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姑爷已经先进去了,小姐现在回去不但会另老夫人多疑,还会落他人话柄,更何况小姐你又没做错什么,咱们正大光明地进去便是。”
是啊,她确实没做错什么,这些话她又怎会不明白,只是,自方才府门外那场相见,亲眼看着他拥着另一个女子自她面前走过,她的心里就好难受,仿佛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般。
霁丫头见她还在犹豫,凑近了她道,“小姐,你这般没底气可不行,咱们在这儿的日子还长着呢,你这样下去,以后霁儿怕是要跟着你喝西北风了,你可是南宫家的少夫人呀,又不是被逮住的贼,怕什么!拿出你今儿个在街上救人的果决和魄力来!”
沈陌听得一阵懵……
霁丫头仰头低叹,“小姐呀,你是怎么了,先前看你救人的时候威风十足的,怎么现在像晒蔫了的花似的,提不起精神气来,简直判若两人。”
是么?沈陌暗问自己,她救人时候怎么没发现。
其实这话霁丫头已经说过不止三遍了,只是沈陌自己并没有太在意,而在别人的眼中看来,平时的她,与行医救人时的她,实在是判若两人。
主仆二人还在挣扎之际,忽听得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紫夕唤了一声少夫人便上来迎她,霁丫头低声道:“小姐,现在你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咱们还是乖乖进去吧。”
沈陌无奈,只好硬着头皮随紫夕进了蘅苑。
“少爷方到,却不想少夫人随后就来了,少夫人来的时候难道没碰见少爷?”紫夕问道。
沈陌还不知该如何答她,霁丫头替她答道:“姑爷已经来了?来的时候怎么就没碰到呢?”她一脸惊讶样,说到后面,竟让人觉得倍感遗憾。
霁丫头说完抬眼看向一旁沈陌,见她神色还算如常,她也就稍稍放心了。
紫夕见沈陌走路不便,询问道:“少夫人的腿受伤了?”
沈陌温和答道:“刚走路不小心崴了一下,没什么大碍。”
紫夕点了点头,脸上挂着平日里的淡笑,举止间恭敬有礼。
眼看着到了前面屋子,紫夕道:“老夫人和少爷就在里面,少夫人,里面请。”
沈陌进了内堂便见白氏高坐在雕花的红木椅上,神色肃然,凝重,而她的那位夫君站在一侧,二人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陌儿,你来了。”
沈陌方进屋,就听见白氏唤了她一句,她这才明白过来,他二人等得不就是自己,连忙上前行礼,“见过母亲。”
“免礼吧。”白氏淡淡瞥了她一眼,又抬眼看了看身旁的儿子,唤道:“紫夕。”
沈陌行完礼后站到南宫逸身侧,见紫夕随后端来了两杯茶,她与南宫逸上前两步,对着高堂之上的白氏跪下,一人一杯茶,给白氏奉上。
这两杯茶,本该再大婚后的第一日早晨就该饮了,可是因为南宫逸的不告而别,所以第一天,只有沈陌一人来请了安,奉了茶。
“都起来吧。”白氏喝完茶说道。
二人起身,白氏看向自己的儿子,接着说道:“逸儿,我知道你这几日忙于公务,抽不得身,倒是委屈了陌儿,可怎么说也是你们的大婚之喜,如今回来了,就抽空多陪陪她。”
真的是忙于公务吗?还是忙于他事呢?
南宫逸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当做回答。
沈陌思绪其他,沉默不语。
“娘,孩儿还有要事要处理,就先告退了。”
“那你去忙吧。”
南宫逸行礼转身出门去,沈陌见此,也要上前来告退,却突然听到白氏道:“陌儿,你留下。”
☆、【23】风流公子
沈陌一怔,看了一眼此刻已经出门远去的南宫逸,回眸看向白氏,只见她的目光盯着自己,那双深凹凝重的眸子让她浑身瞬间崩得紧紧的,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位婆婆不太亲近。
她对着白氏点点头,回到原来地方恭恭敬敬站着,只听她道:“我有话要与你说。”
沈陌点了点头,心里头却在打鼓,婆婆要与她说什么呢?
“你们都先下去吧。”白氏对紫夕使了个眼色,示意堂前众人退下。
紫夕领着霁丫头等人退去,堂中只余婆媳二人,沈陌顿时觉得气氛安静得可怕,一双秋水眸子带着茫然紧张之色,不知该看向何处。
目光微微流转,与堂上正坐之人相触,对方看了自己一眼,随后目光落在她身旁的红木椅上,“坐吧。”
沈陌点了头,乖乖就坐。
甫一坐下,白氏就开口道:“我听说逸儿今日带了个女人回来,这男人哪,三妻四妾本就是人之常情,不过,话说回来,不论逸儿带了谁回来,你始终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南宫家的少夫人永远只有一位,你要做的就是景好一个妻子应尽的本分,照顾好夫君,打理好府中事务,明白吗?”
这算是给她吃的一颗定心丸?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她是他的妻子,也就要容忍他南宫逸日后妻妾成群?他可以随随便便就带喜欢的女人回来,而她,只能在一旁默默看着?
女子低垂的眼睫下,一双眸子黯然无光,心头一惊凉了半截,沈陌低声应道:“媳妇明白。”
不一会儿,沈陌出屋来,霁丫头与她一同回去,紫夕因还有事留在蘅苑,不能与她二人一起。
沈陌二人出了蘅苑,紫夕进堂内扶白氏起身进内屋。
白氏慢慢走着,忽然轻叹了一声,紫夕不解,“夫人为何叹气?”
“还不是因为逸儿,他这一段时日也不知是怎么了,总是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来,大婚之夜不知所踪,今日是三朝回门之日,他又带了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回来,简直要把我这个老婆子气死,以前的他可从来都不会这样。”
“夫人息怒,动了气就伤身了,少爷行事一向稳重,我想,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哼,你这丫头,竟还帮着他说话?”白氏又气又笑,“我看他今日回来也不曾跟我说他的那一番道理,来我这儿待了半柱香的时间都不到就赶着离开,你说他是去忙于公务还是赶着去见那个女人?”
紫夕笑了笑,思索道:“少爷现在不说,指不定未到说的时候,等时候到了,少爷自然会与夫人说明白的,少爷对夫人极是孝敬,许是不想让夫人您担忧,夫人又怎会不了解少爷的一番苦心呢?”
白氏轻笑,拍了拍紫夕的手说道:“还是你这个丫头会说话,我的儿我自是了解,也罢,他自有他的道理,我也不多担心了,不过,有件事还是要弄清楚。”
“夫人指的是什么?”
“南宫家从来不收来历不明之人,你去让人查查逸儿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到底是个什么身份,记住,这件事莫要让逸儿知道,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竟然将逸儿迷得如此?”
“是,夫人。”
“那丫头若是有你一半聪慧体贴就好了,只可惜……”白氏说到一半就没继续说下去了,紫夕又岂会不知她口中所言何人。
“夫人说的是少夫人?”她当做不知,故作思考,猜想着她口中之人。
白氏眨了眨眼,轻嗯了一声,道:“那丫头太过木讷,寡言少语,往后要将逸儿和全府上下交给她,我实在放心不下。”
“紫夕想是少夫人刚离了家,远嫁到京城来,难免有些不适应,况且前两日犯了旧毛病身子才刚有些好转,难免少了些精气神,兴许等日子一长,习惯之后就好了呢。”
白氏点了点头,端严的容颜终于浮现出微微的笑意,“还是你这个丫头看得通透,善解人意哪。”
紫夕笑了笑,扶着白氏道:“老夫人也太抬举紫夕了,紫夕说的不过都是些事实,少爷如今回来了,相信少夫人很快会打起精神,不会让夫人失望的。”
“但愿如此。”
——
沈陌沿路与霁丫头回转,一路上,只顾着闷头走,半句话也不说。
霁丫头知她心情不好,只跟着她的步伐一起,即便平时如话唠般说个不停的她,这个时候她也只是陪她一起沉默,虽然她侍奉她的日子不长,但她懂她。
霁丫头不太明白,都是一个娘胎出来的,二小姐与大小姐的性格也差得忒远了些,二小姐继承了夫人那排山倒海般的魄力,不仅将青梅竹马的未婚夫抛下,大着个肚子回到娘家,后来生下赦小宝,还将沈家的生意打理的有声有色。
而面前这位大小姐呢,不知是不是小时候痼疾缠身的缘故,性格就和她的身子骨一般弱,也只有她行医救人的时候,那股魄力才会爆发出来。
平日里,她就仿佛秋日里熟透的了软柿子,任人随便捏。
这不,眼下,面前有人走路不小心撞上了,沈大小姐不仅道了声对不起,还给人家让路,她可是南宫家的少夫人,又不是个丫鬟。
霁丫头摇头表示无奈。
沈陌往左一步给人让路,对方也往左一步,她往右,对方也往右,来来回回三四遍,三番四次撞到对方身上,就是过不去。
霁丫头实在看不过去,扬头怒道:“喂,你是不是故意的!”
挡在沈陌面前的,是个男子,一身上好的浅蓝色锦缎,衣服边缘都用金线镶就,颀长的身姿,头顶一方白玉冠,乌发如墨,双眸微微上挑,一派翩翩公子模样,眉目之间尽显潇洒风流之态。
沈陌不认识这人。
男子轻勾唇角,淡淡一笑,目光落在霁丫头身上,“姑娘既是这么说,可有什么证据?”
证据?霁丫头微微一愣,这哪里有什么证据,这家伙明显是在刁难戏弄她,她昂首挺胸,瞪着对方,没证据也不能输了气势。
“好狗不挡道。”她答非所问,就是想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男子脸上无丝毫怒意,饶有趣味地看着她,点点头,故作思索样,“是啊,挡道的又岂非好狗呢?”
他那一双好看的双眸俯视着霁丫头,将她给他的话换了下顺序和语气又给还了回去。
霁丫头可没有他那么镇定自若,听见他将她说成狗,顿时怒极,“你让还是不让?”
她就差动手给这家伙一拳,手却被人握住,沈陌拦住了她,轻声道:“我们让人家过去便是。”
“小姐!”霁丫头轻唤了一声,给他让道?她又岂会甘心,刚刚明明是这家伙在吃她家小姐的豆腐,实在可恶!
沈陌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她跟着自己从一侧绕过去,却不想,还未走出一步,路又被人挡住。
“这里是堂堂南宫府,不是外面的勾栏院,还望公子自重!”她的声音里已经隐含怒意。
“在下……”
对方开口,话没说完就被霁丫头怒怒打断,“你别得寸进尺,冒犯了我家小姐,看不打断你的狗腿!”
男子本来稍显正经的神色默然间又变得不正经起来。
“你是什么人?口气倒是不小,你家小姐还没下命令,你就先放言威胁了?我实话告诉你,即便是冒犯了你家小姐,我也可以正大光明地从南宫府的大门走出去。”
“好不知羞!”
☆、【24】情到浓时
霁丫头对着他唾了一口,瞥过脸去,看见他这一身风流样就嫌弃。怎么说南宫府也是京城里堂堂的世家大族,竟然随随便便就让这么一个人跑进来,还让她们撞见,真是晦气。
男子嗤笑一声,眯着眼,仰首道。“好个口齿伶俐的小丫头,你可知我是什么人?竟敢用这种语气与我说话?”
霁丫头似是来了劲一般,一手握着沈陌胳膊,一手插了腰,瞪了他一眼道,“小丫头也是你叫的么?我管你是什么人,反正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了!”
竟然有人说他不是好人?男子凝眉,反问,“我看起来这么像坏人?”
他记得有人说他难得长了一张面善的脸,怎么会不像好人呢?
他可是个大好人,这世间怕是没几个人能好过他了。
他确实是个好人,只不过,举止间总会让人产生或多或少的误会罢了。
霁丫头一字一字咬给他听,“简、直、坏、透、了!”
“你……”男子已经说不出话来,手紧握成拳,双眼中的笑意渐渐消失,显然是有些生气了?
沈陌眼见如今形势,想是不妙,要以霁丫头这张嘴再说下去,就算不把人给得罪也要快得罪了,暗暗掐了下她的腰,“公子海涵,小丫头与你说笑而已。”
说着,沈陌看向霁丫头,干巴巴地笑了笑,似是在告诉她,小丫头,不过一件小事,你再这么说下去,小事也要变祸事了。
霁丫头心中虽是不甘,但是既然小姐发话了,她也没有在说下去的理由,把嘴巴紧紧一闭,不说了!不说了!
男子见此,突然放声大笑起来,惹得沈陌和霁丫头都不知所以然,还以为自己遇上的是个神智不太正常的人。
霁丫头咧了咧嘴,惊讶地看着对方,忍俊不禁,张口就来一句,“你没病吧……呜……”
只吐出一个你字,后面的话没说清楚,嘴巴就被沈陌捂住,真的不能再说了!
男子指了指霁丫头,笑道,“你让她说,我海涵她,我不生气。”
沈陌不放心。
霁丫头把他的话当真了,拿开沈陌的手,开口道:“小姐,人家都说了不生气了,他那么高一大男人,难不成还因为几句话和我们这些小女子计较?也太没心胸了,这样的男人根本就算不上男人的。”
沈陌收回手,扶了扶额,洪水已经决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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