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地抬手打在我的脸上,一脸愤慨地看向我,脸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我只是紧紧闭上眼睛,泪水滚滚地落下来,抚着滚烫的脸颊,紧紧地咬住嘴唇。
“香芙姑娘,你这是做什么?”绿儿惊呼出声。
“做什么?你倒问问你的好姐姐她想做什么?我这么信任的把她要了过来,她却背着我做了什么?你问问她,怎么对得起我?”香芙狠狠地说着,又向我扑了过来。
该来的,终归要来的。
只是,这个人还是我曾经认识的香芙吗?我已经无力思考,只觉得满心的疲惫,深吸了一口气紧紧地闭上眼睛。
“啊。”绿儿在一旁,惊恐地尖叫出声。
“住手。”沈子寒冷冷出声,紧紧地抓住香芙的双手。
看来,这一夜没睡的,不止我一人。
只是一夜工夫,沈子寒的脸颊上,便长出了青青的胡须,眼睛深陷,满脸的憔悴,我的心不禁钝钝地疼了起来。
我呆呆地看着沈子寒,满心酸涩。
“如烟。”沈子寒心疼地唤我。
我心里一酸,深深地低下头,满心的复杂,咬住下唇,泪水一滴滴地流了下来。
就在这时,香芙突然失声痛哭起来,尖锐凄厉的哭声,划破了长空,深深地刺入我的耳朵,香芙软软地偎进沈子寒的怀里,哭得瑟瑟发抖。
沈子寒心疼地揽起香芙,一下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全然忘记了我的存在。
我的心,一下子冷了下来。
我已经知道,这个男人,终究不是我想要的,他的那些忧伤与凄凉,从此便与我无关了。我怔怔地看向沈子寒,眼神里满是无奈和了然,真是像极了一个梦,来去匆匆。
就在这时,香芙突然哭得晕厥过去,沈子寒急急地抱起她往房外走去,把我当成透明人一般,从我身边走了过去,看也没有再看我一眼。
我呆呆地站着,看向他们,想开口,却最终只是张了张嘴,没有说出一个字,快到门外时,我看见香芙躺在沈子寒的怀里,冷冷地看向我,眼底满是寒霜,像是利剑般直直地刺向我。
我不禁愣住,原来香芙只是做了一场戏给沈子寒看。
只是,这样一场戏就能把一个口口声声说要照顾我的人硬生生地拉了过去,我心底越发的冰冷起来。原来,再沉静的女子,在心仪的人前,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越是爱得深,便越是绝决。
比如香芙。
我只能看着沈子寒抱着香芙,在我面前,越来越远。
绿儿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扶住我。
我终究是败了。
一败涂地,溃不成军。
九、甘灵乞愿遇故人(1)
我又回到了玉叶斋。
这段日子,过得像梦一样,恍眼就消失了,不留一点痕迹。
房里只剩下我、绿儿还有如梦。
如碧像消失了一样,自从上次离开便再也不见了她的踪影,每次问起紫嫣,她也只是懒懒地找个借口推过去,慢慢的,便没有人再问起如碧了。
虽然如梦、如瑶有时还会找我的麻烦,不过我全当做看不见、听不到,慢慢的,她们也倦了,偶尔还会说些风凉话,不过倒也算是过得平静。
沈子寒,依然住在胭红阁。
隐隐能听到从胭红阁传来的琵琶声,声声婉约,曲转低回,只是多了缠绵温婉,想来,香芙的心意已经是完满了吧。
快到年底的时候,青思带了话来,说是再过三日,胭香玉院的姑娘丫头们都要随梅三娘去苏州城香火最盛的甘灵寺祈福。
听到这个消息,姑娘们都很高兴,自从进了胭香玉院,我们这些新进的姑娘们都还没有出过门,现在能出去了,虽然只是去寺里,也是很欣喜的。
而我,可以给奶娘祈福了。
只是,不知道奶娘现在在哪里了。还有,宁州城里我的爹娘,虽然,他们视我为妖,却总是我生身的爹娘。
想到这些,我心里又沉沉地慌闷起来。
绿儿偎在我身边,哽咽地说道,“姐姐,绿儿想家了。”
我心里也酸涩起来,转身紧紧地抱住她。
院里的姑娘丫头都开始满心欢喜地准备进寺里烧香的东西。
如梦也变得沉静下来,只是坐在床上绣着锦囊。
绿儿看着新鲜,就坐到如梦旁边问起来,“姐姐,你绣这个做什么啊?”
如梦轻轻笑起来,满眼的迷蒙,“我听先前进来的姐妹们说,绣个锦囊把要求的愿望写好放进去,待求神的时候拿出来诚心跪拜祈求就能实现了,现在姐妹们都绣了这个呢。”
“真的吗?”绿儿忽闪着大眼睛,一脸的期待。
“当然了,姐妹们都是这么说的,反正有个念想也是好的。”说完又接着绣起来。
绿儿跑过来撒娇地拉着我的衣袖,“姐姐,我们也绣个锦囊吧。”
我无奈地摇摇头。
绿儿见我没什么兴致,又在旁边说起来,“姐姐不是还要找奶娘吗,姐姐可以把愿望写进去啊,菩萨会看见的,会帮姐姐找到奶娘的。”
我心思一动。
奶娘,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也许真像如梦所说,不管会不会实现,有个念想总是好的。
于是,我和绿儿每人执了针线,也一针针地绣起来。
如梦和绿儿都绣的是鸳鸯戏水,大红的绵缎,上面用五彩线绣着交颈嬉戏的鸳鸯,很是好看。
我绣的是苍翠的竹子,白雪皑皑。
大红的锦缎,翠绿的竹林,晶莹的白雪,看起来倒也清爽宜人。
绣好后,拿笔在粉红小笺上写下了要求的心愿,小心地折起放好,收到锦囊里。
但愿。
佛祖会保佑吧。
去甘灵寺的时候,遇到一个晴好的天气。
梅三娘坐在最前面的轿子里,紫嫣跟在一边伺候着,院里的姑娘丫头们都出来了,只除了如碧和香芙。
如碧还是不见踪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香芙也没出来。
说是前些日子染了风寒,身子还不好,只是伺候香芙的春儿却出来了,跟在青思后面。
沈子寒也没有来。
拜神祈福是胭香玉院的姑娘们要去的,而沈子寒说到底不过是进得院里的恩客罢了,所以,去甘灵寺的时候,他也没有跟出来,仍旧留在胭红阁里。
这样也好,相见不如不见。
况且,我还没有准备好,怎么见他们两个。
到甘灵寺的时候,那里已经很热闹了,很多香客在焚香祈福,很是虔诚。
梅三娘带我们进了殿上,齐齐跪拜下来,寺里的僧人早就候在一边了,虽然胭香玉院是风尘之地,但每年给寺里的香火钱却很可观,所以,寺里的知客僧对我们这些姑娘都是彬彬有礼,且存了几分尊敬。
九、甘灵乞愿遇故人(2)
祈完福,梅三娘和紫嫣就去了寺院后面吃茶了,这是梅三娘的习惯,每次过来祈福都要在寺里喝茶吃些斋饭,有时间的话还会住上一两夜。
两院的姑娘和我们这些新进来的姑娘们,便各自散开了,胭香玉院祈福的时候,姑娘们是可以在寺庙旁自由活动的,这对许久没出过胭香玉院的姑娘们来说,有着莫大的诱惑。
如梦、绿儿她们在寺门口买了香烛,拿了锦囊重新返回寺里了,绿儿拉着我,我笑着摇了摇头,往寺外走去。
不是不想拜的,只是突然想四处走走,看看奶娘说过的苏州。
寺外人来人往,很是热闹,有卖香烛的、小吃的,竟然还有卖纸鸢的,就像一个小小的集市。
我在这些起起落落的吆喝声中,越走越远。
突然,一个人狠狠地跑过来撞了我一下,飞快地跑掉。
我狼狈地跌倒在地,胳膊和胸口都隐隐地疼起来。
我捂着胸口痛着咳嗽,却发现,锦囊不见了。
原来撞我的那个人是小偷。
“快抓小偷。”我咳嗽出声,微弱地喊起来。只是身边的人群只围着我,却没有人有一丝的动静。
我渐渐失望。
用另一只手撑着地,缓缓地站起来,从人群里走出来,向寺庙走去。
就在这时一个人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的竟然是我的锦囊。
“我帮你讨回来了,可有什么打赏啊?如烟姑娘?”白子男子站在我面前,笑着问我。
竟然是他。
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
我伸手欲接过他手里的锦囊,却不想他手一缩又把锦囊拿过去。
我有些恼怒地看着他。
燕向天在他身后,有些惊喜地看向我,“如烟姑娘,你也过来拜神啊?真巧,我们家九爷也说要先拜了神再回去呢。”
这个白衣男子,就是那日拈香承恩上的蓝衣男子。
他们竟然也在这里。
“如烟多谢公子帮我讨回了锦囊,也祝公子归程的时候一路平安。”
白衣男子低声调侃地笑起来,“如烟不必公子公子的叫得这么生分,我姓黄,叫黄子瑞,家里排行第九,你不如就叫我一声九郎吧。”
登徒子。我有些恼火地看着他。
“九爷把锦囊还给如烟吧,本就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如果九爷喜欢,改日如烟再做个新的给九爷。”
黄子瑞眼睛一亮,笑了起来,“噢?这里面是什么?我倒越来越好奇了,就为了这么一个袋子,你连自己的伤都不顾了。”说着就要打开锦囊。
“住手。”我急急地叫住。
黄子瑞只是当做没听见,还是打开了。
“菩萨在上,烟落诚心祈求:一愿和奶娘早日团聚。二愿爹娘安康。三愿寻得一心人,执手相伴,共度此生。”黄子瑞念完低低笑出声来,“烟落。烟落。原来你叫烟落,这倒是个好名,挺有意思的。”说着戏谑地看向我,调侃出声,“不过,再有意思也比不过你这愿有意思,哈哈哈,真是有趣得很。愿得一心人,执手相伴,共度此生。哈哈哈,真是有意思。”
我一阵懊恼,眼泪滚滚落下来。
黄子瑞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我,手里依旧拿着锦囊和我写的那枚粉红小笺,粗声粗气地说着,“你哭什么啊,我还给你就是了,别哭了。”
我哭得越来越伤心了,嘤嘤啜泣。
“唉,那你也不要站在这里哭啊,人来人往的,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了你呢,要不我们到那边的凉亭上,你有什么难处就告诉我,说不定我能帮得上你。”黄子瑞把祈愿的粉红小笺放回锦囊,塞回我手上。
我眼睛一亮,紧紧地握住锦囊。
是啊,也许黄子瑞能帮我找到奶娘,我怎么没想到呢。
我又笑起来。
黄子瑞看着我又哭又笑的,怔怔呆住,摇摇头笑了起来,假装生气地说道,“你这丫头,真是会折磨人。”
九、甘灵乞愿遇故人(3)
“如烟姑娘,你可吓死我了,你是水做的么,怎么那眼泪说来就来啊?”燕向天也调侃地说笑起来。我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脸红红的。
“啰嗦,快去把凉亭打扫一下,我要和姑娘过去那边坐,还有,我不想看见其他不相干的人,懂了吗?”黄子瑞语气果断地吩咐下去。
“是,九爷,我这就去办。”燕向天急急地向凉亭跑去。
果然是富人家的公子,连说话都是这么頣指气使的,我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随着他向凉亭走去。
片刻工夫,凉亭里的人都退的不见踪影了。
凉亭的石桌上也擦得光可鉴人,我有些呆愣地看着黄子瑞。
他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惑,讪讪笑起来,“好了好了,你就先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难处就行了,我一定会尽量给你办到的,就算,就算是我弄哭你给你赔不是了。”
我也笑起来。
于是我把我和奶娘走散的事告诉了他,只是没有说起我的家人,堂堂的宁州知府千金,却做了苏州城胭香玉院的姑娘,说出来,怕只是招人嘲讽罢了。况且,我也不想再给爹娘惹什么麻烦。
黄子瑞听完,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石板的桌面钝钝的震响,“这些人太可恶了,宁城的官员都在做什么,留着这些人危害百姓,真是岂有此理。”
“好了,民不与官争,更何况这些情况怕是当官的也不清楚,谁也不愿意自己的地方出这样的事啊,况且我们一介平民也管不了官家的事,我只求公子能帮我找回奶娘,如烟愿意做牛做马。”我神色肃然地跪下。
黄子瑞急急地扶起我,责备地说道,“你这丫头怎么这样?地上就这么舒服吗,怎么动不动就跪?快起来,现在地上凉着呢。”黄子瑞扶我起身,顺手帮我小心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九爷。”身后燕向天惊讶地叫起来。
黄子瑞的脸忽的红了,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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