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是无法计量的。据我估算，在二百亿金币以上。”

    “两百亿！吓死人了啊！”汉斯惊道，“但是没有海军我们就完了！至少我们得有一艘船来击败海盗，否则商船不会来的！这里是中继港口，没有商船，这里就没有任何收入来源！”他的眼光落在地上的铸铁炮弹上，若有所悟，“刚才的海盗船不小，是怎么来的？”

    “大概是抢了以前的军舰吧。”

    “没错。我们抢回来。”汉斯说，“先看看能不能把那个抢到手，再看看能不能廉价购买大型的货船，改建成军舰吧。”

    “便宜不了多少。”劳尔说，“我需要去特提斯王国以及周边的各国去看一看，疏通一下关系。或许他们会愿意和我们发展睦邻关系，提供些帮助。这一趟行程会很远，我至少也得半年才能回来。”

    “对，你就去吧，以我汉斯总督的威名！”

    “嗯，以您汉斯总督的威名。”

    实际上汉斯总督已经没有什么威名了。在东海镇，已经迅速变成了臭名昭著的代名词。他的归来让翘首以待的人们失望，那些等着开仓放粮的穷苦人和等着落些实惠的有钱人始终看不到好的苗头，而这位总督每天做的事情就是在妓院里挨家挨户地串门，寻找一位叫玛格丽特的女人。

    如果他花天酒地，而且多金的话倒也好了，他从未要过任何一个姑娘。这自然使得经营妓院的人怨声载道。加上他是总督，结果让很多有前科的常客都不敢去了，嫖客们谈论他就像是在谈论灾星。玛格丽特倒是出名了，因为总督每天都在找。现在有好几位新来的头牌红姑娘都叫玛格丽特，很多嫖客就爱找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东街有一个，隔壁那街也有，这里以前好像有，不过现在没有。”一位资深嫖客嘿嘿笑着说，“你也是玛格丽特爱好者啊？总督来了以后，我们都想玩玩玛格丽特，哈哈哈。”

    “要你管。”汉斯脸色铁青，但是不想被人认出是总督本人。

    “谁说总督到这里以后没贡献，哈哈！”

    讥讽的声浪一波一波涌过来，那个妓女却推开嫖客，趁机钻入他的怀里，在他耳边说：“我认识玛格丽特，但是她不愿意见你。为了你们两个好，你还是不要找她了。”

    “汉娜？”汉斯认出了同村的女孩，颤声道，“你也变成妓女了？”

    他的声音似乎刺激了屋子里所有的人，周围一下就安静下来。汉娜就像是被抓住一般，红着脸，戳在地上。所有的嫖客都吓呆了，哆嗦着脸色发白。

    “总督！”一个拉皮条的男人却将一块面包用力丢在汉斯脸上，“我们就算种了田，也会被烧毁；就算冒险打了鱼，吃不掉也卖不掉，连带我们一起烂掉。你以为我们想让自己的女人出来卖？就算卖的很贱，我们攒的每一块钱也都被海盗抢走！”他的声音呜咽，面孔因为愤怒而青筋爆起，最后他向汉斯怒吼道，“你这个总督，你做些什么呀！你根本管不了海盗，还来妨碍我们做生意！”

    汉斯反倒被吓呆了。

    “打他！”

    四周的人都怒吼着冲上来，挥舞着木棍或是酒瓶子。但是一道圣光瞬间从汉斯身上升起，照亮了黑暗，所有的痞子都吓呆了。

    “以圣光之名，惩恶扬善！”汉斯沉声说着，抬起头来，那些棍棒拳脚根本伤不了他分毫，在圣光的保佑下，就是战场上沉重的战斧也不曾伤到过他。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下贱？像是烂泥一样提不起来！”汉斯一脚将皮条客踏在地上，让他大声地惨叫起来。他怒视着屋里的人：“镇里有工厂，没有人去做工；房子需要修补，没有人去干活。你们只会在这里怨天尤人，将钱浪费！我要封了这里！把每一家妓院都封了！谁敢嫖妓或是出来卖，都一律抓起来，就从你开始！”

    “不要。”汉娜惊慌地扑过来，抱住他脚下的男子，哀求道，“原谅他吧。”

    “他是……”

    “是我丈夫。”汉娜羞愧地说。

    “是这样。”汉斯垂头丧气地挪开了脚，低着头，“真的很对不起大家。”

    “对不起就完了？”

    他们鄙视他，继续狠狠地嘲笑他，还有人趁机给了他一拳，而后者只能垂着头离开。

    汉娜追了出去。

    “请等一下！”她红着脸说，“我们让你很失望吧？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玛格丽特也依旧爱着你，她从来没有爱过别人。但是，我们已经完蛋了，从成为妓女的第一天起，我们就没有未来了。就连神也不会拯救肮脏的我们。我们没有别的方法可以活下去，就算你当了总督也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

    汉斯苦涩地说：“生活可以改变。”

    汉娜泪光盈盈：“是已经改变了，都晚了。我们是妓女，如果和我们有了瓜葛，你的光荣称号会被取消，教皇不会轻饶你的，你会失去如今的一切。玛格丽特是因为爱你才躲着你，所以，请你按照她的愿望，珍惜如今拥有的一切，不要再来这里了。”

    “我不会抛弃玛格丽特。”汉斯大声说，“就如同圣光从不曾将我抛弃。”

    他以手扪心，一道强烈的光芒萌发在手掌和心脏之间。“每当黑夜里扪心自问，圣光就会指引方向，使我们不再迷惘。即使它变得再微弱，也会在我们的心里。圣光拯救了我，现在，轮到我来拯救东海镇。”他凝视着汉娜，坚定地说，“请转告玛格丽特，汉斯永远在等着她。”

    汉娜捂着鼻子，非常想哭。她摆了摆手，什么也没有说出来，扭头跑掉了。

    汉斯目送汉娜消失的背影，茫然叹了口气。他走向海边，填上烟斗点燃了，狠狠地吸了几口，喷云吐雾一番。从烟雾里望着破败的总督府和茫茫大海，突然觉得人活着真是绝望。本以为打赢战争、推翻暴君，大家就可以过好日子了，可结果呢？爱人饱受欺凌，家园已是废墟。

    一群部下气喘吁吁地跑来：“阁下，听说您出了事，大家都在找您呢。”

    “我能有什么事？被嫖客打也能算出事？”

    汉斯默默看着大海。过了许久，他说：“我见过帝国的覆亡，暴君的毁灭。那些难熬的日子，骑马赶路时，我睡着了，梦见被耀眼的黎明举起的城市广场。”他的声音变得苦涩，“但是现在，我无话可说。我的乡亲变成了赌徒和妓女，而我却不能给他们生计。不应该是玛格丽特没脸见我，是我没脸去见我的爱人才对。”

    星光垂落，沐浴着他高大伟岸的身躯，他似乎暗下了决心。

    东海镇震惊了。

    第二天，总督停止了对炮台和船舶的建设，反而在总督府大兴土木，士兵们在粉刷墙壁，使得总督府至少在表面上有些风光。在已经荒废的集市里出现了形形色色的小贩，都是军人，经营各种小吃和军备物资，还有收保护费的。总督府侧门挂了个牌子：“保护费征收办公室”。

    “听着，以后不许私自征收保护费啦，保护费统统归总督大人所有。所有的妓院、酒馆、赌场都要交，凡是在总督衙门注册的，将由军队保护其安全；不注册的，统统拆除罚没。今后嫖妓、赌博都要抽取消费税。”

    赌博嫖娼都合法了？还抽税？

    顿时，整个镇子都变得乱糟糟的。所有的人都在吵嚷：“总督要干什么呀！”

    “哦，乞讨的也要交，不交就得去当杂役，发现沿街乞讨又不交保护费的统统抓去做苦工。”

    出于对此的抗议，一批流氓在深夜里袭击了总督府，然后他们发现总督已经搬出了府邸，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现在是大炮住在里面。昔日的阳台变成了炮台，一百门大炮占据了总督府所有面向大海的窗口。毫无疑问闹事的人统统被抓了起来，当天下午他们变成了修路的苦役——不需要给工资的那种。随着对法令的抗拒愈加强烈，苦役的数量不断增加。

    大量驻军被派来执行此事，截至法令颁布一周后，总督府的仓库里出现了第一笔现钱——罚没所得的两万金币，大多数来自赌场，这说明市面可以流通的金钱其实并不少。在册的妓院四十九家，赌场十六家，大小酒馆二十四家，每个月将提供稳定的一万金币“税收”。本来民众怨声载道，很快就要大暴动，岂料接下来大批的建筑物资例如油漆、石灰全都运了进来，总督下令修缮所有的门面和主干道，而且出钱雇人，很多游手好闲者大喜过望。

    第三个月，通向四个临郡的道路全都通了，在各地贴出了告示和传单：“东海镇，销金窟。六月一日至十五日，即将举办前所未有的隆重啤酒节，这里有最好的海鲜，最美的女人，最大的豪赌，静候您的到来。”落款是“东海总督汉斯字”，补充，“不是开玩笑的。”

    这个传单落到各位临近的总督手里，毫无疑问都说了一句：“无耻！”就连每个村每个不识字的村长都说了：“无耻！”然后他们就收到了汉斯总督的“亲笔信”和请柬，高高兴兴地准备车马去赴宴，美其名曰“共商海盗剿灭大计”。

    大量随行人员由心照不宣的纨绔子弟组成，还有数千自发的先头部队说是去一探虚实。由于东部五郡唯一赌博和嫖妓合法的地区就是东海镇，大量妓女和赌徒迅速涌向东海镇，更有黑道富豪携带巨资前去置办产业。

    东海最高战略会议：“弟兄们对于和平建设的生活还满意吗？”

    阴暗的屋子里摆满了啤酒桶，人人手里都拿满了烧鸡、肘子，屋里还有二十多个年轻美貌的妓女作陪。虎狼军官们剔着牙，众口一声：“嗯，这才叫生活！”

    拿着报表的副官进驻东海镇以来，第一次脸上有了笑容：“我们庞大的军队开销终于平掉赤字了，弟兄们的军饷全都如数补上了。”但是他补充说：“好像这事情已经传到教皇那里去了，估计监察使也快来了。而且，要是被参谋长大人知道了……”

    “不管他。他不是周游列国去了吗？”汉斯总督沉声说，“监察使一旦来了，就说谁也不知道我在哪里。大家齐心协力把啤酒节办好。给所有的酒商发请柬，出人帮他们运酒——你们知道怎么说了，不来别后悔。”

    众军官和风尘女子一起答应，热情高涨。女人们争先恐后地摆着姿势，展露身材：“老爷，看看我嘛，青天大老爷！”

    汉斯总督在民众当中的名声奇妙地变好了，虽然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但是也不会有人找他主持什么公道。治安很严，军队直接监管下的街道建设也在突飞猛进，因为这不需要总督府掏一分钱。全城都是赌场和妓院，居然还合法化了。为了争夺生意，原先躲在漆黑的巷子里的家伙们如今争着把自家的门面搞好。几条刚刚被清理出来的新街道被命名为“红灯街”和“不夜区”之后，该地区的房地产突然变成了打破头的局面。

    虽然总督府向经营者抽取了重税，但是对于那些无本暴利的行业来说毕竟是合算的。那些消息灵通的黑道富豪出手之快令人咋舌，他们花费重金在这些地方开连锁店，而且既懂规矩，又守规矩。

    东海总督颁布的新法令有明文规定，东海境内允许妓院和赌场作为合法的经营，但是严禁拐卖人口和逼良为娼，一经发现没有商量，抓住就是砍头。黑道富豪有机会过上光明正大的生活，于是被一种新秩序的奇特感觉所吸引，出乎意料地做了不少贡献。他们和形形色色的教会官员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居然有人在教廷中对汉斯极为袒护。各种好好坏坏的传言使得教皇大惊失色，就连督察院也说不清楚东海是怎么回事，本该早早执行的监察事项一拖再拖。

    于是，东海总督府在短短的半年里暴敛财富，各种行业都有了起色。

    在啤酒节当晚，一支庞大的海盗舰队开进了海港，正如他们收集到的情报，没有人站岗放哨，炮台也都荒废着。他们打算把总督辛辛苦苦粉刷好的墙壁开几个洞，然后冲进啤酒节烧杀抢掠，绑架几个贵族，发笔横财。为了这件事情他们忍耐了很久，动员了很多人。

    然而在他们静悄悄地行驶进海湾，打算横过船身的时候，总督府在一瞬间火光大作，五层楼所有的窗户都喷出火来，震耳欲聋的炮声掀起了可怖的密集轰击。几十艘海盗船在一瞬间陷入木板横飞、火光四起的局面。海盗的惨叫声就连岸边都可以听见，桅杆折断，所有的船帆都像是筛子一般布满破洞，极少有人能够逃走。

    水性好的士兵包抄海湾，等着海盗头子们划着小木筏三三两两逃过来。这一下子俘虏了很多人，也打死了很多人。但是对于啤酒节而言，倒是天空中布满了焰火，隆隆的声音增添了节日气氛。

    “总督老爷到哪里去了？”有些陌生人不动声色地在集市上打听。

    也有人笑容满面地回答：“那谁知道在哪个姑娘房里呢，这里房间这么多。您不如也去喝上几杯吧，这么热闹的节日呢！”

    汉斯肩上搭着毛巾，笑嘻嘻地将鱿鱼在铁板上翻了翻。混在人群中的部下望着那些人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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