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检查我坐机的状态之後说道:「虽然是有点风险,但我想应该是值得一试的……」
我接著开启了行星轨道的细部计算功能并继续说道:「然而现在需要克服的问题是……如何让这架战机的速度达到脱离速度。」
她不解的问道:「脱离速度?」
我开始回复事不关己的口气说道:「对,炸掉我坐机的尾部和你逃生舱的前端!」
她在听了我没头没尾的回答後惊讶地说道:「你疯了啊!这么一来……啊!原来如此!」
看来她也不笨嘛!
不过我依旧假正经的说道:「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正常的。」
其实似乎连我妹都不觉得我有正常过,其他的同僚早就将我当成奇怪或沈默的代名词了,而学生时代的许多教师也都将我视为稀有生物,至於我嘛……似乎也很习惯被她人如此看待了。
至於我为什么会提出这个古典的方法,是由於逃生舱将自动寻找最接近的友方战舰前进,而我战机的机头则是朝像敌方正赶往战场的战列舰,因此愠月的逃生舱尾部是朝著我方舰队。
虽然这多少会有些许的偏差,但重新计算过轨道和行星间的引力之後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了,但主要的问题还是在於要怎么炸。
这位并不笨的女士也犀利地抓到这个重点问道:「但这的易燃物只有逃生舱和你战机的高分子有机燃料,就算再加上我其馀的几枚光源弹匣,所引起到爆炸也无法使这架战机加速到足以脱离附近行星的引力啊!」
我纠正道:「请把紧急乾粮、信号弹、你备用的氧气盒和太阳风(注.1)也算进去。」
由於求救用的讯号弹通常会有两颗,而紧急乾粮只要磨成粉末散布在燃料中也可产生爆炸,当然,爆炸的前提是要有足够的氧气,而这个任务就非备用的氧气盒莫属。
在和告知她打开舱门的方法并讨论了一些细部的问题之後,两人就开始著手这看似简单,其实艰钜异常的工作,首先要如何再不破坏生命维持装置正常运作的情况之下炸掉两具高分子有机物转换引擎,其次是如何在工具不足的情况之下拆下燃料槽……
我一面设法以手动的方式将外挂燃料槽卸下,一面向回逃生舱找工具的女性问道:「对了,你们为什么需要用高约半公尺、长一公尺的半有机自动兵器入侵我们的旗舰呢?」
拿著碳纤维绳索回来的她似乎被我的问题稍稍下了一跳,但依旧以敌方军人的标准态度回答道:「我不知道这种高机密性的事,就算知道也不可能会告诉你。」
虽然已经猜到会得到这样的答覆,但我还是追问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她将碳纤维绳索打出标准绳结的同时没好气的回嘴:「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在佩服她居然还能记得三、四年前考过救被我立刻遗忘的绳结之馀,也开始向她详细的分析道:「如果是以杀戳和制造混乱为目的半有机自动兵器,以数量较多的小型半有机自动兵器不是比较好吗?虽然这么大型的半有机自动兵器确实是具有压倒性的力量,但目标就非常明显,很快就会被包围并遭到集中的攻击而被歼灭,而我们舰内又没有什么可以和『它』分庭抗礼的武力,那也是一整队的特殊部队才摆平『它』的,为什么要将这拥有天文数字造价的兵器这样使用呢?」
这次她则是保持沈默没有回答,於是我继续追问下去:「你们这次的军事行动也很奇怪,明明後方的战列舰正在全速赶来,为什么不先和战列舰会合再开战?虽然清一色的突击舰对空艇部队而言是拥有强大的火力,但完全无法和旗舰对战啊!如果让突击鉴对付空艇部队、战列舰负责旗舰不是很理想吗?难道有什么即使牺牲你们也要争取到时间的理由吗?」
她这次稍微改变了回答的口气说:「这件事我也有稍微想过,但这是上级所做出的决定,我没有办法回答你。」
她说完话之後便将绳索抛向远处漂浮的残骸碎片,接著将那长条状的锐利装甲片拉了回来,将尖端刺入外挂燃料槽和机身的连结处,接著狠狠的踹了下去,一旁的我急忙抓住即将飞向宇宙尽头的外挂燃料槽。
我开始逐渐理解她为何会有愠月这个称号了,虽然要在军队中找到温柔婉约的女性机率仅比慧星撞地的可能性高那么一点点,但她无形中所散发出来的「霸气」就算隔著增压服我也能清楚的感觉到。
费尽了千辛万苦,消耗了许多增压服内氧气盒的容氧量与体力之後,两人终於完成这项宁愿举枪自尽也不愿再干一次的差事。
难道是我太久没和妹妹以外的女性讲话了吗?
(虽然男性之间的闲聊我也很少加入)
我居然在愠月瞄准光源弹匣和我们的「心血」时,一反常态的说道:「很高兴认识你……有缘再见吧……」
在她扣下扳机并切断通讯的瞬间,我听到愠月小声的说:「谁想要再见到你这怪人……」
而我则是心里默默的想著:「我完全同意你的看法,同时也感谢你给予我的正确评价。」
在一聚光枪的光束击中光源弹匣并引爆出一场不怎么漂亮的烟火後,我便在逃生舱的残骸中,向我军所在地缓缓前进,不过老实说,这速度与我坐机的最高速度相比的话,就算称为「龟速」也不为过,不!说不定根本就和静止没有两样了。
但我的增压服已经不断的发出求救讯号了,而原本要前来救援我的收容艇也该到了,现在也只好耐心的等待了,因此我现在能做的也只有一件事。
於是我用之前的锐利装甲片尽可能地拆下逃生舱的所有东西,由於原本得那两道裂痕和爆炸影起的扭曲、解和零件松动,使得整个过程不至於像先前那么困难,毕竟逃生舱耸需要承受的加速度比战机小多了。
接著我将拆下来的装甲碎片、压力缓冲材质与许多零零碎碎的机件奋力投出,藉此多少增加一点速度,然而再结束了成效小道自己都不敢去计算的加速之後,就只能把加速的任务交给附近的星体了,於是我乾脆开始小睡一会儿,顺便减少氧气的消耗。
三个小时过去了……
我前方虽然似乎可以看到我方的舰影了,但为什么就是没看到收容艇呢?
虽然我不用在去担心因「遇难时在睡梦中等待求救」这件事被我妹和doublex嘲笑,但我却开始感到呼吸困难了……
毫无意义的十九年人生就这样结束了吗?
在一阵感叹和咒骂之後,我就放弃做任何动作和思考了,毕竟另一个信号弹愠月拿走了,而且那也是敌方的求救讯号,所以换句话说,我现在能做的选择就是是否要自己摘下增压服的头罩而已。
我还真是没有求生意志啊……
咦?!
呼吸困难也会看到幻觉吗?
我的面前居然有一个全身闪耀著白色光芒的人形物体向我飞来,而且背上有一双散发出淡蓝色光芒的羽翼,当我和「她」的距离以等比级数缩短,我甚至可以在她飞过的轨迹上看到逐渐消逝在冰冷宇宙中的羽毛。
是天使吗?
还是美丽的死神呢?
可以我逐渐模糊的视线让我无法进行这项确认……
奇怪,缺氧不是会难过的开始挣扎吗?
为什么我却……
在我沈重的双眼阖上前所看到的,是一丛乌黑柔量的秀发掠过我的视线。
虽然隔著能够隔绝温度和压力的增压服,但我依旧感觉到「她」似乎从後方抱住了我,同时我的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了……
在我失去知觉前所感觉到的,是几乎比战机起飞时还要强大的加速度……
注.1
太阳风是由太阳散发出来的电离子气体,因为恒星的自转而向风一样,绕著巨大的漩涡轨迹向外放射。
第一卷 宇宙相逢 第七章 刻意埋伏
………
映入我眼中的,是冰冷的特殊合金所构成的房间,以及用高压电激发汞蒸气的电子,使之打灯管壁上的萤光物质所造成的冷光,增压服的头罩也被调回模式一,也就是在确定涵气压稳定、氧量足够且无有害气体的情况之下解除密闭性,换句话说……
我…还活著啊……
我原本还以为自己会被天使带到某个不知名的地狱呢!
(毕竟我是无神论者)
要是我这种人死後都可以上天堂,那这个世界就真的没有天理了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里到底是……咦!
我是什么时候进入收容艇的?
就在我思索著自己为何身在这设备简陋的新自由邦联收容艇内时,一位艇内的人员开启了房门,毫不客气地向已苏醒的我揶揄道:「你还真了不起啊!居然从遇难一路睡到现在,我还差点怀疑你是不是已经睡死了。」
我虽然有些心虚,但还是一本正经的反道:「这是为了减少氧气的消耗所采取的必要手段。」
他以不怎么相信的语气说道:「随你怎么说,快换下你的增压服吧!我可没有帮男人脱衣服的癖好。」
我在心中对著为官阶比我还低的下士念了几句後,一面脱下厚重的增压服一面回想自己失去意识前的情景,直到能以肉眼确认我方舰队的舰影这部分我都还有印象。
但是之後呢?
难道连那天使也是梦吗?
作梦会梦到呼吸困难和加速度吗?
虽然那时的确是有可能,小时候也曾梦到从高处向下坠落,坠地後发现自己躺在床上,醒来後分部清楚哪些记忆是属於梦境和现实的精业我也不是没有,但这次的感觉却很不一样。
於是我换下增压服後,向收容艇内的一位下士询问自己被捡起来时的情况,没想到这位老实的下士却让我听到更诡异的事,他居然说我实在很厉害,竟然能够使用让自己的心跳、新陈代谢与呼吸都逐渐减缓的深层睡眠方式来减少氧气的消耗,因此刚刚那位比较叛逆的下士才会用那种口气和我说话。
我虽然面无表情的接受对方替他朋友的道歉,但充满疑惑的心却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的确,用某种特殊频率的音波刺激大脑某处的中枢神经也可以造成类似的效果,但增压服的头罩必不具备这种高超的性能,当然,我不可能会那种睡眠方式。
当收容艇带著我和一堆期望能以资料再生的方式获得一些敌方资料的废铁,沿著既定的航线返回旗舰之後,我以自己最擅长的扑克脸向大队长做了简短的报告(详细的书面报告是之後的事了),利用面无表情的优势随便就骗过了大队长,将整个过程掰的合情合理,至对於被愠月威胁的事当然是支字不提。
好在我平时给人的印象是从不多话,一旦开口都是深富哲理,且绝不说没有根据的话,因此大队长也没有多加质疑,这也是我为何总是在上司的面前扮演「奇怪的乖孩子」的主要原因,装成听话乖巧的样子对我来说并不困难,许多时候也会方便很多,而我似乎也有点沈溺於这种欺瞒他人的优越感中,因此我依旧戴著名为顺从与听话的面具。
不过除了在收容挺上有花时间思索要如何向大队长掰出事情的过程外,对於未知的恐惧、困惑,以及无数的问号已将我的大脑给塞得水泄不通,在我大脑皮质上每平方公内的十四万八千多个神经元正不断的产生神经冲动,不亭地思索著到底是什么人、如何做到的、这么做的理由和目的又是什么,才让我活著踏上旗舰的金属甲板呢?
或许有些人会说:「能得救就好了,想那么多做什么?」但是我不能苟同,因为我觉得这是对於「活著」这件事不认真的心态。
我一面在人来人往的明亮通道上思索著这些问题,一面步向书记们工作的场所,顺著通道上的指示来到了第七大队的书记事物处理处,老实说,每次看到书记们处理资料、资讯和文件的态度,都会让一直得过且过地活著的我产生一些罪恶感。
但是好不容易生还的小队长,应该有这个权力去对自己的部属打个招呼吧?
尽管对方有可能以接获这项通知,尽管我很清楚这么做会打扰对方处理堆积如山的後续工作,我还是走向背对著我的妹妹,轻拍她肩膀,在她回过头来的同时将右手举到大约肩膀的高度,以出击时相同的动作向我妹说道:「呦……」
我可以看到我妹的表情在一瞬间改变了,当然,与其去期望她会哭著扑到我的怀中哭诉我多么地担心,还不如去期待自己能重乐透头奖,毕竟她会说出「太好了,你还活著」或「欢迎回来」的机率都低於百分之一,这就是现实与小说、动漫画之间的差异性。
虽然我妹的表情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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