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女撞上大将军_分节阅读 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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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古一朝天子一朝臣,怕只怕......"他缓步踱出厅外,举目望这偌大的相府,"我傅家难逃大难。"

    "可我傅家三世荣贵,忠君报国,军法治府,怎么会......"

    "你想想,天下官员、朝中大臣,多是我一手提拔。举国能征之师、有名将领,又几乎是你统领出来。为人臣者,一旦荣贵到这种地步,也就是灭族之祸来临的时刻了。只是因为当今圣上与我自小相交,情义深厚,又念着已故孝贤皇后的情义,再加上多年来疼惜、爱护于你,所以才一直优荣于我们。

    可是一旦新君继位,未有建树,威望太多、名声太广、几可威胁君主的臣子,便是他的大忌。更何况......"

    看着福康安,傅恒沉重地笑了笑,"你自小虽与阿哥们一起读 书,但生性磊落,不爱攀附皇族,对他们素来不够恭敬顺从,当今的这几位阿哥亲王,对你向来不是很喜欢。

    这些年,你又屡建战功,在年轻一代勋贵之中,光芒万丈,就算是皇子,怕对你也多有嫉恨,一旦手掌天下大权,多年的护恨发作起来,那我傅家的前景堪忧啊。"

    父亲的话让福康安想到嘉亲王永琰多次说他"蒙奢挥霍",兵部人私议他养"骄兵悍将";想到傅家奴才一个个都成了将军、副将;想到每当家中有大喜庆之事,来赴宴的将军黄灿灿一片都穿黄马褂、马鞭子放得一排排的威风场面......

    他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一股不安逐渐在心中生成。

    *  *  *

    "唉!"今天第二百零六次叹了气之后,崔咏荷懒懒地倚着栏杆,两眼全无焦点地望着下头,张张嘴,准备叹第二百零七次气。

    韵柔无奈地笑一笑,"唉,我的大小姐,如今福三爷都领兵到外头打仗去了,你就不必再装这副散漫的模样了。"

    崔咏荷有气无力地扭脸看看她,"唉!"

    韵柔忍着笑意端端正正地坐好道:"坐姿要端正。"站起身来,袅袅娜娜行了几步,"行路莫动裙,"两手展开手帕,半遮着脸,丰姿嫣然地笑了笑,"微笑莫露齿。这才是闺秀该有的仪态,你以往除了在福三爷面前故意粗野,平日倒像位闺秀,怎么现在人都不在了,你反倒散漫成这样,诗词歌赋也不看不吟,就连石头记中的钗黛之间,你也不与我争论了。"

    崔咏荷没精打采地移开眼睛,现在她没力气打扮、没兴致温柔,甚至连吵架的兴头也没有了。

    这个初秋真是无趣,又闷又热,让人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不愿想。最好闭上眼睡一觉,把一切都忘掉最好。

    韵柔见她不理,也不着急,轻轻巧巧地坐下,为自己斟了一杯茶,边喝边说:

    "唉,这么热的天,福三爷的仗也不知得怎么样了?"

    崔咏荷懒洋洋地扯着自己的手绢,闭着眼睛,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唉......"

    "不知这一回得胜回来,福三爷会带些什么好东西来给小姐扔?"

    扯着手绢的双手不自觉地用起力来,一声清脆的裂帛之音响在耳边,招来韵柔的侧目,崔咏荷却连眼睛也没有睁开,甚至连裂帛的刺耳声音,也完全没有听见。

    "混帐、蠢蛋、坏蛋,什么喜欢、什么对不起,全都是假的、全都是戏弄人。"

    出了那样的事,一次也没来交代过,一声不响就跑出去打仗,坏蛋!"不知不觉地牙齿又开始虐待嘴唇,"笨蛋崔咏荷,这种人你都会相信,被他戏弄了这么多年,还会上这样的当。"

    韵柔看着那撕成两半的手绢,连眉毛也没动一下,慢慢地接着说:"不过,万一这一回,福三爷输了呢?"

    "输了最好!"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崔咏荷怒吼一声。

    韵柔皱起了纤巧的眉,双手捣住耳朵。

    崔咏荷猛然站起,在原地用力跺着脚走来走去,"我天天求神拜佛,求那混蛋输掉,最好是死在战场上永远不要回来!"

    韵柔看着全身都在冒火的大小姐,悠悠地说:"也不是不可能,听说白莲教的人以为白莲圣母战死为荣,作战从不怕死。也因此所到之处,官兵尽皆败走,福三爷虽有将才,遇上这样的敌人,怕也难免危险。"

    "哪有你说得这么可怕。怪力乱神之事根本不可信,一小撮邪教徒岂能战胜官军?"崔咏荷本能地反驳,一点也没意识到刚才还说着期盼福康安战死沙场的话。

    "小姐,你别忘了汉时黄巾之乱,何尝不是邪教兴起,却也一呼百应,杀了多少朝中的名将和英雄。福三爷万一马前失蹄,落个马革裹尸,也是意料中事。"韵柔一边说,一边浅浅地笑。

    崔咏荷的脸色微微变了,她怔了一会,方才闷闷地说:"这就正好合了我的心愿,以后就可以脱离苦海了。"

    重新坐回栏杆前,眸子越过围墙,遥遥望向远方,已经不再叹气,双手却开始努力地扯自己的衣角。

    韵柔轻轻地摇摇头,为大小姐可怜的衣裳叹了口气,眼角忽看到帘外有个小丫鬟悄悄招手。

    轻轻走过去,丫鬟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韵柔脸上笑容随即消失,转身看向仍倚着栏杆凝望远方的崔咏荷,神色在一瞬间沉重了起来。

    "小姐!"

    呼唤的声音很远很远,远得叫不回崔咏荷不知飞到世界哪一个角落的魂魄。

    "小姐!"

    第二声的呼唤,直接在耳边响起,可是崔咏荷的耳朵听见了,心却仍流连于不知名的远方,浑然无觉。

    "小姐!"第三声呼唤,已经提高了声音。

    "啊?"崔咏荷本能地回应了一声,但是自己却并不知道有人呼唤,也不知道自己已经回应。

    "福三爷班师回朝了。"

    声音比方才的三声呼唤都更低沉,但是"福三爷"三个字,却似触动了她脑子里最敏感的一处,崔咏荷本能地抬起头去寻找说话的人。

    "福三爷班师回朝了。"

    "什么?!"大脑终于清晰地理解了传进耳朵里的声音,崔咏荷高叫了一声,"怎么不早说?快,快帮我把这脂粉都擦乱了。

    崔咏荷一边叫,一边弄乱自己的发式、衣裳,"还愣着做什么?那家伙打了仗回来,总爱往我们这里跑。我打扮得这么淑女的样子,可不能叫他看见。"

    崔咏荷跳来跳去,又催又叫,丝毫也不知道自己忿忿的声音,竟带了一丝明显的喜悦。

    可是韵柔却听得清清楚楚,也因此语气愈发低沉了:"小姐,不用改装了。"

    "什么不用啊,要是让他看到我这么千娇百媚,那我这辈子就别想指望他退婚了。"崔咏荷头也不抬,对着镜子在脸上乱擦,拼命想丑化自己。

    "小姐,你仔细听听,看能听到什么吗?"

    崔咏荷愕然地看她一眼,皱着眉细细地听,良久,才瞪向韵柔,搞什么鬼?根本什么声音也没有。"

    "正是,小姐,什么声音也没有。"韵柔静静地说。

    "韵柔,你到底说什么啊,你......"崔咏荷才笑骂了一句,声音忽然全部消失在喉咙里了。

    什么声音也没有,没有欢呼声、没有高叫声、没有惊天动地的锣鼓声,每-次福康安得胜回京都可以听到的欢声喜乐,这一次,完完全全没有听到。

    "小姐,福三爷--打了败仗!"

    败仗?!自古胜败乃兵家常事,但对于年少成名的福康安来说,这却是他平生第一场败仗。

    崔咏荷醒悟得很快,所以她很快就笑了起来,"太好了,他终于打了败仗,总算挫了他的锐气,可真是活该啊。"一边说,一边仔细地把衣裙理好,每一个动作都自自然然,全无迟滞。

    "哈,这一回打了败仗,成了斗败的公鸡,应当不会急着跑来烦我了吧......"

    喃喃自语中,她一边笑,一边拿起梳子梳头发。

    呵是,头发怎么这样散乱?一时竟怎么也无法梳理平整......想随便绾一个髻,可是才把一络头发梳上去,那边又散落下来......

    崔咏荷完全不记得要叫丫鬟,只是对着镜中的自己不断地笑着,喃喃地说着: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手一次又一次耐心地梳理着头发,而不驯的发却是一次又一次黯然地垂落。

    韵柔丝毫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只静静地看着小姐似乎有些黯然的背影。

    啪地一声,梳子终于落地。

    崔咏荷没有低头去捡,轻轻垂下右手,用左手紧紧握住,清晰地感觉到右手强烈得无法控制的颤抖。她拼命用左手握紧再握紧,却终究无法抑制这莫名其妙的轻颤。

    放弃似的站起身,闭上眼,"韵柔,我累了,想要睡一会儿。"不敢回头让韵柔看到自己此刻的脸色,她直直地走进了卧房,动作僵硬地令韵柔一双柔美的眉皱了很久很久。

    第5章

    福康安战败回京,整个崔府也如丧考妣。

    崔名亭每日东奔西走,脸色越来越黑,崔夫人也越来越坐立不安。登门的客人也越来越少,日渐冷清。

    只不过,这些崔咏荷都不在乎,她等的只有一个人,而那个人一直没有来。

    每天,她都倚在荷心楼高高的栏杆上,静静地等待,可是进进出出的人无数,却总不曾看见那英武秀雅、高贵闲逸的男子。

    在每天的等待中,时光静静地流逝,而所有不好的消息,就这样通过韵柔、通过丫鬟、通过父母的叹息讨论,传到了崔咏荷的耳边。

    "皇上异常震怒,福三爷在兵部的职已经停了。"

    "怎么会呢?皇上那么宠爱福三爷,就为了一场小小的败仗,发这样大的脾气。"

    "不要忘了,皇上的六十大寿马上就要到了,正等着以这场大胜来助兴,谁知这个时候他竟败了皇上的兴致,皇上能不生气吗?

    "听说也不能算败,好像是福三爷轻敌冒进陷入重围,眼看就要大败,后来一个不知哪来的偏将带了一支人马赶到,不但救了福三爷,还打散了白莲教。"

    "知道知道,那偏将是嘉亲王的门生,嘉亲王素来和福三爷不合,这次领了大功,当然要告他一状。"

    "不明白,福三爷何时得罪了嘉亲王?"

    "唉,你们都不明白,这仇啊,从他们小时候就结下了。以前在毓庆宫读书的时候,诸王的儿子们,全都对几位皇子百依百顺,只有福三爷素不假以辞色。比学问的时候,从不相让;比武功的时候,居然敢硬生生地把皇子们打倒在地。

    他天生胆色过人,外加皇上疼爱有加,没有人敢说他的不是,就是阿哥们集结起来想教训他,也让他打得东倒西歪。

    可是,如今已不是小时候了,皇上老了,皇子们也都大了,当上亲王了,皇上如今有禅让之意,不管是哪位王爷登上皇位,怕也不会喜欢福三爷。"

    "老爷,这些事你以前怎么不说?完了完了,我们和傅家联姻岂不是要受连累?"

    "唉!"

    "皇上呢?皇上向来疼爱福三爷,这一回也不护着他?"

    "这次皇上也震怒了,连下了三道诏书责斥福三爷,语气无比严厉,福三爷的将职都已停了,甚至连傅中堂都上表告罪,虽然皇上没加罪,但傅中堂已经称病在家,不再入朝,军机处的国政已经由和中堂处理了,这明摆着是要夺傅家的权。"

    "我的天啊,这可怎么办?"

    崔家的上上下下,除了崔咏荷外,都如热锅上的蚂蚁般焦急。

    她没有哀叹、没有着急,只是如常每日坐在楼前,依着栏杆,看蓝天白云、假山池塘。

    日子一天天过,福康安一次也没有登门。反而是崔名亭每日奔波,不知都往哪些地方奔走去了,不过,功效却是渐渐显露出来。

    本来冷落的崔府,又开始热闹了起来,来来往往的客人不断,喧哗说笑不绝。

    眼看着崔名亭自己的四十七岁生日到了,崔府上下忙碌非凡,崔名亭本人也喜得合不上嘴,指挥着送出一批又一批的请帖。

    即使是多年来一向不太听话的崔咏荷,也沾了父亲做寿的喜气,忙碌地进进出出,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在分派喜帖时,她清清楚楚地瞧见了在一大叠请帖中,有一张红纸黑字写着"傅府"。

    崔名亭寿宴的这一天,似乎天公不作美,淋淋沥沥下起了小雨。

    因此他们干脆在后园的回廊曲阁中摆下桌椅,花园中间搭起高高的戏篷,让戏班子在微微细雨中唱戏。

    酒宴时间还没有到,宾客都坐在回廊亭阁之间,一边说笑,一边看戏。放眼望去,皆是荣贵高官、华服命妇,一片珠光宝气。

    戏台上,也是一派喜气地唱起了"锁鳞囊",两顶花轿,两桩喜事,到处都是鲜艳的大红,喧天的锣鼓。

    这般喜庆热闹,比起往年受傅府庇荫时,还有过之。

    崔咏荷望着眼前一派繁华热闹,忆起今早母亲低声叮咛的话,犹觉一片茫然。

    "咏荷,我们已经发了请帖去傅府了,福康安来了,你只管似平常一般地待他即可。"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娘亲为什么要如此郑重其事地叮咛嘱咐?

    "傅中堂府福三爷到!"迎宾的下人拉长了声音高喊。

    满园的喧哗依旧,似乎所有人都在专心地说话,没有人注意到傅中堂府这个显赫的府名、福三爷这个曾经炙手可热的人。

    崔咏荷坐在最内侧,唯有抬起头,用尽目力,才能勉强看清楚那自花园外一步步走进来的人。

    依旧是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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