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彼此气成这个样儿,舍却酒菜不吃,这是何苦?”
俏丫环巧言如簧,那股浪劲,比云姬也毫不减色,劝住了女的,她还知道顾及男方,只见她俏生土地走近惠元身前道:“小相公,任何事都得看开一点,往牛角尖钻,对事情绝无好处,小姐兰心惠质,既然对你一见倾心,你又何妨来个逢场作戏?送上门的如花美眷,在别人,自是求之不得,你就以体自持,守住了柳下惠坐怀不乱的谆谆教旨,也没有动手打人的道理?再说,我们女子把身子侍人,这确是出于爱意嘛!投你以桃,你却报之以掌,真是不解情意!”说罢,噗嗤地笑出声来。
这一大堆歪道理,出诸又俏又丽的丫环口中,不但使云姬咯咯地娇笑不住,就是窗外的麟儿,也几乎笑出声来。
那云姬挨着惠元坐了,亲自替他斟了一杯,俏丫环赶忙接过壶,给云姬也筛上一满杯,还娇笑道:“杯儿双双,织女牛郎,要火拼,可不许在酒筵之上!”她这一双油嘴,总算和缓了紧张空气。
麟儿舒了一口气,暗叹道:“这主仆两人,真算淫荡得可以了。”
忽闻一阵娇细之音,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娣娣于麟儿耳畔,不绝于缕,道的是:“你也太忍心了,坐看他陷身这淫贱之手,身中销魂巾,半解未消,身在筵前,如坐芒刺,这种色相生陈,软语交侵之下,他能忍念得了么?如一旦把持不牢,真元丧失,则江湖上势将传为笑柄,他一生名誉,算是全毁,你这为人兄长的,又置身何地?我本相逢陌道,彼此原是路人,事不关已,本可不问,以你二人为武林中良材美质,而且心同赤子,私心不无感动,特冒大不韪,探察这贱婢行踪,你如怕事不管,妾只有冒险相救了!”
麟儿一听这声音,已知来人为谁,忙用传直入密会知来人:稍安毋躁,并谓自己并非怕事不管,这中间也颇含深意,时日一久,自见分晓,武林中原有正义存在,正胜邪败,自古而然,陷身泥淖之人,应知迷途速返,真如怙恶不浚,到头自有果报,彼此虽然是相逢陌道,只要同心合意,焉知三生石上无缘?承你有搭救盟弟之心,深觉惠同身受云云。
语音传去后,也未见来人答话,麟儿举目四瞩,周围静悄悄的,也未见有半点人影,虽然有心面晤来人,但又怕义弟身遭危险,只得暂时罢了。
这时云姬依然是满脸含春,咯咯地娇笑一阵之后,举着杯儿,送到惠元的嘴边,左手还搂着他的腰,那酥胸玉乳紧靠着惠元的身子,直恨不得把两个身子,并为一体,嗲声媚气地说道:“我的好弟弟,你也折腾一晚了,不嫌姊姊粗丑,你就饮完这杯吧!”
惠元摇摇头,表示不善饮。
云姬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一眨,随即娇笑道:“是了,你大约中了一般江湖道的毒,不放心人家的食物,总以为放了迷药之类的东西……”
陈惠元板着脸,冷笑道:“世道式微,人心险恶,君子易测,小人难防,江湖戒言,昧无虚假,陈某就因为过于信任人家,才落得这种好结果!”
俏丫环扪嘴笑道:“这算好心自有好报,否则何至于杯儿相并?脸儿相偎?手儿相持?”
惠元星目一睁道:“你也放尊重一点!”
俏丫环嘟着嘴,气道:“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吃了苦头,怨得谁来?”
云姬拿起玉杯,一仰头,饮了个杯底朝天,连干三杯,情欲更焰,见惠元不举杯,不起箸,不觉柳眉微竖,爱恨交加,竟含了一口酒,两手紧抱惠元,嘴对嘴实行强灌,惠元被压得透不过气,只得把嘴一张,“咕咚”一响,酒入喉咙,想吐却也无法。
云姬笑道:“味道不坏吧,再来一口如何?”
惠元把两道剑眉一掀,怒叱道:“要吃就吃,你再如此捉弄我,我作鬼也得和你算账?”说完,果然一口气饮了一大杯。
那女人媚笑道:“你果真要坐怀不乱,我偏要让你做鬼也落个风流!”
惠元怕她再缠,只好饮酒吃菜,俏丫环娇笑道:“早点如此,不就没事了么?这真是何苦来!”
云姬举杯劝饮,身上披的石榴纱,在银灯照射之下,业已丝毫毕露,偏生那百花秘酿,初入口时又甜又香,但后劲极强,有道是酒为色之媒,她原本就情欲高涨,周身如火,忍耐不住,饮酒之间,惠元身迎灯光之下,更显得丰神似玉,秀逸夺人,加以被她连强带迫,饮了几杯,霞飞上颊,刚劲中更有婀娜。
云姬睁着一双星眸,只细把他领略一番,直看得周身骨软,最难受这酒力一发作,那热流直布四肢,烧得难受还不说,最微妙的是那难言之处,直似千百蚂蚁到处钻爬。
一个是深得儒门真谛以礼自守,坐怀不乱,禽兽不如之事,头可断,血可流,决不可干。
一个是欲火已焚遍全身,平日面首三干,一呼百应,而今面对玉郎,百般挑引,偏来个不理不睬,但是到口美食,志在必得!
两种情况截然不同,而且是各走极端,这哪能不似久欲爆裂的火山,一触即发。
云姬借着酒势抚摸惠元的玉颊,惠元随手一推,无巧不巧,碰在云姬的鸡头肉上,这一来,正触着她的痒处,只闻她浪笑一声,直似银铃,蓦地离开酒筵,皓腕微抬,轻纱自落,全身业已一丝不挂,但见肤光如玉,幽香袭人,窈窕身材,无一处不引人入胜,最难得是酥胸玉股,随着起伏款摆,简直看得使人眼花缭乱,脑胀头昏。
她左手紧抱惠元,右手在他身上一阵摸索,随着只几扯,全身的衣服,竟随手自落。
惠元在她手上一阵挣扎,怎奈这女人功力极高,他又失去真力,如何是她对手。
肤光如玉,纠作一团,直向那珠罗帐里滚去,她竟把惠元压在底下,想来个霸王硬上弓。
挣扎之间,蓦闻一声娇叱:“贱婢无耻!”刹那间,劲风如涛,窗帘自落,室里银灯,被那掌风打落地上,一绿衣女郎,快如石火电闪,业已穿窗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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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aojiangfeidao补,旧雨楼连载
第十二章 异僧传技
云姬形如疯狂,一股浪劲,压在惠元的身上,惠元功力已失,自然无法与之抗衡,仰卧榻上,只觉温香软玉,被人贴得至为密合,尽管你坐怀不乱,毫不动心,但男女两性之物,生来就造得天衣无缝,上抵下压之势既成,山僧那得不扣门而入?琵琶女哪能忍看这种丑态?芳心一急,也顾不得人家袒裼裸裎,皓腕微抬,玉掌轻舒,震窗落帘,熄亮碎灯,人已穿人室内。
云姬再浪,也吓了一大跳,人在卒然受惊之下,肌肉立即收缩,寺门紧闭,山僧受阻,只好跳下床,挥掌御敌。
琵琶女见她掌风劲疾,功力纯厚,一出掌便用重招,暮闻一声清笑道:“犯不着和这淫娃动手,她如不服气,让她穿好衣服后,再行领死不迟,这地方秽乱已极,不宜久留,元弟业已背在我背上,他随身兵刃也已取回,你只需把他衣服拿出便了。”
琵琶女见自己打出的掌力竟被人家轻轻封住,但来人功力精纯,掌力用得恰到好处,虽然把自己的掌力封住,但不轻不重,毫无一点反弹之力打回自己身上。
琵琶女知道来人为麟儿无疑,暗赞人家功力真纯,片铢悉称。
麟儿话音甫落,即背着惠元,快如风驰电掣,飘落窗外。
琵琶女也跟着跃出,一落地,见惠元全身赤裸,半丝不挂,只羞得啐了一口,匆忙中递过衣裤,两手捧着脸,背面而立。
麟儿笑了一笑,赶忙放下惠元,扶着他穿了衣服,笑问道:“元弟,你一身真力,被人制住,难道就无法把它恢复么?”
惠元恨道:“我一身软绵绵的,全身真气,到处受阻,连站立也至感困难,要有办法,我还听任这淫妇随意摆布不成!”
麟儿笑道:“你也没有吃亏嘛!”
惠元俊脸通红道:“麟哥哥,你真坏,人家吃了亏,你不能伸张正义,反在一旁打趣我,我真恨死你了!”
琵琶女嘴一嘟,冷笑道:“你可揍他!你出事,他一刻未曾离开,不出笑话,他就闲着不动,偷看那无耻风光,我急他闲,谁说他不该揍呢?”
这一说,把麟儿弄得俊脸通红,可是事实又如此,虽然为着要试探琵琶女对惠元是否有心,但是这话又哪能当着她直说?
他望着惠元苦笑了一笑,暗中又扮了一个鬼脸,也不答腔,疾从袋中拿出天露瓶,着惠元喝了一口,又把蝻蛇内丹放在他鼻下,不到一刻的工夫,立觉神清气朗,真气畅通无阻,马上复元。
琵琶女一见陈惠元顷刻之间恢复,不觉心花怒放,喜溢眉梢,对着惠元神秘地笑了一笑,又用手向着房中指了一指道:“人家还在房中等你!”
惠元急道:“这种事,也是我陈惠元一生中最大的耻辱,承姊姊相救,没齿不忘,还望姊姊不要打趣我,以免增加我心中难受。”
琵琶女脉脉含情地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道:“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蚀焉,更何况,暴力相强,无所抗拒,裴航入梦,情非得已,只要不去回味那旖旎风光,又何必耿耿不安呢?”
麟儿忽然想到一事,忙对琵琶女笑道:“你和元弟暂时离开此处,那女人快要出来拼命了,免得见到她,又想起那腻人风光,使人心里难受!”
琵琶女望着惠元一笑。
惠元只好低头含羞。
麟儿笑得打跌道:“你两人一个不要笑,一个不必羞,其实都是一样的心情!”
琵琶女茫然不解道:“此话怎讲?”
麟儿花样很多,大眼睛里充满着磁性,望着琵琶女淡淡一笑道:“旖旎风光里,又何尝没有含着一股酸味,否则,任它一池春水吹皱,干卿底事?”
琵琶女啐了一口,含羞低头,赶忙同着惠元,一前一后,纷纷地没入林中。
麟儿背着手,静立待敌,云姬穿好了衣服,佩带好兵刃,人从窗中一跃而出。
她一见着麟儿,顿感心中吃惊道:“真是奇怪!何来这么多的美少年,而且一个赛似一个,看情形,他比原来那孩子,力气更要大得多了,只要他能伴我,就是死了也很值得!”
死也不惧,那还有什可虑?古来只有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风流,她偏愿姹女离魂,自反其道。
于是面对麟儿,嫣然一笑,满怀春情满满,爱欲恣恣,直恨不得把我们这位美少年生吞入腹。
麟儿心中暗道:“这女人,论人才也有十分,论性格,过于风骚入骨,待我来好好地教训她一番!”遂把俊脸一绷,星眸中光芒电闪,冷笑道:“看你年纪也不算太轻,可是,所作所为,无一不人神共愤,尤以今晚行动,几损及我义弟名誉,这笔账,我得算在你的头上?”
云姬声似银铃,浪笑道:“小兄弟,别这样凶好不好,你就是想把姊姊生嚼,我也愿意,这一来,什么事不都好办么?”
麟儿气道:“谁和你这种女人称姊道弟,如再不知趣,我要你血溅当场!”
那女人笑得花枝招展,鸡头肉有如浪鼓双摇,嗲声媚气地说道:“这么横,真把我吓死了,可是姊姊也不是武林中什么软货,真还想同你讨教几手高招,来,你打给我看!”
麟儿心眼最多,暗道:“撞上了这种人,死皮赖脸,无怪元弟上当,我可不能蹈他覆辙,因为那一来,给琼姊露妹知道了,岂不成为笑柄?”忙发动伏魔神功,香风一起,暗把身形护住!
云姬娇笑道:“小兄弟,你使的什么法儿放出一股香味?这味道,还真好闻。”说着说着,从身旁取出一条罗巾,半掩朱唇,媚眼横波,低声道:“姊姊身上,有的是香味儿,爱闻,我愿让你闻个够,房子里,酒菜现成,室暖生春,不嫌弃,就请进房小叙如何?”
麟儿心中大怒,双掌一翻,劲风如涛,往云姬胸坎就打,并还喝道:“你就试试这个!”
云姬柳腰一扭,避开掌风正面,右手掩着胸坎,娇笑道:“你好狠!真要打死我么?”
嘴中说着,手却未停,暮地旋身绕步,左手罗帕往麟儿脸上挥来。
不料麟儿的伏魔神功,可柔可刚,护着全身,哪能容人任意攻击?云姬的手,还隔离麟儿身子一两尺,只觉一股真力,反弹回来,迷魂中几乎震得飞巾手中,总算云姬功力精湛,一觉情形不对,马上中途撤招,虽然受反弹之力,震得手麻,但并未因此而受伤。
麟儿一脸怒容,咤斥道:“无耻淫妇,如再不知趣,我要用重手法惩治你了!”
云姬被他弄得又羞又恼,也激发了她那原始野性,暗中也把真力集于两掌,竟施展一种奇异身法,但见她一身轻灵,步踏九宫,身游八卦,正反互用,奇正相生,行来肩不晃,裙不摆,可是那掌力却异常沉重,包含着挤按锁拿,劈崩点抓,一招一式,无不是逗奔三十六大死穴要道。
麟儿一声清啸,闪动身形,竟施展出苍鹰老人的压箱秘技和她周旋,这苍鹰掌,抓点锁拿之式最多,而且轻灵巧快,捷逾风飘,掌来爪往,硬封硬拆,最使云姬惊异的,就是自己的掌打在人家的手上,似乎触着了绵絮一样,浑无着力的地方,只要他用力一弹,又复坚如钻石,震得使人忍受不住。
云姬心想,我姊姊三人的功力,原也是玄门正宗,并非旁门别派可比,怎么和这孩子一交上手,就处处失去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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