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来不及分辨其情感成分的时间内便恢复正常了,并且重新投入她和资讯与文件的可怕战场,只向我抱怨道:「不要增加我的工作量啦!」
但是,能看到她的表情产生这样的变化,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至少,和其他的休闲娱乐比起来,这是唯一能让我觉得继续活在这个令人厌恶的世界也不错的事。
至少,对目前的我来说,这样就够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不了解状况的人可能会觉得我妹不近人情,但她的抱怨是十分合理的,书记在战斗结束後要处理的事物实在多到可以把人逼疯,书记不但要核对整备般送来的燃料、弹药等物资消耗纪录,以免有人从中捞油水(毕竟一分钟就射完的55mm速射火神炮的子弹在黑市可以卖到十倍以上的价钱)。
同时还要从整备班那索取每次归舰时便会上传的战斗影像纪录,书记必须藉由战机前端的特殊摄影机所拍摄的影像,来记录驾驶员击坠的敌机数量,并将这些资讯整理过後传送到战术科以分析敌方的攻击模式,复制一份到开发部以强化虚拟对战练习的真实性,并且还要评估本小罪的击坠率和积体损伤比例,提交给主计处作战果的分析报告,如果有队员阵亡的话,书记还要处理人事部送来的人员调动。
至於我这种「死而复生」的少数人则会带给书记更多的麻烦,一方面要向整备班提出新队长机的申请,同时还要向军机处下面的人事部门索取我的个人资料,以输入如白纸一般的新队长机,毕竟没有输入驾驶员资料的战机则是和展示品没有两样,但这样还不够,因为没有「经验值」的战机和菜鸟是可以划上等号的,我妹还必须在下一次出击前输入本小队的各种资料,如缠斗模式的各项战术、配合攻击与护壁能量分配的各种队形变化、虚拟对战的种种数据……。
尽管这些资料都有备份,但输入资料後还是要和我属下的战绩连线,进行最後的确认和细部调整,一想到我妹还要做这些我光想都觉得累毙了的工作,我不由得同情起做事一丝不苟的妹妹。
然而,同情归同情,我依旧走向喧闹的用餐处,准备和战友们一同庆祝彼此的生还和新自由邦联的胜利,况且在结束精神紧绷的战斗之後,每个人收缩已久的胃都需要食物来填塞。
虽然军法中明文规定不允携带还酒精成分的饮料登舰,但总是有人能够将简易酿酒装置的零件偷渡上舰,再以那没什么更动的三餐当中搜寻作酿酒的原料,尽管酿制出的量并不多,但光是胜利与存活下来的喜悦感,就足以让所有人连喝碳饮料都会醉了。
我虽然不习惯这种热闹的气氛和那种品质粗糙的杯中物,但总是要去和自己的部下和其他小队长敬个几杯,同时确认一下自己的好友是不是也渡过了这次的战役,毕竟在正式的死亡名单出来之前(这也是书记的工作),所有的人都会逃避「某某人还活著吗?」这个问题,只会努力为「你也没死啊!」这件事高兴而已。
老是使用这种幽暗的负面思考模式,以及不喜欢喧闹的场所和少说话的人格特质,大概就是我获得冷血这个称号的主要原因吧,而我待会儿应该也不会喝酒或是和众人一起狂欢,大概在跟熟人聊个一两句後就会躲到某个安静的角落,一边喝著自己的高山绿茶一般看著窗外无垠的宇宙,思索著旁边这颗行星的制宇权是否真的有让这么多人流血送命的价值。
我一面思索著是否要让自己没有变化的表情变得稍微开朗一点再去和用餐处的战友们闲聊(不会吓到他们吧?),一面沿著特殊合金构成的明亮走道前往热闹滚滚用餐处,但就在我距离众人的狂欢处还有六百公尺处的升降梯时,刺耳的警报居然响彻了整艘旗舰。
"这次又怎么啦?!"
我不由自主的喊出来。
在黑暗中的人影气定神闲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一旁的操作员则是紧张地回答道:「报告!数十支的小型半有机自动兵器忽然出现在舰内各处进行破坏!」
没有被这著个奇兵的突袭所吓到的人影在心中想著:「…果然如此……上次的那支大的只是诱,敌方真正的目的是让其馀小支的藏匿於舰内而不被发现,原本大概是打算等本舰归国後再入侵本国或在作战时破坏中央指挥系统,但是由於某些原因,再加上资料已经被零弄到手了,所以乾脆亲手将资料销毁……」
少校这时问道:「要让零出击吗?」
黑色的身影沈著地说道:「不,『她』只要负责在这里守住资料就好了,其他已部属好的交给特殊部队去处理。」
少校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後说道:「了解!」
但是对方并没有回礼,只是默默地想著:「但……没想到原型机回来之後,能源反应居然又提升了一点,看来计画有必要做些更动了……」
我在听了警报的内容之後,不由地喊道:「数支小型半有机自动兵器入侵?!」
真他x的!
我一在心中暗骂自己料事如神,一面转身跑向离我最近的避难所(拥有较厚的防护墙,供非肉搏战人员使用),但就在我跑到离避难所约三十公尺处,忽然有个半有机自动兵器从左前方的墙壁中冲了出来,我急忙以电磁鞋紧急煞车。
在金属碎片和高压电的电流声中,大小约是半径25公分之球体体积的半有机自动兵器正伸出「它」的利爪,那是可以将一级装甲像豆腐一样划开的高震动有机粒子,但对方似乎一点也没有杀机用牛刀的感慨,立刻以飞快的速度冲向血肉之躯的我。
我当然拔腿就跑,这和自己是否厌恶死亡一点关系也没有,只要是人,在这种情况之下都会本能地发足狂奔或是当场住,而我是属於前者。
尽管我以前在练剑道时有在角尚待过重力训练带,藉由为电流来增加肌肉负担以锻链爆发力和肌耐力,但我的短程冲刺速度在部队中依旧不算快的,更不用说和超高科技的杀人武器相比了,以这种速度看来,不用几秒钟就会被追上了,我於是转进可以降下闸门的通道,并不断地拉下紧急隔离闸门的把手。
虽然我知道这种紧急隔离闸门根本无法挡多久,不用两三分钟半有机自动兵器就可以重新追上我的脚程,而且更糟糕的是,我的双腿已经开始逐渐疲乏了,难道这就是我人生的最後三分钟了吗?
於是往乾脆放慢了脚步,一面思索其他逃脱的可能办法,一面回复自己所剩无几的体力,但是距离这最近的避难所还有七百公尺,以我目前的脚力是无法及时到达的,而最近的垂直升降梯约也有四百公尺,可是半有机自动兵器在垂直方向的突破速度还是比升降梯快,除非它将攻击目标转移到其他的生物或机械上,不然我几乎是没有活命的机会……
啊!
没错!
由於半有机自动兵器光是嗅觉便是人类的十万倍,热能感应、超音波透视等装备更是一应俱全,在加上它的内建程式会优先选择最有攻击价值的目标,因此我逃离被高震动有机粒子刀锋血祭的方法只有一种,就是把它引到除了维修人员、特殊部队(他们在舰内通行无阻)和上级人员之外,一般人员禁止进入的区域,如此一来,半有机自动兵器便有可能将攻击目标转移到其他的人事物上。
虽然这么最似乎有点对不起上级,但旗舰的禁区附近不但有自动雷射炮会自动射击非我军的潜入份子,在舰内警报发布後应该有会有较多的兵力驻守,因此,与其牺牲我这花费数■新自由邦联币训练出来的小队长(教育资源花费、伙食费、历年薪资等加起来绝对有这个数字),还不如将这半有机自动兵器交给有能力解决它的人。
於是我立刻改变行进方向,从转脚处的电脑查询了离我最近的禁区所在处後,立刻朝三百五十公尺远的二级禁区全速奔去。
在跑了一小段距离,以重力圈内绝对无法办到的侧面奔跑,以电磁鞋踩上左侧的墙壁冲进右手边的通道,同时感谢「人工重力」这种科幻小说中才会出现的鬼东西并没有被研发出来,可惜这份感激之情马上就被後方特殊钢板被突破的刺耳声响给浇熄了。
虽然禁区已经近在眼前了,但是时速已超过八十公里的半有机自动兵器真的会就此改变攻击目标吗?
毕竟将我切成肉酱对半有机自动兵器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就在我听到半有机自动兵器如甲虫一般的脚爪刮在特殊合金墙壁上的声音迅速必进的同时,我也听到了自动雷射炮对我所发出前方是二级禁区的警告电子声。
我一面向不认识的神明和守护灵祈祷,一面以电磁鞋紧急煞车,看著自动雷射炮对准了高速移动中的半有机自动兵器,接著以我肉眼无法看出有任何变化的瞬间,不断地向移动中的目标射出每秒可绕地球七圈半的雷射。
短暂的两秒钟後。
没错,仅仅两秒锺的时间,我眼前的自动雷射炮便被留著黏稠绿汁的半有机自动兵器刺穿,毕竟40mm口径的自动雷射炮要屠杀一百个冷血是绰绰有馀,要阻止一个小型的半有机自动兵器却是绝无可能的事,而处境和觇版上的鱼肉没有两样的我,只能绷紧全身的神经看著半有机自动兵器的外部装甲逐渐修复。
当我正打算闭紧双眼、准备从容就义的时候,居然有一位特殊部队的人破门而出,他举起手上二十几公斤重的高震动粒子巨斧,在人工肌肉和强化骨骼以及反射神经加速剂的帮助之下,以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高速挥下手中的巨斧,狠狠的将小型的半有机自动兵器劈成两半,并举起右脚朝在地面挣扎的那两半满半有机自动兵器用力踩下去。
随著合金构成的地面被他踩出一个脚印,心的绿色之意也溅满了通道,我也终於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我爱你!特殊部队!!」的欢呼声在我心中浮现,但是「看来我真的是疯了……」的自嘲也同时出现在脑海中,毕竟一个人不管再怎么不正常,也不应该对特殊部队有这种情绪才对。
但我马上就不用去担心自己的精神状态了,因为那名特殊部队的士兵才刚举起右脚,准备去歼灭其他半有机自动兵器时,另一支不请字来的小型半有机自动兵器从天花板钻了出来,并以快到令我眼花的高速朝那名特殊部队的士兵蹬去,而那位特殊部队的士兵虽然即时回过头来,并且牺牲了自己的右手臂,躲过咽喉被高震动有机粒子之刃刺穿的命运,但是他右手的高震动粒子巨斧也被半有机自动兵器给钩走了。
即使是和超人没有两样的特殊部队士兵,要空手打赢半有机自动兵器依旧是希望渺茫,这让我意识到这已经不是属於自己的战场了,而为这名中士能做的就只有逃一步算一步了,尽管知道这么做自己可能还是难逃一死,但我依旧转身逃入墙上被特殊部队士兵破坏的大洞中。
禁区内是一条漆黑的通道,虽然墙壁和地板的连接处有微弱的灯光,但凭著我空艇部队小队长2.0的视力(虽然是接受过军方的手术),依旧无法看到高於地面30公分的东西,这我现在除了再一次的战略性撤退之外,也没有其他活命的办法了。
然而我才跑不到一百多公尺,便听到那支半有机自动兵器的「脚步声」,当然,严格来说那根本不能说是脚步声,从那急促的弹跳与碰撞声听来,这支小型的半有机自动兵器不是用「跑」的,而是利用数支抓地力、爆发力都超乎常人想像的足部,在狭窄阴暗的通道之中,由右侧的墙壁蹬到左侧的墙壁,由下方装甲板跃至上方的装甲板,藉著无重力状态下物体遵守完全弹性碰撞的特性,以反弹的力道不断的加快自己本身的速度。
能够承受9g的超高加速的死亡黑影,伴随著回荡在幽暗通道的阵阵金属撞击声,好似画出闪电符号一样的黑影带者死神的镰刀,像地域追魂锁一般地向我疾驶而来。
可恶啊!
虽然我已经对自己的双腿已经有了全新的评价,但我的意志力却已无法再命令他们行动了,肺部、心脏和肾脏也都感到阵阵的刺痛(缺氧的关系吧),我甚至觉得自己快吐出来了。
此时居然有一种我完全没听过的警报声响起了
"原型机再次无故启动了!回收班尽速到1053通道进行作业!"
就在我的注意力被分散到这警报上的时候,一直靠意志力强制移动的双腿终於支撑不住了,尽管练剑道的那段「美好时光」已经让我习惯用意志力迫使疲惫不堪的躯体继续行动了,但在全速冲刺了这么长的一段距离之後,我也只能带著颤抖的双脚跌在昏暗的通道中。
当我以夸张的姿势跌到地上的同一刻,我听到了半有机自动兵器跳到我後方的天花板上所发出的巨大声响。
可恶啊!
我开始後悔自己干嘛不早早闭上双眼准备投胎就好了,为啥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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