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游_分节阅读 2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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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随人长跪在地,满脸羞惭之色,闻言低头怯生生的,急急接口道:

    “一切都是孩儿之罪,怨不得他们嘛!”

    此言一出,登时乃父又双眉一扬,二目直视喝道:“你也知罪?我林家脸面怕不都被你丢光了啊!”

    这句话,实在使林英担受不起。

    因而他,立刻抗声答道:“爹爹请勿相信流言,孩儿幼受庭训,虽不告而出,但数月来从未有越礼之行,更未与江湖上匪类往来,绝无虚言!”

    此际,我们的小书生,因身份属客,不便参与主人家务,所以仍在舱外凭樯而立,且暗忖:“设或他们父子风波平息,许恰是自己求取携带入山之机。”

    是以一心向好处着想,静听等待。

    不料正于斯时,猝闻舱中传来林父一声冷笑道:“利口强辩!我且问你,那舱外的小子,不就是江湖上纷传,什么燕凌云,又叫凌云燕的恶徒嚒?”

    自然他乍听,总以为乃是一时误会,林英当必为己解说。

    可是称顷,又忽听叱道:“住嘴!你这破坏门风的东西,还心向那衣冠禽兽!难道堂堂武当派,和金陵白府,都不如你查访得清楚不成?”

    随更闻喝道:“林福!快唤那姓燕的奸徒进来,听候本庄主发落!”

    请想燕凌云,原本就是个年轻气盛,外和内刚之人,此刻一听这等见辱,焉能再忍。

    于是立即不待老苍头林福来招,便昂然直入,但抬眼已不见好友林英,仅闻卧舱有嘤嘤啜泣声。

    因而顿时面含忿容,先向上坐的林父长揖一礼,然后朗声道:“晚辈燕凌云,得承令郎令嫒不弃,附舟前往金陵,彼此交以道,接以礼。且自审从无败行失检之事。老伯岂能以道听涂说他人中伤之言,不见谅乃尔?”

    本来他侃侃而言,也是理直气壮。

    只是无如林父成见已深,闻言顿时铁青着一副面孔,微哼一声喝道:“利口小辈!谁人不知你是苗岭老魔门下,又和鬼影郎君狼狈为奸,茶毒武林,罪大恶极,花言巧语何用?”

    并立又巨目一睁,精光四射的*视冷笑道:“只是如今天堂有路你不走,招惹到我圣手金刚林宠头上,那可就死期到了。”

    这句话一出口,不由听得燕凌云一楞!

    因为他曾闻公孙明说过,九华派掌门,乃是此名。心想:“怪呀!分明林英姊弟,为天都仙客孙儿女,怎的又是林宠的家人啊!”

    更是就在他这一诧愕之间。

    马上圣手金刚,又沉声喝道:“今日之事,我也不愿家丑外扬。除那小贱人俟回山重重治罪外,你这小子可自寻个了断好了,否则我就甘担个以大欺小的口实,要动手了呢!”

    如此情形,一时使得燕凌云,又气恼,又不解?什么家丑?难道对方子弟,一和自己相交,便有沾辱不成?谁是小贱人?林嫣姑娘又不在此间?

    而且正当他,心念如风车儿疾转,尚未得获答案,亦尚未及出言之际。

    蓦见卧舱中,奔出一位宛如梨花带雨的女郎,貌相极似林英。

    并觎她,凤目带赤,泪下如断线珍珠,翩若惊鸿的向圣手金刚身前一跪泣道:“女儿不孝!累得爹爹亲自出山,一切过错全在我一人,也不劳你老人家治罪!不过孩儿身心,仍是清白。燕相公亦确是正人君子啊!”

    且顿时银牙一咬,不待语落,便一挺娇躯,从侧方舱窗射出,直投入滚滚江流。

    这种事,不但燕凌云,绝不虞此,便是林宠,也万想不到,所以大家一经发觉,纵出舱外抢救时,已早为巨浪吞噬,不见踪影。

    加上楼船风顺,一泻数十丈,显然这位烈性的绝代佳人,是葬身江底了!

    其时我们的小书生,也恍悟林英原是女扮男装,为自己所累,痛不欲生!

    虽然有意以身相殉,但又暗忖:“死者清誉仍有待自己昭雪,这可莽撞不得!”

    同时那位圣手金刚,也一时满面戚容,目瞪口呆,注视江流,莫知所措。分明亦是一位不会水的旱鸭子,在那里后悔无可如何了。

    此际,我们的小书生,既心伤欲绝,又越想越恨,不由立即忿然向林宠厉声直斥道:

    “一个身为长上,昏愦不明,*杀儿女,算得什么英雄,我真为你们九华派愧死!何况令嫒女扮男装,以礼自守,小生如今才识得她的真面目,有何不清白之处?此不但全船老幼可以为证,尤其你那离船他去的长女,日后该不难问明,何谓有辱家风?我燕凌云,光明正大,涉足江湖尚不过数月,虽屡遭人误解中伤,与怪书生凌云燕混为一谈,将来也自有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之日。阁下为一派掌门之尊,竟如此不分皂白,何足以称雄武林?今日如不看在令嫒份上,定当要你还我一个公道不可!”

    并且立即纵步入舱,取了行囊背在身上,便欲离船。

    说也奇怪,他初时抢白了一大顿,圣手金刚只沉思静听,毫无反应。

    可是一当他拂袖欲行之时。

    马上林宠巨目圆睁,焦雷似的一声大喝道:“小辈想逃,今天怕不能够了呢!”

    这时红日偏西,船已离开安庆府数十里,前面便是贵池县境。

    大约在圣手金刚心想,舟行江心,插翅难飞。不远就是九华山地头,对方还不在自己掌握之中,此时何必急于擒拿。

    殊不知我们的小书生,自从习得“凌波飞渡”绝技后,已对江水视若坦途。

    故而闻言,接口便冷笑答道:“只怕未必!”

    随即身形一纵,足落水面,头都不回,一幌就是数十丈远近,直向右岸飞去。

    他这等身手,又是大出圣手金刚林宠意料之外,顿时不禁愕然呆了一呆!立刻连打捞乃女都不再管,就赶忙高喝舟子转舵在后疾追。

    不过燕凌云,却毫不把他们放在眼下,虽然足下提气踏波飞行,但心头实懊丧已极。一则是暗伤好友投江自尽,无限歉然!再则他又想不透,林家这一对姊妹花,何以竟冒称天都儿孙,以使自己没来由沿途追寻,造成如此结局?林嫣姑娘又独往何处?

    并且一登岸,便沿江向下流奔驰,不多时便到达了池州府治。

    本来照他心意,前往金陵,陆行途径生疏,还是以买舟顺流而下较为快捷。

    是故一到贵池,就拟在城外码头附近,找一所客栈暂歇。

    可是不想事情却特别怪,每到一家,店主全以客满婉拒,似乎对他这位外乡客,极不欢迎。

    最后来到一家仕宦行台,名叫“招商客栈”。

    但见门前正有一乘软轿落下,后随七八个男女仆役,分明也是住店。

    因而燕凌云,马上便抢步超前,心想:“别人既能前来,这家大约总不会客满了。”

    那知事实却又不然,正当他跨步将入时。

    突地门侧闪出一个店伙模样的人,一脸惶急之容躬身相阻道:“相公对不起!小店已经客满了。”

    这种事,不由得我们的小书生,顿时一股怒火,直上心头。立刻沉声喝道:“你们开店是住客,难道少爷给不起房饭钱不成?真正岂有此理!”

    本来嘛!生意买卖为的是求财,岂能自断有钱的主顾?

    但店伙,却好像颇有不得已的苦衷,又赶忙陪笑脸不住的打躬作揖道:“请相公多多包涵,小店委实都住满了客人了!”

    同时又觑那随轿而来的一个劲装壮汉,大踏步上前,直指燕凌云喝道:“那来的小穷酸,在此噜苏!这所客栈,已是太爷们统统包定了,还不快滚!”

    并且又闻身后一声极熟稔的娇呼道:“前面是云弟不是?”

    是以燕凌云,立刻一转身。

    只见软轿内正走出一位青衣丽人,满面惊喜之容!

    一时两人四目相对,不禁全呆住了。

    半晌,我们的小书生,才按住激动的心情,长揖一礼道:“灵姑姊,你怎会千里迢迢来到此间?”

    原来这就是他青梅竹马之交,为洪泽湖混江龙吴霸,抢去作压寨夫人的祝灵姑啊!

    这时祝灵姑,泪波盈睫,且不答话,先向那出言不逊的壮汉娇叱道:“吴广!这位乃是我中表兄弟燕相公,怎的这般无礼,还不快吩咐店家,一同好好的招待。”

    随又抬脸微微向燕凌云,作了一个苦笑道:“姊姊九华进香经此,一言难尽,咱们到客栈再谈。”

    看来她颇像权势极大,说话十分有力,不但那无礼的壮汉,闻言慌不迭喏喏连声,向我们小书生恭顺的告罪,且店家都如奉纶音,急忙躬身紧陪不是,然后在前引路请入。

    自然住宿更不成问题了。

    此刻已是华灯初上,兼之这所招商客栈,乃是池州府专住来往达官贵人,独一无二的行台。陈设华丽,窗明几净,室暖如春。

    尤其祝灵姑,随行人甚众,整个上房全是他们天下。燕凌云也特别被招待在内,住在心上人隔室。

    不过情形颇是古怪,刚当二人盥洗稍定,拟即诉叙离情时。

    忽然那位壮汉吴广,急急前来,向祝灵姑密禀甚久,更不时偷眼对我们的小书生打量,面带疑惧之色。

    并见祝灵姑,螓首连摇,以坚定语气,大声答道:“你告诉长江帮人,这位燕相公是读书人,是我从小一同长大的表兄弟,绝不叫什么凌云燕,任何人不得欺凌!”

    且随即侧转粉面,向燕凌云含情直视娇笑道:“云弟弟!你说可笑不可笑!原来这一带地头蛇,都把你认作是江湖上一位狠人,名叫什么凌云燕,要想处处阻难,怪不得适才店主怕事,不欢迎你投宿嘛!”

    更立又幽幽一叹,戚然低声道:“若果你真是这位凌云燕侠客,那就好了啊!”

    显然她是回溯前情,自伤身世,而作此语。

    尤其燕凌云,自见祝灵姑,一时心头甜酸苦辣俱来,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脑海中泛起往日花前月下,卿卿我我的旖旎风光,以及儿时两小无猜,各种甜蜜的回忆。

    如今曾几何时,心上人已落在奸人之手,琵琶别抱,看情形,确是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压寨夫人了!

    虽然此时相见,似乎对自己尚不无旧情,但却也似乎对身作贼婆,甘之如饴,毫无愧色啊!

    他思潮起伏,胸中爱、怜、恨,交集。

    即至闻言才顿时惊醒,也恍悟投店处处碰壁之理。

    因而马上淡然了笑答道:“是啊!小弟无能,又时运不济,常常遭人误会,今儿若非沾灵姑姊的光,果真怕要连店都住不成呢!”

    他这种话,虽是十分自然,但语中含意,却亦不无讥讽在内。

    试想祝灵姑,那能听不出来。

    但见她,马上神色惨然的,抬眼一看室中并无仆役。

    于是迅即伸出纤织玉掌,一把紧握住燕凌云右手,颤声哽咽道:“好弟弟!难道姊姊果真甘心从贼,你都不明白吗?今日一见,便是上天见怜,从此我死也瞑目了!”

    随即泣不成声。

    不料她正将继续有所哭诉时,突听室外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二人慌不迭各自坐正。

    原来又是那位壮汉吴广。

    只看他,神色仓惶,恭身急急向主母低声道:“九华掌门圣手金刚林宠,非要见燕相公不可,小的们阻挡不住,这该如何是好,请夫人示下。”

    敌情这家伙,也追踪寻来了。

    自然这种事,祝灵姑是不明就里。

    也恰当她柳眉一蹙,沉吟未答之际。

    顿时燕凌云,霍地起立,一面口中道声:“灵姑姊不必费神,小弟自会去打发他们!”

    一面便从容出室。

    试想他在祝灵姑心目中,仍是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于此情形下,焉能放心得下。

    是以赶忙急急娇唤道:“云兄弟且慢!”

    并追到室外,从怀中取出一只上画五个骷髅,三角小黄幡,附耳低语道:“这是水贼师娘括苍山嫫母所赠,据说江湖上不论何人,见此绝不敢犯,弟弟快请带去!”

    即此也足见祝灵姑相爱之深仍旧如昔。

    故而我们的小书生,不由又立刻心感凄然!马上摇摇头苦笑道:“谢谢灵姊!小弟自有道理,决不妨事,这件物事,还是你自己收藏,以防不虞吧!”

    接着便大步直趋客店厅堂。

    入目果见其中黑压压一群,有老有少,不但圣手金刚在坐,更赫然尚有前在微山湖手惩的长江七雄中智多星胡春。

    不过这班人,各据一隅,界限分明,似乎并非同伙。

    且一见燕凌云走出,全都不由如临大敌。

    尤其九华掌门林宠,立刻便挺身起立,沉声喝道:“姓燕的小辈,你能逃得了吗?”

    想得到,此间距九华匪遥,乃在该派势力范围之下,确然他这等说法,是极具自信。

    可是燕凌云,却神态安详,毫无惧色,闻言冷然一笑道:“尊驽无中生有,*死自己儿女,难道嫌小生未曾过问,赶来还我一个公道不成?”

    本来这种答话,语气十分不敬,连长江帮人,皆登时一齐变色。

    但林宠,究竟不愧是一派掌门之尊,捺得住性,沉得住气,因为他日间目睹燕凌云,那种凌波飞渡无上轻功绝技,已一扫轻视之心,暗中打定主意,欲图诱上九华,再行处置。

    且他与金陵白府,渊源颇深,江南白老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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