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少年,闻言立时二目斜睨,阴侧侧的一声冷笑道:“不错!适才兄弟确曾顺手牵羊,得了一点油水,既然尊驾也是线上朋友,要想从中分阔,自无不可,请快按道上规矩,先露一手如何?”
分明这少年,乃是一个惯走江湖的能手,眼见来人单枪匹马,骤然出现,摸不清深浅,特作此言
或者黑道上规矩,确是如此了。
而且他这样话,也恰触燕凌云好奇之心,暗忖:“常听人言,盗亦有道,今天自己何不先试上一试?”
于是迅即接口朗声一笑道:“当然,当然!行有行规,小生自必有所交代!”
随即俊目四顾,发现身侧正有一条张帆的粗麻缆,顿时灵机一动,立用鬼影郎君所传的“金蛟剪”手法,信手伸二指一铗,马上分成两截。
并若无事的,又微微一笑道:“这一手可还过得去呢?”
本来照他心想,这不过只是一些普通强徒,决不会有多高艺业,即此已非彼辈所能,又何必多用心机啥。
不料事实,确并不尽然,只见那两个贼首,见状毫无惊容。
尤其那武生少年,立刻一无表情的,接口缓缓答道:“阁下这手工夫,如在一般人面前,许还能看得过去。可是今儿在我小天王金光亮眼下,要想黑吃黑,那还相差太远呢!再来一次拿手的好了。”
此言一出,不禁使我们的小书生暗吃一惊!一则是猛忆曾闻红绫女相告,大别山中,有一伙占山为王,极具势力,和洪泽湖混江龙,东西呼应的强徒,正是此名,并同为括苍山五鬼党羽,功力极高,再则自己这手“金蛟剪”手法,对方竟毫不为奇,也足见这班贼人,确不等闲。
更是他这样微一迟疑,立刻对方又冷冷的一笑道:“也许阁下以为我金光亮必是大言欺人,不信请看!”
且边说边运掌向江心一挥。
只听轰然一声,入目数丈外洪滔,顿时水花四溅,如同被千巨物冲,分明威力极大。
如此情形,足证对方所言不虚。
因此燕凌云,马上暗中一懔,立收起轻敌之心。
同时也正拟发话时。
又见小天王金光亮,忽然面带得意之色,向自己一点首笑道:“尊驽此来用心,兄弟也不难猜个十之八九,金陵江南白孙女玉观音,确然千娇百媚,不久比武招亲,谁人不希望雀屏中选,又那能不先备一份像样的上门礼物啊!”
这种事,不由听得燕凌云心下一动,并脑海中顿时泛起白凤仙音容笑貌,以及临别时情景,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心想:“自己这次赶到金陵,倒要去贺上一贺,见识见识这种别开生面的招亲盛况。”
也许正因为他心有所思,神色不免有异,所以那位小天王金光亮,立时又向燕凌云呵呵一笑道:“朋友!该被兄弟猜中了吧?”
接着又双眉一扬,十分慷慨的续道:“别发愁啦!咱们正是同志,一切礼物,由兄弟代出好了。”
----------------------------------------------------
小糊涂仙 ocr,旧雨楼 独家连载
第十六章 一死以明心 娇娃尽孝 两情难遂愿 侠士伤怀
他话说得极江湖,极漂亮,不但证明对同道大有义气,而且也显然意存罗致我们的小书生。
因此燕凌云,不由点点头,俊目向舱中微扫,淡然一笑答道:“金陵观光,不才虽然有心,但尊驾这批血腥财物,小生尚无意领受呢!”
原是嘛!他赶来目的在于仗义锄强,此时尚未出手,乃不过先查探对方底细,岂能为人家三言两语所动。
不料这句话一出口。
登时那位小天王金光亮,接口便仰天哈哈一阵狂笑,然后目视燕凌云亮声道:“朋友!
你大约出道不久,对本寨尚无所知,今天可看走眼了!我金光亮纵或不肖,但这点普通货物,尚不值亲自伸手,也不配拿去金陵送礼呢!”
随又浓眉双挑,一指左右群贼道:“喏,喏!这些都是长江帮人,并非我金家寨辖下,这趟买卖就是他们所为,适才兄弟趁便搭船,彼辈自愿孝敬,怎能谈得上血腥二字哩!”
接着更略作停顿,傲然续道:“看来阁下许是前来为事主找场!这也极其简单,只要再露一手工夫,盖过我金光亮,或是报出门派,大家交个朋友。咱们就原船奉还,又有何妨?”
同时那位一旁久立不语的披发头陀,忽然一眼瞥见大船后的小艇,马上面色微变,急急向小天王附耳低语。
是以金光亮,立刻便向燕凌云点点头,微微一笑,好像他已了然眼前这位小书生是什么来头。
并即侧面抬眼对小舟上老叫化略一打量,就拱手亮声高呼道:“晚辈金光亮在此,姬老前辈何不上船一叙?”
显然他们彼此,是早已相识了。
此际燕凌云,也不好再有所举动,一则是碍于老叫化情面,既是他已被人认出,自必这件事儿当有个着落;二则拦江行劫,乃长江帮所为,他们亦不过是黑吃黑,并非正主,稍时再说,也无不可。
且见天山神乞,闲言立即将小舟驶近,呵呵一笑道:“金贤侄别来无恙,老叫化来也!”
并手挟那位难客郭廉卿,一跃飞登大船,巨目一扫群盗,又向小天王金光亮续道:“刚刚老朽已听得清楚,既然晨间东流的江上勾当,乃长江帮所为,现事主经我救来,贤侄就还他一个公道吧!”
照说黑白两道,素来冰炭不同炉,互走极端,双方那有什么情面可讲。更是江湖上有句不成文的通例:“破人买卖,如同杀父之仇”。试想小天王金光亮,身为绿林魁首,怎能就如言买老叫化这笔闲帐啥!
尤其燕凌云正作此想。
但谁知眼觑金光亮,却马上恭身答道:“老前辈明见,小侄自当遵命!”
不过随又尴尬的一笑道:“为首肇事之人,适才已经晚辈薄惩逐走。好在船上伙友都禁在前舱,一无伤损,现时物归原主,敬请推情暂予宽宥这批帮众是幸!”
且即时张目向群贼示意,沉声喝道:“尔等今日公然在天山姬老前辈侠笃经过之处作案,还不快快跪下请罪!”
自然长江帮这班小罗喽,耳闻天山神乞大名,并目睹小天王金光亮这等对人家恭顺,那还有不马上纷纷磕头如捣蒜,求饶之理。
这时,天光已是辰巳之交,江风转顺。也恰当燕凌云,暗中赞叹“天山神乞威名,果不虚传”之际。
蓦地入目上流头,忽现出一艘帆樯鲜明的大船,乘风破浪疾驰而来。
并瞥见上立一位美少年,宛如临风玉树,赫然正是自己要追寻的林英。
是以他,不禁满心大喜,且惟恐失去机会,赶忙向天山神乞亮声道:“姬老前辈!请恕小子失陪了。”
更慌不迭,翘首向来船高唤道:“林英贤弟!愚兄燕凌云来也!”
接着立不待答言,马上趁两船相距不远之时,耸身便使了一式“蜻蜒点水”,并杂以新学的“临波飞渡”绝技,只见青影一掠,微沾面,就凌空一二十丈,飞上来船。
而且他满怀兴奋,一站稳身形,便向美少年林英抱拳笑道:“昨日小孤山,贤弟因何不谅?愚兄特赶来请罪!”
但看林英,见状颇有喜容,立刻也含笑相迎答道:“燕大哥那里话来,这都是小弟失礼,还望多多海涵是幸!”
并顿时拱手肃客入舱,似乎毫无介蒂。
只是船上却不见林嫣芳踪。
因此我们的小书生,不禁尚未落坐,就向林英探询道:“昨日方知令姊原是一位大智若愚,深藏不露的高人,这回愚兄可要多请益了,嫣妹呢?”
本来这也是一句实话,因为他曾听无影郎君说过,一个练武的人,若非内功已达登峰造极,就绝不能束气入密,谈千里传音工夫哩!
不过美少年林英,闻言却神秘的一笑道:“燕大哥尚不忘家姊,这倒是难得!只是她自从昨晚上岸,如今还不知何往?大约要咱们到金陵,或者才能相会了。”
同时并立命从人,整备酒食,相与欢叙如旧。
当然燕凌云,此行主要目的,乃希图藉他们姊弟,援引入天都老人之门。
可是谁知每一拿话探试,便被对方枉顾左右而言他,巧妙的岔开,要不,就推向林嫣,说是此行完全听命乃姊,自己歉难奉告等语。
加上我们的小书生,既不愿强人所难,又拙于言辞。是以只好暂时留待以后再说。
而且触景怀人,林嫣姑娘那副绝代风姿,亭亭倩影,亦不由常泛脑际。
尤其美少年林英,对小孤山所见的红绫女葛飞琼,似乎极饶兴趣,不时提出相询。
因而愈使燕凌云,神驰爱侣,有不胜离愁之感!
所以尽管主人林英,解衣推食,招待无微不至,但心头索寞,总提不起精神。
何况他书生本色,素习端谨,也确木讷难和风流倜傥豪迈天真的主人相此拟。
最是令他想不通,这林家姊弟二人,对自己态度忽冷忽热。像推诚相交,又像彼此之间尚有某种隔阂,简直莫测高深?
说真个的,若非他心切投师,并经爱侣谆嘱,必需攀交对方以作进身之阶。这一趟实不愿赶来腼颜附舟前往金陵了。
自然,美少年林英,也早有所觉。
是故当午后不久,风帆满引,船正在大江飞驶,二人凭樯远眺时,忽然林英回眸凝视燕凌云,微微一笑问道:“燕大哥!咱们已相交有日,照你的看法,愚姊弟究竟乃何等人也?
家姊在兄台心目中,较之东海葛姑娘如何?比之魔女阙寒香,又如何啥?”
他这种话,本是颇含蓄,也别有深意。
可是燕凌云,却毫不迟疑的接口答道:“贤弟这那还用问,二位自然都是名门高弟,侠义中人了!令姊才貌双绝,小兄由衷的敬佩,岂是苗岭魔女所可比拟哩!”
在他,乃因对爱侣葛飞琼,相处既久,知之深,也情人眼中出西施,不肯加以贬抑,是故就略而不谈。
不想林英,闻言顿时秀眉微扬,淡淡的笑道:“葛女侠呢!看来她当是一位人间仙子,无人可以相提并论了啊!”
接着又压低嗓音,正色续道:“燕大哥虽然较小弟年长,但因初履江湖,见闻尚少,也容易为他人蒙骗,就我所知,那位葛姑娘,乃昔年海上剧盗首领,东海龙王葛煌之女,其出身来头,并不比魔女阙寒香为正呢?并且愚姊弟,对红绫女之名,早有耳闻。彼此道路不同,正邪有别,日前小孤山之不告而行,也大半因此啊!”
此言一出,立刻我们的小书生,不禁听得一楞!
因为他和红绫女初交时,原本便始终相疑,横有一重“道不同”之念。好容易这种鸿沟,为葛飞琼义重情深所掩没,使双方水乳交融,结成鸳盟。
加上他对红绫女过去,迄今仍所知不多。
尤其是那年头,“身家清白”,在读书人心目中观念甚深,也是一般自命为正人君子者,所极讲求之事。
请想如此之言,焉能不在他胸中生成涟漪哩!
不过还亏得情之一字,终究有不可思议的魅力。
且燕凌云又是性情中人,脑际泛起红绫女许多大义昭然清高拔俗的事实,坚信爱侣绝不是邪恶一流。
于是马上若不经意的,含笑答道:“谢谢贤弟关怀!只是我那葛姊姊,确是一个莲花出污泥而不染的女中丈夫,愚兄还相信得过!”
因此林英,不由面色略变,一撇嘴又接口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江湖上险诈之徒多的是呢!”
随便俊脸微红,急急改容致歉道:“小弟交浅言深,请恕失言是幸!”
其实他也是一片好意,如就过去而论,不但红绫女双亲和师门,悉为黑道上人士,便是燕凌云这半年来所遇,而交往最密的,诸如鬼影郎君公孙明、神机妙算诸葛玄,都全非纯正道武林侠义!只是他自己不自知罢了。
请想他过从的,大半皆为如此之人,又怎能不使挚友关心,可疑可虑呢!
何况美少年林英,显然尚别有深意存焉。
好在此际,船已行距安庆府不远,遥望迎江寺塔王,高耸入云,玲珑秀拔。二人都为这种景色所吸引,一时无语。
并忽见右岸,有一艘快艇,横江飞驶而来。船头上卓立一位虎面虬须中年大汉,魁梧其伟。身披英雄氅,足登快靴,气概轩昂,如同风尘三侠中的虬髯公一般模样。
同时林英一见,便神态仓惶,满面变色,赶忙向燕凌云低告道:“来人即是家父!小弟私自离山,,恐将不免受责,稍时他老人家如有失礼之处,务望燕大哥多多包涵是幸!”
而且也就在这几句话工夫,快艇已经接近。
只见那位虎面中年人,圆睁巨目,一脸秋霜,双肩微动,便纵上大船。
虽然燕凌云也恭身相迎,但他连正眼都不一顾。
并立指垂首肃立舱外的林英喝道:“一个小娃儿家,便胆大妄为,私自出山,交结奸徒,你眼里还有我这为父的嚒?”
接着又气呼呼的大踏步直入中舱落坐,向环跪的老苍头和使女叱道:“尔等知情不报,回山再加重责!”
这时美少年林英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44_44176/656654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