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心头纳闷。麟儿厉害处,在于专一找人破绽,迎着人家要害之处卒然下手,不但使人防不胜防,而且使对手极容易丧失意志!
云姬用的九宫八卦与奔云掌,绕着麟儿疾转,一见久战不胜,蓦地将娇驱往下一翻,左脚尖对着麟儿裆下就踢,并还娇笑道:“留心你那命根!手脚无眼,踢着莫怪!”
美男子哼了一声,冷笑道:“有本事,只管放胆使来!不必顾虑。”
说完,双掌卷起一阵冷风,往下直涌,云姬见来势极猛,哪敢硬接,一声娇咤,起在空中,顺着一飘之势,右足又向麟儿双足就踢。
林内有人吃吃娇笑道:“这真叫做活该!人家的红菱飞来,干脆就用啮齿法把它咬住吧?只是这东西入口,那味儿恐有点不好受用罢了!”
麟儿见她居然能与自己对手,不由得心中暗暗佩服道:“想不到这女人居然能有这种功力,如有心向上,可以说是武林中一位绝顶高手,偏生她生性奇淫,专门作恶,不知武林中谁传出这种弟子?真为师门丢人现眼。”这一想不打紧,心神难免二用,云姬也会乘机蹈隙,不等双足招数是否中敌,双掌却又施展一种最厉害的空掌力,冲着麟儿头上罩来。
麟儿怒叱一声“着”!右手对空一扬,达摩内罡业已随掌出手,只觉一股纯阳劲气有如浪涌波翻,刹那间涌起无数风柱,对着云姬的劈空掌,迎个正着。
这女人自信极深,以为一经使用这种功力,麟儿十九要身受重伤,不料念头刚起,突感心头一震。
于是气血翻腾心口作热,内腑似被掌风移动了位置,难受已极,赶忙从袋中取出了一颗丸药,塞在口中,紧闭星眸,娇喘道:“我一念轻敌,受你罡力撞伤,被你占先一着,胜者王侯败者贼、还有什话好说,你要杀要剐,就请动手吧!”
麟儿本来看不惯她那浪相,一上手就用重招,如今见她人已受伤,样比花娇,不免含着三分怜借,是否一举就把她当场击毙,一时却也委决不下。
林内又传来琵琶女的笑声,用的却是千里传音之术,看情形,她和惠元两人,可能彼此业已露出爱意,只听她娇声细语道:“你看,你那麟哥哥,见着人家模样儿生得俊,却不忍心下手了,他却不想想,刚才你是怎样的一个情形?这浪女人一身武功,至为诡秘,放走会给你们留下一个很大的祸胎。我们这次相会,原是巧合而已,未来的情形,反正与我无关,我说的话,不过提供你们作为参考,自己斟酌吧!”
又听惠元笑道:“麟哥哥的武功业已臻入化境,不过他生性最慈,尤其对妇女,怎么样也不愿出手伤害,这事情,就让他自己决定,不过,这浪货把我侮辱个够,他不能趁早出手,等会我得和他仔细算账!”说完,却嘻嘻哈哈地笑个不停。
麟儿一听琵琶女讲的话也不无道理,即将功力凝聚于右掌之上,耸身一跃,举掌向云姬头上劈来。
只闻陈惠元发出一声:“哎哟!他真的动手!”
那琵琶女却跟着说了一句:“那不过是银样腊枪头!”
麟儿来势至猛,力挟千钧,云姬作梦也没有想到他说变就变,讲打就打,这时欲想转身脱出,无奈全身已紧罩在他掌风之下,知道今天想逃出一命已不可能,星目中不觉掉下几滴热泪,长叹一声,束手待毙!
美男子发出的招数,正是“苍鹰搏燕”,只闻一阵风雷之声,震得云姬两耳欲聋,目眩神摇,无意中一抬头,两眼露出凄凉之色,这女人虽然浪,但美得确也使人可爱,麟儿虽然痛恨她那股浪劲,但一事就决人生死,心中已怀着不忍,再一见着她那双乞怜的目光,这股冲动立时就冰消瓦解,他也跟着一声长叹,卒然撤招,一式云里翻身,往斜刺里跃出两丈六七。
那女人虽然死里逃生,但被掌风余势震得往地下一缩,立时昏厥。
忽闻飒然作响,一蓝色俊影已扑到麟儿跟前,紧跟着一绿衣女郎也出现在他身后,来者正是陈惠元和那琵琶女。
惠元一脸惊惶之色,急间道:“麟哥哥,你真的用掌把她震毙?”
麟儿绷着一副俊脸,冷幽幽地答道:“她荒淫无度,竟强污了你,虽然你是男子,这行为与男子强施暴力于女人,还不是一样的罪过!我苍鹰掌中巧合着太清真力,只要中人,那就是百死无生。”
惠元俊脸上一阵凄然之色,长叹道:“麟哥哥,你真下的了手!”
麟儿把脸一整,隐蕴着三分薄怒,沉声问道:“然则,你真的爱上了她?”
惠元红着脸,急辨道:“我和你虽然相处不久,但我的为人,你应该也了解三分,为何对我说出这种话?”
这一说,可以说情见于辞,但麟儿恍然继续问道:“我将她立毙掌下,还不是为了你?
想不到却还招上你的疾恶,真使我痛心万分,这女人迎新送旧,朝秦暮楚,死在她面前的男人恐难以数计,你不能行侠仗义,去恶诛淫,倒反被她所擒,几污及一生令誊,而今又怪我不该把她打死,恕我直言,你为人,居心叵测!”
琵琶女嘟着嘴,气道:“大哥莫笑二哥,彼此都差不多?谁听你这种责备呢!”
惠元被麟儿声色俱厉地训了一顿,虽然一点没有怨愁,但心中羞愧难禁,他那小孩脾气一发,却是刚烈十分,在他心目中,平辈中最看得起的就只有麟儿,如今,人家竟怀疑自己爱着这位天生浪妇,自己虽有口难辩,莫觉人生兴味素然,竟反手一掌,恶狠狠地往自己天灵之上拍去?
蓦闻一声清笑,那手已被人家用力握住,同时站在旁边的琵琶女,不但玉容失色,而且粉目中热泪纷抛,救人要紧,哪还顾得什么廉耻,竟一把将人抱住。
麟儿忙陪笑道:“元弟,我这一举的心意,虽然近似谑而虐。
但以你的聪明,难道看不出来么?人家是多么护你!这情形,与露妹琼姊对我的关怀,何尝有丝毫异样?事情虽然阻碍重重,但不管未来天翻地覆,我定设法促成你们这段美满良缘。此女虽犯淫孽,但还罪不至死,在我一生当中,我还不愿作那辣手摧花的惨事,她不过略受内伤,适才又被我掌风略为扫中,而今人虽晕倒,却无半点危险。家师所赐灵丹对疗伤颇有奇效,待我赐她一粒,再用指在她人中穴上一掐,即可立即醒转,果能渡她脱出迷津,又何尝不是功德一件?”
说完,又向惠元深施一礼,大眼睛眨了一眨,眼光中流露着一片友爱,所谓疾言厉色,纯然是假!
惠元握着麟儿的手,把头靠在他的肩上,紧闭着星眸,似笑非笑地说道:“麟哥哥,你太过聪明了,一举一动,宛若做戏一样,偏生又装得那么自然,叫人难探出你的底蕴,好在造物主给你一副赤子心肠,如果作恶,那真是太危险了!”
琵琶女被麟儿探出了底蕴,少女娇羞,使她一双玉颊红得象初开的玫瑰,轻骂了一声“短命”,扭转娇躯,不理麟儿。
惠元叹道:“云姊姊,自家兄弟,还害什么羞?未来步步艰难,没有这位哥哥作帮手,我们真还不易聚首呢!”
琵琶女气道:“他最坏!谁要他帮忙!”
麟儿笑道:“到那时,你不找我,元弟弟却舍不得我呢!”
琵琶女把娇躯轻轻一扭,低声道:“他是他,明儿随着祖父回阴山,一辈子也不准备和你们相见。”
麟儿轻笑道:“何必说得那么狠?适才元弟自萌死志,我几乎要哭出眼泪来?”
琵琶女嗤的一笑道:“那还不是猫儿哭老鼠,假慈悲!”
麟儿拍手大笑,只笑得前伏后仰。
琵琶女一怔神,冷幽幽地间道:“你又安的什么心肠?”
麟儿故意把脸容一整,即答道:“我笑我这位弟弟,将来见着我那弟媳,直如耗子见着猫儿。”
琵琶女知道适才上了恶当,把话说乖,只好啐了一口,手拈罗巾,垂着首,不再说话。
惠元看了看云姬,见她蜷伏在地上,一脸可怜相,至为动人,忙笑向麟儿道:“要救人,就赶快动手吧!再迟,惟恐伤势加重,治理困难!”
麟儿忙取出紫阳真人亲手制备的灵丹,塞了一颗在云姬口内,又用手将她人中穴一掐,不久,云姬人已醒转,赶忙爬起身,把惠元麟儿看了一眼,悠悠地叹了一口气,低着头,半晌不语。
惠元低咤道:“以你所作所为而论,确实死有余辜,盟兄不忍卒下重手,将你立毙掌下,并还亲赐灵药,为你医伤,这种行为和你那天人共愤的举动,互相一比,相去何啻天壤?此后,望你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用善良行动,洗刷以前污点,以你这种资质和一身武功,照样能获得人家的敬重,最怕是你执迷不悟,估恶不俊,那,一来,下次碰到我们手中,对你就不会有什么好行动,我劝是这么劝,听不听,就全在你自己了。”
云姬一脸黯然神色,既不道是,也不说非,麟儿知道这是她内心善与恶交战的紧要关头,忙含笑说道:“以你聪明才智,何尝不是上乘之选,可是用它来作恶害人,这是为天理、国法、人情三方面均不许可的,凡是人,谁又能摆脱这三方面而超然存在?古语有所谓:万恶淫为首,百行孝为先,人生百年,不过如白驹过隙,何不以有限之年华,作造福人群之事业?任性为恶,天地不容,到头来,悬首东郊,为万人所指视,或作武林侠士剑底游魂,这未免为识者所不取。巫山武成林,与我师姊有血海冤仇,此来,如不得手,决不罢休,我劝你们姊妹三人,早日离开此处,以免波及。”
云姬双目中隐含热泪,低着头,转身就走,只几纵,就由窗户跃入室内。
在麟儿用药的当儿,琵琶女却赶紧跃入林中,以免云姬认出,闹出事故。
麟儿惠元双双将身子一纵,扑进林中。
那妮子,却伴着一株老松,安闲自在地坐在石上,真是肤光胜雪,宫鬓堆鸦,翠袖云裳,风姿绝世,不但把陈惠元看得口呆目定,就是麟儿也不觉暗中叫绝。
琵琶女一见他们两人形同瑜亮,聪明秀丽中,偏带着三分稚调气,她一颗少女的心,早紧系着惠元,表面虽然现着矜持,但内心却柔情千种,惠元呆呆地瞪着她,当着麟儿,颇感到有点不是意思,不觉娇咳道:“别这样盯着人瞧好不好,我脸上又没有花,有什特别之处?”话虽如此说,却把身子移了几步,腾出两个座位,旋又把眼光向他两人望了一眼,嘴角间微噙一片笑意,那情形,明是叫他二人,挨着她一同坐下。
麟儿日夕和琼娘相对,接近异性,却颇处之泰然,惠元则是初次和女人接触,坐下去,不免有点吃惊,同时,一声云妹,却又冲口而出。
琵琶女斜瞟了他一眼,娇笑道:“此时已快近晨刻,你们在这儿闹得太久,也该回去了,来!我弹一曲琵琶,送你们二人上路!”
惠元忙用手掩着两耳,笑道:“你那琵琶的声音,我才不要听呢!”
琵琶女嘴噗嗤一笑道:“你被我那琵琶吓破了胆了么?否则,何必怕它?”
惠元笑道:“听到那声音,我就为弄得心猿意马,煞受不住!”
琵琶女抱着她这奇异兵刃,娇笑道:”一点定力也没有,还好意思说,给人听了,真要笑掉大牙,你盟兄就比你强多了。”
麟儿笑笑,却不答腔。
惠元把盟兄望了一眼,含笑答道:“谁能比得上他,他不但武功已臻化境,就是他身上所携带的东西,哪一件不是武林中百难一见之物?你这琵琶虽然厉害,撞着他项下神珮及背上宝剑,就无所作为。再则他本人也懂音乐,拳功、步法、剑术及内功罡力之内,无一不从那奇异音乐中创出绝招,你懂得弹琵琶,他却了解你这种曲调,更能懂得为何人家听到这种声音,就会散去一身功力,你只知其然,他却知其所以然,这一来,你如何可以伤他?我又怎能和他相比呢!”
麟儿笑道:“元弟,别把我捧得太高,好么?”
琵琶女把两人看了一眼,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凄然一笑道:“本门掌门对江湖各派,大抵都和衷共济,如以武术论高下,目前武林各派,确也不是本门五老对手,就以昆仑崆峒两大门派而论,双方武功,虽能代表南北两派主力,但和本门一比,那就相差多了!”
麟儿惠元彼此冷笑一声,默不作答。
琵琶女娇咳道:“讲到你们尊长的武功敌不过本门长者,你二人心里,就存着不高兴,是不是?”
麟儿浓眉一扬,满脸现着不豫之色,冷幽幽他说道:“令祖父既然就在此间,明天我就想凭双掌一剑,领教他几手高招,不管我行不行,反正我是昆仑派掌门人座下的弟子,谁强谁弱,只有那时才可见到,你这种说法,只能代表猜测,无根之言,不足为据!”
琵琶女气道:“你们什么都好,武功也高,我算是心服口服,但这种争强好胜,迹近暴虎冯河,话未完,先插嘴,真象未明,火气已露,循此以往,今后所遭遇的,定是魔劫重重。以你们这种奇资异质,如身遭不测,定为亲者痛而仇者快。我朱云英和你兄弟两人,本来是站在敌对两方,但本门有许多作为,我内心并不同意,不过我是一个晚辈,哪有那种回天手腕?这种事,和你们面谈,按门规言,我已罪该万死,不想你两人不能细察私衷,反对我有所不满,我一番心机,算是白费,相见缘分,大约也就到此为止。从此我遁迹深山,本门对你们昆仑腔峒两派,一切行动,我担保不插一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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