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特别凶的那个就是她了,此时,她终于不哭了,只是,两只眼睛已经肿得潇儿快认不出了。
萧潇看着满脸泪痕,双眼红肿的小丫头,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贪吃的丫头,不仅吃起来厉害,哭起来更厉害!
“小姐,那位姑娘让我把这个给你。”萧潇自莳儿手中接过白瓷瓶子,这不是她装续命丹的瓶子么?
“她说这瓶子里的药虽是好药,一定过上三个时辰才能服用,否则非但压制不了体内的毒素,还会导致全身血脉逆流。”莳儿重复着沈陌的叮嘱之语。
萧潇点点头,“她人呢?”
“走了。”
走了?除了萧潇惊讶之外,在她身前的萧弈眼中也露出了淡淡的惊讶之色,他还未向她道一声谢,她就走了?
不告而别。
“那你有没有问她姓甚名谁?”萧潇问她。
莳儿摇头。
“家住何处?”
莳儿继续摇头。
她心里想的都是自己的主子,这些事她还真没想起来问。
萧潇倍感失落,脑海中突然闪出一个想法,她抓了萧弈胳膊,哀求道:“哥,你一定能帮我找到她的对不对?”
“她是大夫,救你是她的职责。”他淡淡道,言下之意,她无需非要将对方寻到进而感谢一番。
“我找她又不只是道谢。”
“还有何事?”
“以身相许啊。”萧潇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全然不知在场之人被吓了一跳。
一直默默无言的流云汗颜,小姐,那叫知恩图报,以身相许不是这么用的。
“她是女子。”流云看着一脸漠然的自家爷,咽了咽嗓子终于说了一句话。
“我知道啊。”萧潇目光转向萧弈,龇牙一笑,“我让哥替我以身相许。”
明明是苍白无血色的脸,女子却绽放出如桃花瓣灿烂的笑容,她睁大了双眸,眨了眨眼睛,黑而长的睫毛如蝴蝶翅膀颤动着,女子水灵的眼中表露出满满的诚意,郑重启口:“哥,人家可是救了你唯一亲妹妹的性命,把你许配给人家,不委屈,不过分吧?”
☆、【21】尴尬相见
霁丫头对于小姐不打招呼一走了之如此不负责任的作风十分嗤之以鼻。
三个女子重新回到了马车里,紫夕眼看了一眼她身上沾着的血迹,恢复平时的温和神色,询问起沈陌来,“少夫人原来学过医术?”
沈陌点了点头,“小时候身体不适,母亲就将我送到一位大夫那儿医治,在他那儿学了点皮毛。”
她没有将她幼年的学医经历道出,只因临嫁前妹妹沈蓠叮嘱于她,南宫府的家教甚严,若知晓她平时在外行医救人,抛头露面,与各种人都有接触,对她定会不满,到时候只怕会惹祸上身。
蓠儿临行前对她好生叮咛,不到万不得已,莫要张扬医术,她一直都将这话记在心头,到了南宫家也是谨言慎行。
今日之举,是看到那女子性命攸关,她也实在管不了那么多。
紫夕察觉到她神色有些异常,心中思量道,只是学了点皮毛那么简单?她看见那姑娘挣扎痛苦的狰狞模样,若不是大病,不会如此,而这位少夫人竟然能处变不惊,只用了几根针就将人治好了。她虽不懂医术,却也看得出,那非是一般的大夫做的到的。
“少夫人医术高明,方才救了那女子一命也算是行了件善事,只是,大燕国一向鲜少有女子行医,今日少夫人之举,怕是很快在京城就会在京城传开,夫人向来喜欢本分的规矩女子,这事若是传到府里去……”紫夕语调渐渐变缓直至顿住,抬眼看向沈陌,接下去的话,不用她说,这位少夫人也应该会明白。
沈陌吸了口气,敛眸笑了笑,忙应道:“今日之事是属情况紧急,逼不得已,以后不会了。”
“少夫人明白就好。”
霁丫头坐在一侧看着自家小姐,心中不禁卫她暗暗叹了口气,她家可怜的小姐,这一辈子最想做的事就是行医救人了,如今嫁到南宫家,以后便要紧守南宫家的规矩,乖乖最一名闺中妇人,让她放弃行医,她会甘心吗?
她今日看见她救人之时,一脸专注和坚定,自得知出嫁之日到今儿个早上,她的脸上都是忧心忡忡,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直到方才,她才又看见了那个不一样的小姐,那个才是真正的她啊。
她想起了在柳叶郡的日子,她与她总是穿着男装出去,给城里的百姓免费治病送药,虽然总是忙得不成人样,但那时她们是那样的开心,而现在,悠闲倒是悠闲得很,可她觉得,这份悠闲总有一天会让人憋出病来。
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她们该怎么度过,还真是个问题啊,霁丫头心中哀嚎声声。
到达清远寺的时候已是近晌午十分,三人先去大殿内上了香,晌午是在寺内吃的斋饭,吃完斋饭后,便在寺内走了一圈,歇息了片刻便动身回转南宫府。
若不是救人耽搁了一个多时辰,她们便会提前一个时辰回来,这样沈陌也不会见到那样的一幅场景。
她宁愿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听见,这样的话,或许她的心会不会就好受点。
马车到达南宫府的时候太阳西斜,申时已过。
只是不巧的是,沈陌一行的马车将近南宫府之时,迎面也驶来了一辆马车,两辆马车几乎是同一时刻停在了南宫府的大门前。
霁丫头和紫夕先下的车,二人伸手来扶沈陌,沈陌掀开车帘走出车内,还未下车,蓦然间抬眼,看到的便是对面马车上出来之人,只那一眼,她心中一动,有一股很奇怪的情绪涌上了心头,那是喜悦的心情吗?她暗问自己。
眼前那道熟悉的挺拔身影,不是大婚三日不见踪影的南宫逸又是何人。
你终于回来了,南宫。她心中暗暗念道。
两辆马车显眼的停在了南宫府的两边,相距不远,南宫逸方出车,抬眼就看见了沈陌,而此刻,沈陌正好看着他。
二人视线相交,沈陌蓦然低下头去,迅速错开,而对面的男子看了她一眼之后,俊逸的脸上闪过一抹意外之色,很快又恢复如常,径自下了车。
霁丫头和紫夕见沈陌站在车上没有动作,回眸一看,正好看见南宫逸下车,二人俱是一惊,也怔愣在了原地,这也太巧了吧,少爷少夫人竟然同时回府。
霁丫头最先回过神来,暗暗叫着沈陌快下下车,沈陌搭了她的手恍惚下车,一双秋水眸分寸不离对面马车。
沈陌的心突然跳得厉害,不对,不应该是这样。
她总觉得事情有哪里不对劲,果然,还没等她想出答案,眼前的一切救已经给出了她鲜明而确定的答案。
在那帘子之后,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来,轻轻将帘布掀开,露出里面一张陌生而清秀脸来,随后,女子出了马车,而早在车下等候之人伸出双手来抱住她,将她接下了马车。
沈陌怔怔地亲眼看着面前的这一幕,顿时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般,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倒了下去,幸好霁丫头将她扶住。
霁丫头见她扶着自己的胳膊的手慢慢地,紧紧地拧在一起。
沈陌眨了眨眼,她似乎想看清楚眼前的一切,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先前救人那般坚定的眼神此刻间竟涣散如沙,只需要一阵轻风,便散作尘烟。
对面的女子似乎也没想到会见到沈陌,她虽不识沈陌,心中也大概猜到了七八分,一双杏眸看了沈陌一眼,眼中情绪难辨,转而回眸去看向面前的男子。
女子下车站定,手抚了抚额头,身旁的南宫逸立即问道:“可是头疼?”
女子摇头浅笑,眸中情意深深,手扶着他,“只是坐马车有些犯晕,没事的。”
“那就好,我们进去吧。”
说完,他便揽着那女子缓缓迈上了南宫府的台阶,自始至终,他对她,都没说过一句话。
她是他的新妻,她与他大婚才不过三日,他就是这么待她的?
沈陌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们二人的身上,直到他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南宫府的门口,坚强如她,此刻,眸中蒙上了一层淡淡水雾,她仰头看天,本是靛蓝的天空,却不知何时被一层薄薄的乌云笼罩了起来。
“小姐。”霁丫头轻唤着她,她知道,小姐现在心里一定难受极了。
试问有哪个女子在三朝回门之日,不见相公同自己归娘家,反而却见他带着另一个女子回家的。就连娶侍妾,也没见过这样的。
南宫大人,他还真让她霁丫头大开了眼界呢!
紫夕静静站在沈陌身侧,今日的状况亦是她意料之外的,少爷大婚那晚她是亲眼见着他离开的,他走得是那般匆忙,脸上也是从未有过的担心和焦略,能让一向沉稳的少爷如此的,除了老夫人,还会有谁呢?那人在少爷心中的位置一定非常重要,她当时便这么想,只是,她没料到会来的这么快,而且就在近日,三朝回门之日。
眼前的女子已经受过一次打击了,这一次,她还受得住吗?
两个丫头,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此刻无话,或许,留下她一人,才是最好的选择,但却不是在这南宫府的大门外。
“我们进去吧。”
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淡淡的声音,这声音是沈陌的,只有她的声音听起来才会这么淡,就好像是秋日里的静湖,淡淡的,不起波澜。
俩丫头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陪着她一起进府去。
☆、【22】冷嘲热讽
进府之后,紫夕先则往蘅苑去了,沈陌和霁丫头则回了房间休息片刻后也动身前往老夫人白氏那处。
说巧还真是不巧,方才在府门外她与他碰到也就罢了,却不想这厢去给婆婆请安又碰上了。
沈陌看见前方行来的那抹身影,恨不得立即找条路绕过去,可是眼前通往蘅苑的路只有前面花丛右拐的一条小径,刚好可供二人并列而行。
趁他还有两步方至,沈陌加快了步子想抢先一步进入小径,如此,她走在他的前面,他在她后面,她也就看不见他,正好。
可谁知她因为走得太快,小路拐弯处有一块凸起的之处,沈陌一不留神,没注意就踩了上去,脚下突然一崴,身子没稳住,正要往左侧的花丛里倒下去的时候,胳膊突然被一道大力拉了回来。
稳住身子的沈陌回眸看见拉住自己之人,立即将胳膊抽了回来,许是因为心里中气,她用的力道挺大,大的让南宫逸以为她是故意生气才甩开他。
沈陌才不管他心中怎么想,迈步往前,可是脚因为刚扭了一下,实在疼得厉害,只能咬着牙关,跛着脚走路。
霁丫头本以为这位姑爷会好心地上前扶一把,结果却站在原地看着她家小姐一步一崴地往前走,他也真能眼睁睁地看下去。
可她看不下去,忙行了个礼,欲上前去追沈陌。
却不想南宫逸已先她一步,三两步上前抓住沈陌胳膊,沈陌一怔,想挣脱他的手,却发现这人握得十分紧,根本是不想让她有挣脱的机会。
既然挣脱不得,沈陌也不做抵抗,他那么爱扶就让他扶着,她可没求他。
沈陌低低垂着眼睛,连看都不看身侧之人一眼。
南宫逸盯着眼前的女子,唇角轻勾,与她一同前行。
不一会儿就到了蘅苑门口,南宫逸松开她的胳膊,沈陌连忙将胳膊收回,这人扶她不好好扶,抓着她的胳膊将她往前带,简直跟拖着人走没两样,害她这一段路好不折腾。
“下次做戏就做得像样点,演得这么拙劣只会让人笑话。”
耳边突然响起他的声音,沈陌惊讶地看他,眼前这张英俊的脸上露出轻蔑之意,明显是摆给她看的。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以为她崴脚是故意演戏给他看的?她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在他那双如寒星深沉的眼眸了,她看见了那个渺小而卑微的自己。
她做错了什么?以至于让他这么看她?
她竟然还天真的以为他是出自好心将她扶过来,却原来,他将她的尊严拾起之后,再来狠狠地践踏和污蔑。
沈陌暗自提了一口气,本想开口说句什么,结果话到了嘴边又给咽了下去,低垂了眼眉盯着脚下,连辩驳的话都说不出口,还真是不争气啊。
所有的勇气似乎在大婚那晚都用尽了,现在的她见到他,竟变得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只想远远地避开,是已经失望到底了吗?她暗问自己。
南宫逸见她这般模样,以为是被他刚才那句话说中了,如今显得不堪,抬不起头来面对他,不由冷笑一声,跨步入了苑门。
他走了,沈陌来愣在原地,盯着脚下的泥土发呆,霁丫头实在不忍看她这般没底气没信心的模样,连忙戳戳她,低声道:“小姐,姑爷都进去了,你怎么还站着不动呢?”
沈陌一听,猛然抬头,眼前哪里还有南宫逸的身影,可是,要与他一同去见那位婆婆,她一想到这个,心里就特别难受,她不想迈步,不想再往前进一步。
“霁儿,要不咱们回房吧?”她声音很轻,轻得就好像浑身的力气被抽走了一般。
霁丫头一惊,上下打量着她,急问道:“小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脚疼得厉害?”
沈陌摇了摇头。
霁丫头疑问,见她的目光盯着老夫人苑门口,顿时猜到了一二,“是因为姑爷?”
沈陌沉默不语,已经揭示了答案。
霁丫头握住她的胳膊,“小姐,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是咱已经到了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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