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飞仙剑侠一般,连燕凌云,也自叹弗如,一时竟楞住了!
自然,别人要想追赶,那是绝不可能之事。
且白凤仙,马上恍悟,此人原是特意前来为自己促成好事啊!
半响,我们的小书生,亦猛觉如此一来,当前的局面,自己极为尴尬。
於是也慌不迭,向一旁深情款款的玉观音一拱手道:“在下尚有要事待理,改日再来府上拜望。”
他目的在藉辞脱身。所以立刻不待答言,亦转身一纵十余丈,就向庄外而飞。
这时只急得玉观音白凤英,花容失色,一面颤声疾呼道:“燕少侠且慢!”
一面一切不顾,腾身便在後追赶。
此际,已是红日即将西沉,距入暮不远。
本来燕凌云,自经池州府一场风波,为了早到金陵与爱侣相会,惟恐沿途又有阻碍,所以便忆起神机妙算诸葛玄特赠的人皮面具,改装东下。
果然一路不露行藏,无人相识,也无人误会他是凌云燕。
只是抵达金陵,找到清凉山大土庵一音师太,却仍无心上人信息。
於是便在附近清凉寺借住,一意等待爱侣前来,会商如何前往南海,并日往锺山,寻觅怪书生凌云燕践约。
虽然也有意探望一次玉观音。
但为了深恐白府於未会战真凌云燕以前?一泄行藏,又多增误会。
因而直至今日,才易容前来观光,那知又被怪书生凌云燕捉弄,变成了打擂台比武招亲。
自然,如说一个年青人,对美丽的白凤英丝毫无动於衷,那也是欺人之谈。
不过他,乃是至情至性之人,既与红绫女盟订白首,信誓未寒,又焉能有负伊人。
是以适才,尽管耳闻玉观音呼唤,但仍一狠心飞纵出庄,准备回到清凉寺,夜间再来锺山践约。
可是不料行不过数里,适到独龙岗附近。
却蓦见不远有两个奇形怪状老人,後随小贼金光亮前来。
尤其金光亮,一限就认出燕凌云,现出十分兴奋之容,立刻便向身前怪老人低语了两句,抢先相迎高呼道:“燕老弟!愚兄已在金陵久候多日,你怎的如今才到啊!大约白家擂台选亲,已被人捷足先登了吧?”
从他表情态度看,似乎对燕凌云,确然毫无介蒂,较之池州府相见,尤为亲切。
不过我们的小书生,却心有成见,更是适於白府,耳闻同座窃窃私议,已对他为人奸险,与夫恶行,所知甚详。并见那两位怪老人,一个是瘦骨嶙峋,身裁修长,朝天鼻,两只小眼深陷,几茎鼠须,头上挽了一个道髻,满脸傲气,衣着不伦不类,一见便使人心生厌恶之人。
一个是形如一团肉球,牛山濯濯,两只怪眼宛如青石板上嵌的田螺,偏偏又衣袍宽大,假扮斯文,十分使人可笑。
故而燕凌云,仅脚步微缓,寒着脸答道:“谢谢金少山主,在下也无意参加比武,有劳关怀了。”
随即闪开正路,依然前行。
不料他这种冷漠的态度,并不能避免料缠。
只见金光亮,登时哈哈一笑,拦在道前,并一指两个怪老人相介道:“这两位都是愚兄师伯,也是我吴大哥授业师尊,老弟总该见见吧?”
此言一出,燕凌云不由暗中一惊!心想:“原来这雨个古怪老家伙,都是括苍山的鬼老啊!”
於是更不愿和他们厮见,只双手遥遥一拱答道:“请恕在下身有急务,容当再见!”
照说他这种表示,显然是不愿攀交的托辞,人各有志,何能相强呢?
那知事实却不尽然。
且语音未落,便突觉数丈外的那两个老怪,身形未动,就到了眼前。
尤其那个瘦长老怪物,立刻小眼珠一翻,手捻鼠须冷笑道:“你这小子,有啥急事?大不了是想求人前去南海,是吧?”
随又一指自己鼻尖续道:“老夫鬼谷子麻江,大约名儿你也总该听说过,因何有佛不拜呢?”
他自以为所料不差,将来个毛遂自荐。
同时那位矮胖老汉,也接口向燕凌云呵呵一笑道:“娃儿!我就是阴风叟徐完,凭咱们括苍山五老,那在乎南海八怪,别到处磕头啦,随我走好了。”
听他们语气,好像都十分仗义,乐於助人。
但燕凌云,却惟恐一舆恶人同流,不能自拔,且耻於相从。
因之马上剑眉一扬,毅然决然答道:“小子并非此事,多谢二位美意。”
接看又一拱手,转身就想离开。
因而二鬼登时互相对看了一眼,立即那位鬼谷子麻江,白眼珠一翻,沉声低喝道:“不识抬举的小子!老夫从来惟我所欲,言出如山,现在可由不得你了,快好好的随咱们走,包有你的好处。”
并且小贼金光亮,又从旁插言道:“燕兄弟!我这两位师伯,全是一番好意。纵然另有其他为难之事,他们二位老人家,也极愿意担当,别固执了,这也是常人求之不得呢!”
尽管他们如此,可是我们的小书生,却反更加生疑,暗忖:“看来这两个老怪物又是苗岭老魔那一套,自己千万可不能再坠入他们彀中了。”
是以马上昂然答道:“盛情心领,小子无求於人,各位请便,告辞了。”
并早经蓄势,一耸身便向岗下飞去。
照说,他虽无师承,但轻功已非此寻常,且又冷不防就走,自是应可如愿摆脱这三个恶人了。
那知事情却偏偏怪,他快,人家却更快,不但这一纵未能纵出,为鬼谷子在前拦住,而且立感四面八方,仿佛都有一股潜力相阻,压根儿就不能举步!
这等事,不禁使他又惊又恼,马上默运神功,双臂陡然一振,两掌拚力推出六阳三阴真气,向前冲去。
自然他此际含忿突围,所用力道岂同小可。可是那知忒也奇怪,虽然他眼见自己真气宛如排山倒海而出,但也顿感心神摇摇欲飞。
更在一声轰然巨响後,我们的小书生,反被震得五衷如裂,一口鲜血喷出,颓然倒地,晕死过去。
而且一旁鬼谷子麻江,立向金光亮呵呵一笑道:“这小子果有一手!亮儿,快带回山去,这就不怕南海八怪,不和咱们走马换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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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糊涂仙 ocr,旧雨楼 独家连载
第二十章 怪杰乃红妆 挑琴月下 强仇原知己 结义山中
原来括苍山五鬼,自经小贼金光亮飞报,得悉祝灵姑被掳之事,全各十分震怒!
因为祝灵姑,既为彼辈门人之妇,又身藏嫫姆所赐五鬼信符。
是以南海八怪这种举动,也就无异是向他们挑衅。此可忍,孰不可忍,何况双方昔年本有嫌恶。
不过南海迢迢千里,人家以逸待劳。设或劳师远征,五鬼又感无必胜信心。
加上鬼谷子麻江,最工心计,耳闻金光亮禀陈池州当时所闻,顿时心中一动,暗忖:
“看情形,八怪此举,八成主要乃是看中姓燕的小子,欲图以此相诱。向本门寻过节,只不过是附带一笔罢了。既然如此,何不也以其人之道,反治其人,擒来姓燕的娃儿,作为钓饵,使南海派前来括苍山要人,化被动以为主动,纵或不胜,至少也可以走马换将,不损威名了。”
自然他这种巧计,同门诸鬼无不赞成。
金光亮又认定燕凌云必到金陵,且申言对方功力极高,非自己所能胜任。
于是鬼谷子麻江,与阴风叟徐完,便双双亲来了。
请想他们都是海内外数一数二的魔头,年逾百龄。不但心肠狠毒,胸罗各种谵谲绝学,更是个个练有一身罡煞之气,火候精纯,既能护身,又能伤人于无形。说真个的,适才若非他们留有余地,仅用反震之力,使我们的小书生就擒,否则实不堪设想了呢!
这原不过是顷刻之间的事。
同时也恰当燕凌云被震伤遭擒之际,另一旁十余丈外一座大石之后,有人目睹如此情景,亦立时心胆俱裂伤痛昏晕。
谁嘛?这是玉观音白凤英啊!
原来她适才在后追赶,正到此间。
请想眼见意中人,身遭这等惨状,焉能不肠断心碎!
亏得她武学世家,见闻极广,也稳重见机,听出乃是括苍山二鬼,心知自己若是拚死现身出手,亦不过是送羊入虎口,不但于事无补,反使个郎身遭人家毒手,连个知悉通知葛姊姊营救的人都没有!
并因不知双方争斗缘由,恍疑燕凌云,适才所称要事,便是指此。
若然,则分明是不愿连累自己一家老幼,所以匆匆离开隐贤庄。揆其用心,良苦可知。
是故她虽然不敢贸然抢救,但眼见心上人重伤倒地,又怎能不如同身受,心痛欲绝哩!
说来也幸而她机警过人,未曾露面,否则岂不正合小贼金光亮的心愿啊!
半晌,悠悠醒转,抬眼瞥见独龙岗已无贼踪。
于是慌不迭眼含珠泪,翻转娇躯没命的向回疾奔。
这时擂台已了,宾客星散,只有白鹏夫妇以及老祖母卓如兰,心爱凤姑娘,正在面带愁颜,依间而望。
他们一发现白凤仙如此怆慌悲痛而回,还只当追上燕凌云,爱女大受委屈,所以这等模样。
尤其老祖母,一向钟爱孙女,赶忙抢上前一把抱住玉观音,口中怜惜的叹道:“我儿别气苦!可是姓燕的那小子,不理你啦?”
随又不待答言,念念的说道:“好孩子!千万保重!只怪那小子没有眼力,我就不相信,咱们姓白的姑娘,嫁不到一个金龟之婿呢!”
她嘴里只管唠叨,可是却急得白凤英,樱口中连珠价的咽哽哭喊道:“不……不……
不……奶奶别误会他……啊!”
此言一出,不仅老祖母,连赶忙上前的乃父乃母白鹏夫妇,都不禁听得十分不解,心想:
“既然不是人家拒婚,那就欢喜才是呀!为何又这般模样啥?”
因而赛红线,立又将爱女揽到怀中,急急问道:“乖儿!快告诉为娘,究竟是谁人令你气苦?”
良久,白凤仙才喘息略定,站稳娇躯,一脸悲伤的,向老祖母哭说道:“请奶奶快派人通知武当百灵洞公孙老前辈,燕少侠已为咱们拒阻括苍山二鬼,阴风叟和鬼谷子,以及小贼金光亮前来隐贤庄,被他们击成重伤,掳去了啊!”
随又急不择言的,向乃父急急说道:“金陵城也要派人寻访,看看孩儿义姊,东海红绫女葛飞琼,是否也来到此间啥?”
这种事,尤其括苍山二鬼之名,顿使老祖母卓如兰和白鹏夫妇,闻言变色!惊得半晌答不上话来。
请想一个怪书生凌云燕,已使他们无可奈何,怎能再经得起,这几位使正道武林侧目,无人敢惹的老魔头,又来金陵制造风波哩!
还亏老祖母,毕竟是久闯江湖,立刻定定神,赶忙手携白凤英,忧形于色的说道:“这件事果然不能迟缓,也非得有如公孙大侠这般人才能营救,咱们回去办!”
随即长幼四人,一同疾步入庄。
自然如此大事,一班仍留白府的各派名宿,无不大吃一惊!面面相觑,除了照白凤英适才之言行事外,谁也不敢出头。
且雁荡笑方朔韩当,连声嗟叹道:“这样一来,咱们想借重燕少侠擒拿怪书生之计,也就必需另议了啊!”
同时踏雪无痕白鲲,更满面愁容,摇摇头道:“不但如此,今夜燕少侠与恶徒凌云燕钟山之约,也最好能有人前去通知呢!”
本来在他原意,乃惟恐怪书生届时久候无人践约,迁怒隐贤庄,又前来生事,所以开心。
因此一旁玉观音白凤英,登时柳眉一扬插口道:“这件事不劳二叔烦神,今晚钟山之约,自有侄女代燕少侠往践!”
此言一出,立刻满座皆惊,尤其踏雪无痕。连忙侧身一摆手急急说道:“不!这如何使得,凤儿千万不能胡闹,咱们再从长计议。”
原是嘛!假如怪书生凌云燕,所行果如江湖上传言,这岂不正如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哩!
不过白凤英,芳心却有她的想法,一则是就日间观察所得,似乎那位凌云燕并不像坏人。
且见对心上人,始终毫无敌意,八成彼此极有渊源,特以此相戏,甚至自己祖父之丧,都与人家无关也说不定。
是以立刻又眼含清泪,毅然决然的答道:“燕少侠之事,便是侄女之事,人家为咱们已存亡不保,凤儿岂是贪生畏死之人?”
同时老祖母卓如兰,亦长叹一声道:“也罢!今晚我也去一趟,问问这姓凌的小子,究竟因何要掌伤老庄主再说。”
自然,老年人有老年人的见地。
因为她眼看人家那种绝世功力,自必身后更是一位了不得的奇人。不说现时报仇无望,便是擒获对方杀以雪恨,这将来冤冤相报,又焉能可免。
何况自己儿孙满堂,亦不能孤注一掷,更是自己老伴,一生闯荡江湖,总难免或有不德之处。否则对方今日来此,已能彼此了断,又何必定要待诸约期之日,大会武当和本门所邀各派英雄呢?
并见众人一见她祖孙如此,亦各暗作打算,暂时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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