉的喝声依然有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王吉保无可奈何地闪开,紧握的双拳已然进起青筋,怒目瞪着崔咏荷,眼中满是凶狠的威胁。

    崔咏荷就算看到了他的眼色也不会理会,更何况她根本不曾看他。

    她的眼睛只是看着福康安,眼中也只能看见福康安。

    福康安的脸上已不见了笑容。他抬头,凝眸看着崔咏荷,欲语丕休。

    并没有愤怒,亦不见畏缩,他只是再也不笑,只静静地凝望这多年以来从不曾给过他好脸色,却已命定要做他妻子的女人。

    "为什么这样不小心?"从来不曾有过的温柔语声,如清风扫尽满天风雨。

    轻轻地伸手,从他手掌中取下那已然破碎的茶杯,他指尖的血滴在她纤白的手上,鲜红炽热得一如她滚烫的血、火热的心。

    身旁不知有多少视线忽然充满惊讶,惊呼声若有似无,然而崔咏荷不曾听到,也没有看到,她的眼睛不曾从福康安身上移开。

    站得如此接近,呼吸可闻,她终于可以仔仔细细地看他,也从来不曾用这样宁静的心,静静地看着他。

    依然是如剑般英挺的眉,却似被天地间的无形重担所压制,再不能飞扬;依然是星般幽黑的眼,却找不到以往有的灿然光华;没有了笑容,也不见悲苦的脸,令人感到凄凉。

    一种无名的酸涩涌上心间,不知为什么,想要放声一哭,却半声呜咽也发不他不该是这样的!

    他天生便是天之骄子,该如初见时那样,银鞍白马,风仪如神,夺去天地间一切的光彩,让阳光也只为衬托他而闪耀!

    不知有多少目光凝视着她,静静地等待这场戏如何演下去,只闻戏台上花旦柔媚婉转的唱着:"人情冷暖凭天造,谁能移动他半分毫......"

    人情冷暖凭天造,谁能移动他半分毫。心头无言地默念一遍,轻轻地,她笑了起来,整个世界也因这一笑而灿亮,秋风秋寒也被这样明亮的笑意所驱散。

    旁若无人地执起案上的酒壶,她用着一直拿在手里的杯子,斟了满满一杯,双手递给福康安。

    "已经有秋意了,茶也凉了,不要再喝了。"抬起头,冷眼凌厉地 扫了一眼所有正望向她的官员们,"还是喝一杯热酒,温一腔英雄血,也好扫尽了这天地间的卑鄙小人、奸佞贼徒。"

    福康安料到她必不会雪上加霜,却万万没想到,她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般毫无掩饰的话来,全身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震,明确地感觉到四周所散发出的敌意,全朝她直射而去。

    即使在战场上,一个人独对万马千军,也不会比现在更让他感到危险、感到害怕。这个疯狂的女人,贸然地挑动这么多高官的敌意与愤怒,就是当朝宰相,也不会做这样愚蠢的事,而她不过是个胆大包天,却全无自保之力的女人。

    强烈的愤怒,令他眼中射出激切的怒焰,第一次,他狠狠地逼视崔咏荷。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面前他的愤怒眼神,却只让崔咏荷淡淡地、骄傲地微笑起来。

    她的笑,有一种勇往向前的决绝。捧杯的双手依然伸在半空中,宁静地等待,仿佛可以就此为了他等到上千年、上万载,终不会变。

    福康安怔怔地望着她,看她美丽的娇颜、灿亮的笑容,飞扬的眉宇、明定的眼神,渐渐地,眸子里的火焰更加炽热起来,只是,不再因为愤怒。

    手徐徐地抬起来,缓缓地伸出去,终于触到了那双捧着美酒悬在半空中等待着他的手。

    手指轻触的那一刻,不由自主地颤了颤,这一种颤栗,自手指传到全身,再传至心头。

    崔咏荷没有动,双手依然稳稳的,杯中的酒一滴也没有溅出来,只是明定清澈的眼神忽然微微一乱,有意无意地移了开去,不再目不转晴地凝视福康安的眼眸。

    小小的一杯酒,福康安却用了整个心灵、全部生命才能接得过,举得起,饮得下。

    酒因为在崔咏荷手里搁了太久,已然冷却了,冷冷的酒饮下了腹,却觉得从喉头直至心底,都是一片滚烫。

    站起身来,挺直了腰,看向正呆呆地望着自己与崔咏荷的崔名亭,一笑施礼,笑容淡定高贵,动作潇洒从容。

    "崔老师,学生还有事在身,要先告辞了。"

    崔名亭早被崔咏荷的行为吓得全身冰凉,恨不得福康安早早走了了事,"你去吧。"

    福康安转眸又深深看了崔咏荷一眼,才微微一笑,走进了无尽的风雨里。

    王吉保认认真真地看向崔咏荷,忽然抱一抱拳,弯腰深施一礼,急跟着出去了。

    崔咏荷明眸楚楚,一直追随着福康安潇洒的身影走出花园,才盈盈转身,挑衅似的回视周围无数带着敌意的眼神。

    "咏荷......"崔夫人终于受不了紧绷的气氛,略带颤音地叫了出声。

    崔咏荷看向母亲,淡淡地说:"女儿先告退了。"

    也不等崔夫人回应,衣裙翩然,她走出了回廊楼阁,走进了满天的风雨中。

    第6章

    福康安因兵败回京,受圣旨喝令在家反省,所以这次上崔府拜寿,为免招摇,并没有像以往那样骑他那匹京城无人不识的白马,只乘坐一顶小轿来。

    走出崔府后,轿子立刻到了面前。

    福康安抬头看看外头的风雨,摆了摆手,"我想一个人走走,你们先回去吧。"

    轿夫应声而退,王吉保忍不住说:"三爷,外头在下雨。"

    "没有关系,与权力倾轧、朝中风雨相比,这些算得了什么?这个时候吹吹风,淋淋雨,人也清醒一点。"

    "三爷!"

    "你也别跟来了。"随意摇了摇手,福康安徒步走进了秋风秋雨中。

    王吉保看着雨有渐渐下大的趋势,皱起了眉头,想也不想,就要追过去。

    忽有一只手扯住了他的衣摆,"别去!"

    王吉保扭头一看,见韵柔不知何时已站在身旁。

    "为什么?"问题才出口,忽见一个纤柔的身影自府门而出,急急忙忙奔下台阶,根本没有看向他们二人,目不斜视地往前跑去。

    韵柔笑着叫了一声:"小姐!"

    崔咏荷霍地转身,眉宇间坚毅之色不可动摇,"韵柔,不要拦我。"

    韵柔将一把挂着许多小铃铛的伞递到她面前,"小姐要做的事,我何时拦过你?"

    崔咏荷微微一愣,随即满心欢喜地对韵柔笑一笑,一手接过了伞,却不及张开,只为着能快速奔跑,而另一只手,则用力掀起及地的长裙,迅急地追了下去。

    韵柔无可奈何地叫道:"小姐,别跑太快,记着保持淑女风范。"

    可惜不知是秋风太大,崔咏荷没有听见,还是听见了也根本不理会,她头也没回地越跑越快。

    韵柔叹着气摇头,"唉,好不容易有一次在福三爷面前打扮得整整齐齐,像个名门闺秀了,却又搞成这副狼狈样子。"

    "这个,韵柔姑娘......"王吉保在一旁迟疑地叫着。

    韵柔温柔地笑着,"什么事?是不是又要骂我家小姐不知好歹、粗野蛮横、无理取闹了?"

    王吉保的脸上一阵通红,干笑几声,说不出话来,半晌,忽然又叫了起来:

    "不行,我还是得去追三爷。"

    "怎么了?"

    "雨越下越大了,崔小姐只有一把伞,怎么行?我这就去给三爷再买把......"

    王吉保一边叫着,一边就要行动,忽觉得全身一阵不自在,小心地抬眼望去,原来是一向温柔的韵柔正冷冷地瞪着他。

    不知为什么,沙场作战也无惧色的王吉保,却叫韵柔这难得凶狠的眼神瞪得一阵心虚,几乎是提着心问:"姑娘,有什么不对吗?"

    韵柔皱眉,苦笑,摇头,叹气:"唉,我实在没见过比你更白痴的人了。"

    *  *  *

    秋天的雨,总带点冷意;秋天的风,总有些萧瑟。行在这等风雨中的福康安,却并不觉点点冰凉的雨水正渐渐湿透衣衫。

    秋风秋雨再凄苫,又怎及官场斗争的暴雨狂风?回京才半个月,其中的甘苦辛酸,已令人的心苍老了足有十年。

    昔年曾受傅家提携的官员们,现在不但不再登门,更开始拜访所有与傅府不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47_47255/6822712.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