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女撞上大将军_分节阅读 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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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睦的权贵,写奏章弹劾傅家。每个人都在清楚地表态,站稳立场,独留傅家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惊风密雨中,苦苦支撑。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受欢迎,所以尽量留在府内不出去,收到崔府的帖子时,也只想到场应付一下,想不到崔名亭竟如此精明,这么快就找到了新的依靠,并且借这场寿宴设下圈套,试图向新的靠山表明忠心,只可惜却错算了自己的女儿。

    轻轻叹息,叹息声中有喜悦又有担忧。抬起头,任漫天冰凉的秋雨打在脸上,却仍然冷却不了那一股自心头升起,令整个身体都热了起来的暖意。

    可是真因了那一杯酒,温了这满腔的热血,暖了一颗原已开始冰冷的心?打在脸上的雨忽然停止了,但耳边风雨之声仍未绝,其中似乎还夹着轻轻的铃音。

    只是福康安并没有回头看,仍然继续往前走。

    "吉保,别跟着我了,我想静一静。"

    但是,铃声却仍一直追随着脚步响起。

    "吉保。"略微不悦地低喝一声,回转头来,整个人却定在原地。

    秋风秋雨中,崔咏荷撑了一把八角系小铃的黛绿色油纸伞,为他遮去了漫天冷风苦雨,而自己却因此被雨淋了一身,却仍笑得似是所有的灿烂阳光都照到了她的脸上。

    "你......"惊异地叫出了一个字,然后所有的话语便化作无声的惊奇。责备也罢,愤怒也罢,关怀也罢,到头来,在这般甜美无比的笑颜里,都已再无意义。

    无声无息地,伸手接过了她的伞,与她并肩牵手走在一块,小小的一把伞,遮挡着两人头上的天空,为他们遮去风雨。

    一男一女在这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这般并肩牵手而行,早引来满街侧目,议论不绝。

    但他与她,却全然不知道。

    满天的风雨,身外的世人,所有的喜乐悲愁,都已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他们自成一个天地,这一方小伞下,是远离所有官场风云、人间凶险的世外桃源。

    崔咏荷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地依偎在他身旁,陪着他一步步前行,似是无论前方有着多么漫长泥泞的道路、多么狂暴猛烈的风雨,她也不会停止陪伴的脚步。

    福康安亦是无言,只静静地打着伞,遮挡着漫天风雨,让相依的身体能得到一丝保护。

    这一瞬的温馨与宁静,如春风拂柳,便是心灵,也柔软至了极处。

    福康安忽然有了一种渴望,但愿眼前的一条路能无止无境,让他们一直相伴走下去,纵被无数凄风苦雨摧残,又有何惧?

    路并没有无限延伸,反而似是比以往缩短了许多。

    站在傅府的大门前,福康安双腿已不愿再移动,凝望着崔咏荷含着笑意的清亮眼眸,却觉得在这样的皓眸下,人间言语,再无半点意义。

    崔咏荷浅浅地一笑,拿过他手中的伞,"进去吧!"在雨中盈盈地转过身,执着伞回头而去,走了三步,转过头来,看着福康安仍在原处不动,忍不住轻轻一笑。

    福康安忽然快行几步,来到崔咏荷身旁,一伸手,又将伞自她手中接过去了,"我送你回去。"

    "送我?"崔咏荷睁大眼睛看着他,再看看傅府大门。

    她亲自追出来,将他一路送回,他却又要在这漫天风雨中,送她回去?

    可是,她却没有笑,也没有推辞,就这样无声地侧转身子,自然地与走上了他们方才走过的路。

    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更短,才一个眨眼,就已经到了崔府门前。

    韵柔一直在门前守候,见二人到来,笑着迎上来,"怎么又回来了?"

    "吉保呢?"

    "他在这里坐立不安,方才我已经赶他回去了。"

    福康安点了点头,见韵柔一双妙目将他牢牢看定,不知在审视些什么,忙略后退一步,向崔咏荷说:"我先回去了。"

    崔咏荷点点头,看他转身走进蒙蒙雨中。

    "小姐,你们方才都......"韵柔急不可待地扯着她要问详情。

    崔咏荷转眸朝韵柔一笑,猛然甩脱了韵柔的拉扯,快步追向福康安。

    韵柔一把没拉住,眼看她又冲进风雨中,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小姐!"

    崔咏荷已扑到福康安身旁,回眸街她一笑,脸上全是得意与快活。

    福康安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小姐",还不及回头,就觉一个纤柔的身体冲近了身旁,忙一把扶住,惊异地低叫:"你!"

    崔咏荷眉眼之间全是笑意,"我可是从小就知书守礼的人,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你送了我,我当然要送你。"

    "别胡闹了!"低斥的时候,脸上却洋溢着欢喜的笑意。

    "胡闹?"崔咏荷挑高了眉峰,佯怒地看着他,神情却全是嬉笑之意。

    福康安无法把自己的目光白她的眉眼间移开,摇了摇头,"真是任性!"声音听来似是无奈,心实深喜。

    韵柔怔怔地看着眼前一对渐渐远去的男女,忍不住高叫:"小姐,你去哪里?"

    崔咏荷回头摆手笑,"我送他回去。"

    "送他回去?"韵柔睁大了眼睛苦笑。

    送来送去,这唱的又是哪出戏?

    崔咏荷完全不管韵柔是否埋怨,只一迳伴着福康安同行。

    不知为什么,忽然觉得很想笑,于是就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伴着铃声,回响在风雨之中。

    一边笑,她一边忍不住蹦蹦跳跳起来,甚至有意往水最深处踩,令水花四溅,两人身上很快地布满了污渍。

    福康安初时苦笑,但看她笑声不止,无比欣悦,又想这一番来回相送,忍不住也微笑起来。

    小心地移动手中的伞,想要为她挡风遮雨,但小小的一把伞,在这种情况下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只不过,此时此刻,就算全身尽皆湿透,也不能稍减一丝欢喜。

    唯一的苦恼是,路程越来越短了。

    再一次站在傅府大门前,福康安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同时,耳边也听到一声重重的叹息,凝眸望去,只见崔咏荷正抬头看着他,眉眼之间似有无穷的光彩、无尽的期待。

    抬头看看前方的风雨,回头望望宏伟的府门,再低头看看自己已然湿透的鞋子、弄脏的衣服,忍不住低笑一声,"你要回去了?"

    "是!"干干脆脆地点头,崔咏荷的眼清清亮亮地看着福康安。

    福康安干咳一声,"你是一位小姐。"

    崔咏荷眼里带着笑意,继续点头。

    福康安清清嗓子继续说:"小姐是不应该一个人出门的。"

    崔咏荷眼中的笑意更深,"所以......"

    "所以......"福康安郑重地宣布,"我还是送你回去吧!"

    说完了,他一本正经地看着崔咏荷,崔咏荷明眸闪亮地回望他。下一刻,两个人已笑作一团。

    街上所有的人都惊异地看过来,这般华服锦袍的公子小姐,莫非是疯子不成?

    可是福康安和崔咏荷对所有的奇异视线全然不觉,只是相视大笑,胸中和心头的郁闷不快,都在这一笑之间,烟消云散。

    韵柔在崔府大门前守了好一阵子,被秋风吹得手脚阵阵发凉,忍不住在心中埋怨不绝。

    看着远远的一对男女执着一把党绿色的伞,铃声伴着笑语渐渐走近,这才稍松一口气,上前两步,想想又不便太煞风景,忙又退回檐下,只远远地瞪了崔咏荷一眼,用力咳嗽了一声。

    福康安略有些遗憾地看向崔咏荷,"看来你不用再送我了。"

    崔咏荷做了个无奈的表情,眉目间竟是无限的俏皮和可爱。

    福康安深吸了一口气,才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转身离去。

    崔咏荷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叫了一声,又向他追去。

    韵柔咬着牙,愤怒地叫了一声:"小姐!"

    福康安回头看向她,只见崔咏荷微笑着把手中的伞递给他,低声说:"宦海多风雨,此后须珍重。"

    轻柔的声音自耳边传进心问,令福康安的眼睛更是充满温柔,凝定在崔咏荷身上,难以移开。

    似乎是命运注定,崔咏荷在福康安面前,总是很难以漂亮整齐的样子出现,她的衣衫已被泥水脏污、她的脂粉已被雨水冲掉、她的发丝早巳散乱不堪,唯有一把伞拿得无比稳定。而她却还是盈盈地笑着,就连眼眸的深处,也满是温柔的笑意。

    而福康安这一生中,却都不曾见过这样的一种美丽,令他刻骨铭心永不能忘怀。

    良久之后,福康安自她手中接过伞,触碰到她略带冷意的纤指,他手轻轻一颤,有一种冲动想要紧紧握住那一双手,用整个心灵来将它温暖起来,但事实上,被暖了身、暖了心的,却是自己。

    福康安握紧了手中的伞,"你回去吧!"

    轻笑着摇头,动作柔缓而坚决,"我看着你走。"

    福康安静静地凝视崔咏荷美丽的眼睛,笑了笑,才缓缓转身,走入风雨中。

    黛绿色的伞在风雨中轻摇,铃铛响个不停,而耳旁仿佛还回响着崔咏荷银铃般的笑声。这笑声,一直陪伴着他,一路穿行于风雨之间。

    第7章

    崔咏荷站在原处,静静地凝望福康安渐渐远去的身影。纵是在这漫天风雨中一人独行,却再也看不到方才在酒宴上所感受到的凄凉与孤寂。

    一层蒙蒙的水气就这样浮上眼眶,崔咏荷心中却一片欢喜。

    "小姐,你就别发呆了。"韵柔快手快脚地把呆站在风雨中的崔咏荷拉到大门里,"老爷夫人问了你十几遍,连我也跟着挨了十几回骂了。"

    崔咏荷默然不语,也不去前厅,直往后园去。

    但还不到园门,崔名亭夫妇已听到消息,从里头迎面过来。

    崔咏荷站定了脚步,淡淡叫:"爹,娘。"

    "好,好,你还认我们是你的爹娘。"崔名亭脸色铁青,凶狠地望着自己唯一的女儿。

    崔夫人跺足便叫:"咏荷,你是怎么回事?以往福康安上我们家,你不是打就定骂,非要闹得天翻地覆;今天,你不但好声好气地劝他酒,还一点也不顾大家闺秀的礼仪,一个人追出府去,你让爹娘以后面子往哪搁?"

    "我以往虽和福康安不和,但今日是爹的寿辰,我怎么能在爹的寿宴上闹事?要真是这样,爹娘才没有面子呢。"崔咏荷兵来将挡,镇定如常。

    "咏荷!"崔名亭厉喝一声,"我好不容易才求动了嘉亲王,念着多少有点儿师生情谊,以后不再计较我们与傅家联姻的事,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我们在众朝臣面前令福康安受辱,也好彻底斩断与傅家的关系。

    今天来的贺客几乎都是承嘉亲王的意思而来,但你不但和我作对,甚至一句话把所有的官员都开罪了,你是想要我们崔家和傅家一同万劫不复吗?"

    崔名亭既已挑明,崔咏荷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怒,"爹,我不知道嘉亲王与福康安到底有什么仇,要如此羞辱他,可是我们崔家是受着傅家的照应,才有今时今日的地位。

    我不求你与傅家共患难,但又何至于要落井下石?爹,你说女儿让你在朝臣面前丢了脸,可是你这样恩将仇报的作为,又叫女儿如何有脸做人?"

    "做人?做人就该孝顺父母,遵守礼法才对!"崔名亭沉着脸端起大儒气派,"你不听父母之命,是为不孝;你擅自追寻男子,是为不贞。不贞不孝的女子,你还有脸说什么做人?"

    崔咏荷毫不退让地望向父亲,"如今圣上还未退位,爹爹就急忙向皇子们表示效忠,是为不忠;崔家百代书香,是汉人中的名门,爹却以抬为旗人而自喜,是为不孝;崔氏一门,久得傅家之助,丽傅家稍有危难,崔门便袖手旁观,是为不仁;为求独安,甚主对有恩之人落井下石,当众羞辱,是为不义。这等不忠不孝不仁木义之事,爹爹你都已做出来了,又有什么资格责备我?"

    崔名亭脸色顿时惨白,有气无力地笑笑,"你可知道在这个官场上,根本就没有仁义可言?我们与傅家关系非同一般,如若傅家完了,我们也会一起遭难,要想保命,只有这一条路啊!"

    "可是......"崔咏荷上前一步,急切地说,"不管任何原因,我们都不可以做这样卑鄙的事。不为威武所屈,不为富贵所淫,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教我的,你已经忘了吗?"

    沉着脸摇摇头,崔名亭的神色有些悲凉,"咏荷,圣贤书上的话,只能拿出来说,却绝对不可以当真,否则不会有人佩服你,只会引来天大的祸事,还被所有人当作傻子来笑话。"

    一遍遍摇着头,任泪水滑下脸,可眼中的决然却无丝毫改变,"从我识字的那一天起,爹爹你教我做人的教诲就已深入我心中,再也抹不去了。无论如何,我不会改变这样的原则,就算这官场再无情、再肮脏,圣少我必须是干干净净的一个人。"

    "你这个逆女!"崔名亭猛然抬手,又重又狠的一记耳光打在崔咏荷的脸上。

    崔咏荷摇摇晃晃后退两步,伸手抚了抚火辣辣的面颊,表情却是一片漠然,"谢谢爹的教训。"不再看神色焦虑的母亲与表情复杂的父亲,她扭头直往后园的荷心楼去了。

    "三爷!"王吉保兴奋得一路大叫着跑进厅来,见坐在前厅的不只有福康安,还有傅恒与傅夫人时,忙噤声施礼。

    难得傅恒当了二十七年权相,如今闷居家中,竟仍能从容笑问:"什么事?瞧你喜得像猴子似的。"

    王言保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振奋:"大人,有人要约三爷明日去看四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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