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两起来人,不论是落魂羽士,抑或是丧门神蓝春,全都是心黑手辣,纵然悉如所愿,也从来不留活口。
尤其此时斐元老鬼,只气得七孔生烟,三尸暴跳!他就绝没有料到,这次西来,竟晦气当头,一再阴沟里翻船,连苗岭一个门下,都无可奈何,将来传入江湖,何颜见人。
加上同伴生死,*在对方掌握之中,又投鼠忌器不能发作。
并暗中思量,假如所得百毒门中法物一失,对方反以此发动蛇涎磷火阵相制,自己有师兄为累,又将如何?岂不更糟!是以沉吟半晌,才心生一计,一面佯作不懂对方所云乃是何物,口称:“什么三才役兽棒,是这个么?”一面将掌中法物出示,猝学木如风来时布阵模样,顺手向前迎空微划。
说也不信,他这种举动,竟十分灵验。果如其愿登时侧方几十个,手持蛇涎磷火暗器的巨猿,便应指如飞纵出,将丧门神蓝春,连同东门黑妞,围在核心。
于是他精神陡振,马上又一沉脸喝道:“姓蓝的小辈,反正真人同伴,已伤重难治,若再放肆不乖乖听话,就尝尝蛇涎磷火的滋味,别想生出此山了。”
这恶道,竟采取并将师兄性命,与敌同归于尽的最后一着了。
如此情形,又使暗中女侠凌云燕,大出意外。
果尔,则连她也不免要受池鱼之灾了。
自然这种反应,亦未为丧门神蓝春始料所及。
一时场中三方面,互受挟制,顿成僵局,谁也不敢先行发难。
尤以东门黑纽,屈居劣势为然。
也因此之故,所以她不禁微微一叹,立刻向落魂羽士开口道:“斐道长所说条件,老身全部遵从,只请先将薄幸人放过来如何?”究竟女人还是女人,性命要紧!
但不想此际斐元老鬼,还没有来得及答话。
另一方丧门神蓝春,却陡然呛啷一声,亮出百毒蜈蚣剑,蓝光飞洒,嘿嘿大声狞笑,插口喝道:“姓斐的牛鼻子,你别以为百毒门中这点花样,能奈何我蓝春,不信就试试看!”
并立又长剑一指地下的鬼谷子麻江,绩道:“既然如此,我这一宗宝货,更不能贱卖,必需再加上一本‘九阴真诀’了!”
这叛徒妙狡机诈,不并比落魂羽士稍逊。
因为他在此片刻之间,已看出对方乃是色厉内荏,绝无牺牲同伴之意。
再说事已至此,心想:纵或不然,自己即使难以脱险,能和落魂岩五鬼之一,同归于尽,也不算不值。
故而他一发狠,就索性勒索到底了。
也果然经此一来,立把老奸巨猾的落魂羽士,*得啼笑皆非,不由迅即软化。
只见他,闻言鬼眼眨了几眨,且不理东门黑妞,顿时呵呵一阵大笑,以掩饰窘态,然后向丧门神连赞道:“好胆识,好胆识!就凭你这份气概,本真人也不得不另眼相觑了!”随又点点头,和颜悦色的续道:“本来江湖上便是见财有份,真人又叨在年长,怎会和你这后生小辈相争。何况百毒门中这本赝品九阴真诀,和暗器什么的,贫道还看不上眼,要它无用,就都算是你的好啦!”更立刻面向东门黑妞笑道:“大嫂!贫道的酬劳,你不妨就赠送这位苗岭门下吧!”他现时竟一改前态,话说得十分慷慨漂亮。
同时此刻辣手西施,也见状暗中有了打算。
是以闻言,一面口称:“遵命!”
一面陡然双袖齐扬,用满天花雨的手法,发出一掌淬毒“白虎侗,和五只金线毒蛇,直向丧门神蓝春罩去。
并人随暗器同进,宛如一蓬激射的寒星黄影,后曳一条青尾,疾卷而出。
不仅威势奇猛,腥风四溢。
尤其她身如奔雷迅电,乘机就扑抢场中重伤的鬼谷老怪。
显然东门黑妞,也用的是围魏救赵之计,意欲获得一个人质,来交换乃夫。
本来他们三方,恰好鼎足而立,各距四五丈远近。
此时丧门神蓝春,也仿佛不虞有此,见状倏地一声怒吼,掌中蜈蚣剑舞成一片蓝光相迎。
且百忙中不忘地上猎物,身形微矮,便准备抓起来做挡箭牌。
这原只是一眨眼之间的事。
但不想正于此际,却蓦见凌空飞来一具黑越越宠然大物,呼啸下落,迫得东门黑妞,和丧门神蓝春,都不由微一缓手。
也就在这瞬息之时,猝闻哈哈一笑,人影略闪,地上鬼谷老怪,却变成绝掌木如风,在金线蛇争袭之中。
不消说,这种手脚,分明乃是斐元老怪所为无疑。
敢情落魂羽土,适才已料定东门黑扭,必将有所作为,故欲檎故纵,暂行安抚蓝春,以待鹬蚌之争,而收渔人之利了。
但觑他这时又身在阵外,满面得意之容,怪眼斜睨丧门神蓝春,嘿嘿一笑,道:“无知的鼠辈,竟敢对真人放肆,胆子不小,稍时再让你识得厉害!”并立又面色一沉,向东门黑妞轻喝道:“你这丑婆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怎的木如风已交汝手,为何真人所需之物,还不快快献出?”更目睹辣手西施,正收回金线毒蛇,掏出一颗丹药,塞在乃夫口中,又冷笑道:“哼!别看你人已到手,还有本真人所点重穴,天下无人可解呢!”这老怪,确是好诈无比,心计之上,非人可及。
尤其此际丧门神蓝春,失了却持之物,一脸颓丧,满眼冒火。
最是又见身外群猿,虎视眈眈,手举蛇涎磷火暗器,作势欲扑,十分可怕,只得仗剑戒备,暗思良策,一语不发。
自然如今东门黑妞,也是莫可奈何。
一时形势演成一面倒,被落魂老鬼占尽上风。
看情形,他分明仍是不达目的不止。
因此辣手西施,不禁一声长叹!缓缓探手怀中,取出一本破书,和两颗丹丸,托在掌中念然道:“老身敬如尊愿,希望道长看在当年相交份上,别再赶尽杀绝了!”这女人也实在可怜,既被木如风折磨半生,现时又为斐元老鬼威*。
可是适当地,掌中二物,分别抛出之际。
又猝闻一声心动神摇的巨喝,由侧方飞起一条捷疾如电的蓝光青影,顺手牵羊攫去“九阴真诀”凌空纵出阵外,扑下峰去。
不仅地,立刻心头大震,来不及有所举动。
而且连群猿和落魂羽士,都彷佛一时神为之祈夺,任令敌人逃逸。
半晌,斐元老鬼,才聊以解嘲的自言自语道:“真人倒忘了这狡诈的小子,还有这一手,被他得了便宜!”原来这乃是丧门神蓝春,死中求活,暗蓄真气,冷不防以慑魂魔音,挺而走险,居然被他得手而逃。
其实说来,仍是落魂羽士为师兄所累,不敢分身相阻所致。
亦唯其如此,所以他胸中一股怒火,不由全要在东门黑妞身上发泄。
马上将接过的丹丸,塞在鬼谷老怪口中,又抬脸狞笑道:“贫道久闻苗疆有鸳鸯蛊之事,颇难置信,今天说不得要借贤夫妇,来证实一番了!”随即不待答言,便反臂拔取适才腾手抢救同伴,插在背上的“三才役兽棒”,意欲施放蛇涎磷火。
但不想手到身后,却摸了一空,竟不知何时失去。
并于此际,耳听一声“佛号”,起自身侧不远。
陡地瞥见有一位缁衣老尼,卓立丈外危石之上。
同时更见对方,目视亮声道:“阿弥陀佛!你这老鬼满手血腥,也该孽海回头了啊!”
这种神乎其来,顿使落魂羽士大吃一惊!无疑所得百毒门中之物,亦必是老尼乘隙窃去。
故而不禁又愧又怒,马上沉声厉喝道:“何方贼尼,敢来干预本真人之事,快报名领死!”在他,显然是尚未看清,不知来者何人。
不过这时暗中女侠凌云燕,却闻声喜不自胜,迅即一面纵出娇呼:“祖姑婆来得正好,燕儿在此!”
一面腾身而起,凌空飞掠十余丈,直向老尼扑去。
如此情形,又不由大出东门黑妞,和斐元老怪二人意外。
他们就绝没有想到,咫尺之间,竟还隐藏一位高手。
最是落魂羽士,耳闻一个“燕”字,恍疑是燕凌云赶来。
慌不迭,挟起鬼谷老怪,一声不响,便纵起如同一溜轻烟,向峰下飞去,连头都不敢再回。
同时女侠凌云燕,一落地就抱住老尼,好像见了慈母,泛起满怀委屈,痛哭失声。
缁衣老尼,也紧紧搂住,连声温慰道:“好孩子别哭,是谁欺侮了你,老身绝不放过!”
并倏然侧目向愕立的东门黑妞问道:“敢情是你丑婆娘,对我燕儿捣了什么鬼可是?”她不怒而威,双睛开合,精光四射,宛如两道冷电*视。
一时唬得辣手西施,赶忙俯身恭答道:“小妇人并不知道这位女侠在此,怎会无礼,多谢适才相救!”更立又敛袵为礼道:“如果晚辈所料不差,你老人家必是当年掌劈勾漏七魔,人称‘无情剑’,优昙老菩萨了?”而且这时女侠凌云燕,也止住悲声,插口急道:“这位大嫂也是伤心人,不关她事!”于是老尼,顿朝东门黑妞点点头,微笑道:“不错!老身正是恒山优昙,你倒颇有眼力。”
随又面色微沉道:“我与令祖东门雨,昔年曾有数面之缘,虽然他晚年悔过敛迹,仍不免自食其果。汝辈焉可再重蹈覆辙,不改行迁善,仍蓄养这些蛇蛊毒物,以招天谴?”并于袖中探出得自落魂羽士的“三才役兽棒”,向侧方深涧一指。
登时四周群猿,便如奉纶音,纷纷将掌中暗器投入。
马上磷火飞扬,轰隆之声不绝,消毁得一个不留。
然后地又将掌中短棍,折成数段,正色目视辣手西施道:“汝夫无良,也该受些果报,今后尔等好自为之,去吧!”自然在这种情形下,东门黑妞,也唯有诺诺连声,立忙诚慌诚恐的,如言挟起乃夫绝户掌木如风,告退回洞。
原来这位老尼,源出恒山,昔年曾与天都仙客齐名。
且双方打成方外至交,无殊同胞骨肉,故女侠凌云燕,素以祖姑婆称之。
最是地,对凌姑娘,视若掌珠,每年必到黄山相聚一些时日。
也恰好此次南下,因闻心爱的小燕儿、竟独身远走蛮荒,一时放心不下,便匆匆追赶而来,不想竟在此地无意之中巧遇。
尤其凌云燕,今晚目睹这一幕男人薄幸惨剧,一见此老,更萌出家之念,苦苦相求。
亦因此之故,被迫吐出此行委屈详情。顿使无情剑优昙神尼,大发雷霆,连称:“好孩子,别伤心,咱们暂且回去,祖姑一定找到那姓燕的小子,让他拜到黄山,为你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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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小天下 ocr,旧雨楼 独家连载
第四十一章 失剑平江城 小侠彷徨 夺宝汩罗庄 天王铩羽
且说小侠燕凌云,自匆匆离开云雾山,与诸葛师徒,以及铁姥姥罗姑婆诺人,道经玉屏,安葬了鬼影郎君公孙明之后,衷心便怀有无限感慨!
既深觉江湖上,处处荆棘,恩怨仇杀,毫无是非,艰险重重。
又回忆年来所经,发现文武虽然殊途,而争名争利的风尚则一。
尤其武林中,十九都是盗名欺世之徒,号称名门正派的武当是如此,领袖群伦的黄山,亦似乎并不例外。
瞻望投师习艺的初衷,实在茫茫天涯,无所适从!更是最可笑的,厥为寒梅处士冷老翁婿,死追不舍,硬要拥立自己这样一个初出茅庐之人,为一派掌门,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并感出门未久,对人间不平毫无建树,反倒惹了一身情孽纠缠。祝姊姊一波未平,又接二连三的,碰到红绫女葛飞琼、天台仙子钟慧芬,以及凌云燕,阙寒香诸女。
还有那投水自尽的九华林姑娘。
因而一路上思潮起伏,心绪极端不宁,一些不以此行大获全胜,威震江湖为意。
最是他对自己尚无师承成见极深,总以为屡败许多武林高手,不是本身有什么特殊奇能,悉是对方缺乏真才实学,徒有虚名所致。
且暗暗打定主意,准备以两年为期,设或仍寻不到明师,能了却眼前恩仇,届时当携爱侣红绫女,归隐括苍山古洞,合籍潜修,一俟有成,方出道问世,行侠江湖。
同时因无意玄阴掌门之位,所以对同伴八卦教五力士,百般恭顺趋奉,深感不安。
是以一过正江,便趁铁姥姥分手之时,也托故避道先行。
加上心伤天台,脚下不由自主的,快如奔马,为时不到数日,就横越雪峰山,过长沙,行抵平江。
照他本意,原拟先到浙东,查明钟府一门惨死实况,然后再到黄山和红绫女会合。
不料行经此处,忽然心感爱侣被魔女花言巧语所惑,留在苗岭,大是可虑。
因此特找了一所高升老店落脚,作万一之想,希望能等到伊人。
这时间,仍然在新年之中,同寓客人不多。
倒是入夜以后,城中鼓乐喧天,各种灯戏十分热闹,尤以此间出名的旗花火炮,更见精彩。
恰好这都是年轻人所喜,燕凌云此际之时,也就不由自主的,未能免俗,随主人出外观赏。
本来这也仅是一件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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